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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奥达·塞米
伴随着门轴低沉的呻吟,那扇厚重的丶镶嵌着铁钉的木门缓缓合拢,将走廊里仆人的窃窃私语和远处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门扇刚一合拢,沉重的铁门门还没来得及完全推入铁扣,汉斯·卡蓬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瘫软地靠在了门板上。
「上帝啊————我有罪,我简直是在把自己的灵魂放在火上烤。」
这位年轻的少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他看着一旁神色平静的齐格,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殿下!您看到了吗?那个塞米大人,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对我的感激!他甚至想要亲吻我的靴子!而您却站在我的身后,像个酒侍一样给我倒酒!」
「当您的手拿着酒壶,把那红色的液体倒进我杯子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喝下去的根本不是勃艮第的红酒,而是滚烫的铅水!我的喉咙都在燃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我谴责:「这太疯狂了,也太僭越了。若是让帝国宫廷里那些整日翻纹章册的老家伙知道,我竟然让一位流淌着查理四世陛下血脉的公爵给我当侍从,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写进每一本骑士笑话集里一然后让我家的纹章从此只配画在酒馆的招牌背面!」
齐格没去管汉斯的喋喋不休,他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张桌子,准备拿起桌上的红酒壶。
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踩到了汉斯的尾巴。
这位刚才还在抱怨的少主,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抢先一步将酒壶紧紧抱在怀里。
「殿下,请您千万别再碰这东西了!」
汉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慌乱。他熟练且恭敬地倒了满满一杯殷红的酒液,双手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齐格面前。
随后,他侧过身,殷勤地指了指房间里那张铺着厚实熊皮丶最宽大舒适的靠背扶手椅。
「请您坐下,殿下。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您才配坐在这张椅子上。如果您再像刚才那样站在我身后,我今晚绝对会做噩梦的。」
齐格没有推辞,自然地接过银杯,在那张扶手椅上从容落座。
看着这位尊贵的公爵殿下终于安稳地坐在了主位上,汉斯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胸腔。
他如释重负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直到这一刻,初来乍到的不安以及僭越身份带来的极度惶恐,才随着那口醇厚的酒液
彻底消退。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忠诚封臣那样,端着空酒杯,身姿挺拔地站在齐格的座椅前。
浮夸与焦躁从他身上剥离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谋划。
「那么,接下来呢,殿下?」
「我们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塞米庄园,老塞米对我们也算客气。但那个关键人物—奥达·塞米,他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露。如果他一直躲在外面不回来,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干坐着?」
齐格摇晃着杯中的酒液,笃定道。
「他会回来的。」
「汉斯,你或许没有注意到马厩旁那间猎禽房里的细节。奥达最心爱的猎鹰还停在鹰架上打瞌睡,那些平时哪怕只是去林边散步都要带上的猎犬,也被锁在犬舍里,一只没少。」
「一个想要逃避婚礼丶去林子里散心的纨絝子弟,是不会在黑夜里出发的。」
「这可不是去逃避,我的朋友。」
「这是去赴约,去处理一件比婚礼更重要丶或许也更危险的急事。他不是在躲避这个家,相反,他正在为了这个家而在黑暗中磨快他的爪牙。」
在原剧情里,某位现在还双目完好无损的胡斯战神,之所以能在特罗斯基地区来去如风,靠的就是奥达·塞米的鼎力支持。
既然现在那位奥达少爷不在,不用说,肯定是去找那位胡斯战神去了。
「他总会回来的。到那时,他必然满身疲惫。一个来自远方丶同样年轻丶且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贵族朋友,对他来说会是一个难得的透气孔。」
「我要怎么做?」汉斯看向齐格,眼神专注。
「把他带出去。」
齐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窗外的夜色,「庄园里的墙壁长着耳朵,老塞米的焦虑和冯·波尔高的眼线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在这里谈论反抗,就像是在火药桶上抽菸。」
「你需要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一或许是邀请他去晨猎,或许是请他带你去看看领地上的风景。总之,找一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丶贵族式的理由,把他引到庄园之外。去一个只有风能听到我们谈话的地方。」
听到这里,汉斯·卡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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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如果说是让我潜入特罗斯基城堡,我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如果说是要把一个
年轻人骗————哦不,是「邀请」出去玩乐,」汉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的得意,「那您可算是找对人了。」
「交给我吧,殿下。」
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对付这种少爷,我肚子里的花样比拉泰的面包师烤出来的面包还要多。只要他一露面,我保证让他哪怕是爬,也会爬着跟我出这扇门。」
直到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勉强穿透薄雾,洒在塞米庄园泥泞的土路上时,奥达·塞米的身影才出现在庄园的大门口。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新郎,倒像是个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士兵。
他的斗篷上吸饱了夜里的露水和森林里的寒气,沉重地耷拉在肩头。
那双原本擦得鋥亮的马靴此刻裹满了一层厚厚的泥浆,甚至还能看到几根不知从哪片灌木丛里带出来的枯枝。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困倦。
他刚跳下马背,还没来得及把僵硬的缰绳扔给马夫,那个一直守在门口的卫兵队长就
迎上前来,顾不得寒暄,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禀报起昨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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