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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辣个男人
「拉泰的卡蓬少主?还带来了一袋子品质上好的银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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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达皱起眉头,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们在哪里?」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戒备。
「在内庭的花园里,少爷。」卫兵队长低声说道,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正在和您母亲那边的几位亲戚消遣。」
奥达没有再多问,他甚至没有回房间换下那身脏兮兮的行头,就大步流星地向着内庭走去。
然而,当他转过拐角,看清庭院里的景象时,脚下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庭院中央,一株巨大的老树树荫下摆着一张正方形的木桌。
这本该是一场轻松的贵族消遣,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氛围,却比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还要压抑。
坐在桌子左侧的,是那个自称「卡蓬少主」的年轻人。
他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丶
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而在卡蓬少主的身旁,坐着那个穿着深灰色厚呢短上衣的侍从官。
即便是在这种充满铜臭味丶气氛剑拔弩张的赌桌旁,这个男人依旧随意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神情平和从容。
更让奥达感到心惊的,是那个侍从官身后的阵势。
罗巴德队长率领的那队精锐士兵,像一堵沉默的铁墙般站在那个侍从官的身后。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仿佛那个坐在那里玩骰子的侍从,才是这群猛兽真正的核心。
而在桌子对面,则是奥达母亲那边的几位来自摩拉维亚的远房亲戚。
这些平日里最喜欢吹嘘自己在摩拉维亚有多少庄园和土地,总是用鼻孔看人的家伙,此刻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们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衣领上。
那一张张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脸庞,此刻却扭曲得如同生吞了一只发霉的癞蛤蟆,颜色阴沉得简直比那烧焦的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咔哒丶咔哒丶咔哒。
骰子在木杯中撞击的脆响,如同枯骨在跳舞。
坐在桌对面的那位摩拉维亚贵族一朱尔科,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齐格手中的骰盅。
他的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就像是一只输红了眼的野狗,额头上那颗混杂着油脂的汗珠顺着鼻翼滑落,滴在了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侍从官,却只是微微一笑。
齐格的手指修长而乾燥,握着那只粗糙的骰盅时,稳定得就像是握着情人的手。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让他能清晰地听出那几颗骰子在杯壁上撞击时细微的音色差异。
而那高达11点的敏捷,则让他手腕的每一次抖动,都能精确地控制力道的传递,甚至能通过杯底的震动,在骰子落下的瞬间调整它们的翻转角度。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啪。
骰盅落定。
齐格缓缓揭开了盖子。
平整的桌面上,六颗普普通通的骰子,像是听话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六个一。
八千分。
他直接杀死了比赛。
「这————这不可能!」
朱尔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如果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原剧情中的亨利。
可能早就被朱尔科等人一顿暴揍了。
但现在,哪怕齐格伪装的是侍从官的身份,站在他身后的罗巴德队长,和他从塔尔木堡带来的那十几名骑兵,以及希内克丶马托什丶亨利三人身上穿着的反射日光的板甲衣,也足以让任何脑容量不足丶胆容量溢出的蠢货好好地降一降温。
这也是这群摩拉维亚人,即使差点把底裤给输了,却没有掀桌子的原因。
因为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乡野农夫,而是一群真要是不高兴,完全能把他剁碎了喂狗的狠角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无论是桌上还是桌下。
为了保留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枚原本打算留着买酒的格罗
申,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我们走!」
朱尔科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带着他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亲戚,转身离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看着那群像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的摩拉维亚人,奥达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愤怒。
相反,这位年轻的继承人,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好些天的巨石,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搬开了。
天知道他忍受这些贪婪的亲戚多久了。
奥达早就想拔出剑,把他们的屁股从那些昂贵的椅子上踢下去,但碍于母亲的面子,他只能把这些脏话咽进肚子里。
而现在,这个坐在那里的丶名叫齐格的侍从官,仅仅用了几颗骰子,就替他完成了这件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精彩绝伦的手法。」
奥达迈步走进了树荫。
他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光凭这份让那帮蠢货把底裤都输掉的本事,我会以为您是布拉格赌桌上最顶尖的行家。」
齐格站起身,他的声音平稳温和。
「您过奖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贪婪,往往是让人输掉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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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达哈哈一笑:「哈!贪婪————说得好!那帮家伙的贪婪简直能把魔鬼都吓跑。」
卡蓬少主也站了起来:「您就是奥达·塞米大人吧,我是来自拉泰的汉斯·卡蓬。」
「奥达阁下,能带我们去您的领地上转转吗?我听说特罗斯基的旷野有着波西米亚最自由的风,我想去透透气。」
奥达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在犹豫该如何试探这群不仅送了大礼丶还带着精锐卫队的奇怪客人,此刻听到这个提议,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这里的空气确实太浑浊了。」
奥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庄园外那片开阔的天地,「如果您不介意我这身脏衣服的话,我很乐意为您带路。」
罗巴德似乎想要跟上,却被齐格一个眼神留在了原地。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更多人
听见。
一刻钟后,三匹快马冲出了塞米庄园那沉闷的大门。
当马蹄在那片起伏的旷野,奔行许久后,他们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河谷的高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几只盘旋的苍鹰发出的长鸣o
汉斯·卡蓬勒住缰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整个人那种紧绷的「表演状态」彻底松弛了下来。
「上帝作证,如果再让我装一会儿那个只会喝酒的大少爷,我就要疯了。」
汉斯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奥达阁下,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硬骨头。昨晚你并没有去什么修道院祈祷,你是去见那些不想给冯·波尔高当狗的人了,对吗?」
奥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危险:「你在说什么?卡蓬少主,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别紧张,我的朋友。如果我想害你,今天我们就不会在你家族的庄园里,而早已是冯·波尔高的座上宾了。」
汉斯摆了摆手,随后他策马后退了半步,将原本处于侍从官位置的齐格让了出来。
「我带你出来,只是因为有些话在那种墙壁长着耳朵的地方没法说。」
「重新介绍一下。这位并不是我的侍从,我也没资格让他为我牵马。」
「站在你面前的,是查理四世皇帝陛下的亲孙子,是格尔利茨公国的合法统治者,也是让西吉斯蒙德的三千大军在斯卡里茨城下吃了败仗的齐格公爵殿下。」
随着汉斯的话音落下,齐格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看向奥达,虽然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侍从的服装,但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丶浩瀚如海的威压,从他那挺直的脊梁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风都似乎为之停滞。
奥达彻底僵在了马背上。
这一连串的信息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斯卡里茨的银矿石————拉泰少主的毕恭毕敬————还有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丶仿佛天生就该发号施令的气度————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他,奥达·塞米,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丶试图联合一切力量去对抗波尔高的反抗者,此刻竟然看到了那个流淌着神圣皇室血统的男人,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奥达所有的理智与戒备。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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