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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追踪符(第1/2页)
柳如烟是在给林墨洗衣服的时候发现那些灵石的。
那天林墨回来得比平时早，换下来的脏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就去了地窖。
柳如烟拿起来准备洗，手指碰到衣襟内侧时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手。
她翻开衣襟，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储物袋。
这种储物袋她认识，黑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容量不大，但装几十块灵石绰绰有余。
她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手指微微发抖。
袋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中品灵石，粗略一数至少有七八十块。
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七八千，她画一整年二品符箓都赚不到这个数。
她把储物袋重新系好放回衣襟内袋里，把衣服原样放回椅背上。
然后她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柳如烟不是没见过这么多灵石，林墨最近几个月给她的灵石远比这个数目多。
但那些灵石都是林墨主动给的，每次都说是“帮散修朋友解决技术问题的报酬”，数目不算太大，几十块一两百块，她也从不追问。
而这个储物袋是林墨随身携带的，藏在衣襟内袋里，没有主动给她，也没有告诉她。
这意味着林墨手里流动的灵石数目，远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站起身走进里屋，从自己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叠淡黄色的符纸。
这些符纸跟她平时画的攻击符和防御符不同，符面上的纹路更细密，颜色更浅，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追踪符。
这是二品符箓师才能绘制的一种偏门符箓，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任何防御力，唯一的用途是贴在某个物品上之后，绘制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这张符的位置。
这种符箓通常用于追踪丢失的灵兽或者走散的同门，柳如烟学会画这种符之后还从没用过。
她拿起林墨桌上那枚随身玉简，林墨几乎每天都会带在身上，用来看时间、记录配方、偶尔接收百晓生传来的消息。
她把追踪符贴在玉简背面，注入一丝微弱的灵气，符纸无声无息地融进玉简里，连颜色都完全透明，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手法极其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做完之后她把玉简原样放回桌上，回到桌边继续缝补法袍，针脚依旧细密均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好像刚才只是去倒了一杯茶。
不知何时，她已经有了这份“娴熟”。
第二天一早，林墨出门之后，柳如烟从匣子里取出另一张追踪符的子符。
子符和母符是一对，母符贴在目标物品上，子符握在绘制者手里，只要注入灵气就能感应到母符当前的大致方位。
她把子符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注入一丝灵气，感应到玉简的信号正在往城外移动。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把子符收好，然后照常去坊市交符箓订单。
她的表情平静如常，跟坊市里的熟人打招呼时依旧笑盈盈的，谁也没看出她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她不想做这样的人。
她也曾相信那个憨厚老实的丈夫，会永远陪伴在身边，教导孩子。
但现实总在夜里将她的信任撕得粉碎。
这样暗中追查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
她每天等林墨出门之后就拿出子符感应位置，然后在地图上标注出几个高频出现的地点，城外废弃矿洞、深山里的炼器作坊、黑水集外围的后巷，以及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地址，城西老城区一家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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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地图收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她只是想确认林墨到底在哪里，确认他没有遇到危险。
至于确认之后要做什么，她还没想好。
这天下午她趁着林墨不在家，又拿出了子符。
位置显示林墨在城外的作坊方向，信号稳定，应该是在室内。
她把子符放回匣子里，匣子旁边是林墨那件旧法袍。
她拿起法袍轻轻抖了抖，准备继续缝补袖口上新裂开的一道口子。抖的时候从法袍内袋里掉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弯腰捡起来，下意识展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地契。
上面写的名字是林青玄。地契上标注的位置是城东一座小型灵石矿的开采权，持有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林青玄”三个字，旁边盖着天玄宗公证处的朱红大印。
灵石矿的估值，她数了三遍零，一百二十万灵石。
柳如烟拿着地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一百二十万灵石，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不是“帮散修朋友解决问题的报酬”能解释的数目，这甚至不是卖几十颗丹药能攒下来的数目。
这是产业，是一座能持续产生收益的灵石矿，是她丈夫在暗地里一笔一笔攒下来、然后以青玄的名义买下的产业。
她忽然意识到林墨每天深夜外出、在地窖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带着一身奇怪灵草药味回来。
他在拼命赚钱，而且不是小钱。
他赚的每一块灵石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全变成了青玄名下的矿，变成了她柜子里越来越厚的那叠灵石存单，变成了这个家在修真界立足的根基。
她把地契重新叠好放回法袍内袋，把法袍挂回原处。
然后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丈夫在拼命给儿子攒家底，这当然值得感动，但他攒钱的方式，很可能就是全城追查的禁药。
感动和恐惧在她心里搅成一团，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在地窖角落里发现的蓝色粉末、净丹行动、青玄发誓要抓的那个蓝色禁药源头、林墨藏在衣襟里的中品灵石，还有青玄名下那座一百二十万灵石的灵矿，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她再也没法假装看不见了。
那天晚上，林墨回家比平时早了一些。
一进门就看见柳如烟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件缝补到一半的法袍。
她抬头冲他笑了笑，笑容跟往常一样温柔。
“墨哥，我想跟商量个事。青玄现在一个人在青云宗，我们虽然每个月都给青玄寄灵石，但他有没有好好用也不知道。我认识一个在青云宗外围做生意的符箓师，可以每个月固定转送一些灵石和物品给青玄，这样能保证青玄在宗门里的日子过得宽裕些。我想把青玄名义下的灵石单独存一份，定期转给他。”
林墨听完点了点头，“你做主就行。灵石的事你比我细心。”
柳如烟低下头继续缝法袍，动作依旧轻柔。
“好，我明天就去办。”
针从法袍袖口的布料中穿过，拉出一截细细的丝线，丝线在灯下闪了一下微弱的光，然后消失在布料纹理之间。
从这一天起，他们之间的每一句温存，都成了交锋。
她终究走上了那条她从未想过的路。
做丈夫身边的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