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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丽娅一愣。
“到时候组会上，叶老师会提问。“沈棠的语气平静，“我会提醒他。”
“他会问原始数据的细节。实验条件怎么设的，为什么选这个梯度，重复次数是多少，中间那组异常值是怎么处理的。“
“这些问题，做实验的人闭着眼都能答上来。“沈棠看着普丽娅。
“但她不仅没做过，更是看都没看那些数据和过程，想答上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普丽娅的瞳孔猛然收缩，沈棠这是要当众让张静下不来台。
“她署的一作，到时候叶老师一问，她要么答错，要么答不出来。在一屋子研究员面前，当场露馅。“
“你只要拿出你的原始记录本，上面有你的笔迹、你的日期、你的实验条件。白纸黑字，谁做的一目了然。“
“这种事一旦摊在明面上，论文张静就拿不走了。“
普丽娅的手指攥紧了，她觉得沈棠说得对，但她还是害怕。“沈小姐……那之后呢？“
她的声音很小。“这样当众给张教授下面子，之后她会报复的。你知道她，平时在我们组就说一不二，就连霍恩主管也不怎么管她。我没有导师，没有靠山，我要是这样得罪她，她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沈小姐，我不敢，我怕流落街头。“
“不会的，她赶不走你。“沈棠拍了怕她的手，“她只是在你们组里作威作福。她干涉不了研究所人员的去留。”
“你放心，到时候组会上她丢了人之后，让叶教授当场提出把你调到我们组。将来你跟了我们，张静拿什么拿捏你？“
普丽娅瞪大了眼睛，惊喜道：“你说我可以换组了？！”
“嗯，她做出那样的事，连自己的面子都保不住，哪有脸拦着你不放。”
沈棠拍了拍她的肩膀。
“普丽娅，当断不断，留在这种人身边只能等着她吸骨敲髓。“
“那…叶教授会帮忙吗？”普丽娅看着沈棠，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会的，我会提前给他说好。”对于让叶澄帮忙，沈棠还是有些自信的。
普利娅眼角有点湿，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如果下周组会真的能离开张静的小组，她就算是脱离了苦海。
她抽了一下鼻子，“谢谢你，沈小姐，谢谢。“
“别谢我。“沈棠笑了一下，“上次不也是你提醒我霍恩主管的事嘛。”
“普利娅，你是个好人，好人值得被好好对待，不该被人欺负。“
两人正说着话，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很轻柔的两下，似乎来人很客气。
普丽娅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以为是张静回来了。
沈棠示意她别紧张，起身走过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岁，金发碧眼，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驼色风衣，脖子上系着爱马仕丝巾。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不是研究所的人。
“请问……沈小姐在吗？“她的英文带着一点加州口音，语气里有试探。
“我就是。“沈棠说。“你是？“
“我叫凯瑟琳。“女人犹豫了一下。“我听朋友们说起您和您的……东方医术。”
“朋友？”沈棠有点疑惑，自己在这边除了在研究所很少去其他地方。
凯瑟琳解释是她的朋友在上周末基金会的慈善晚宴见识了沈棠的医术。
原来是这样，沈棠点头，并把她让了进来，“请进。“
凯瑟琳走进来，目光扫过简陋的辅助实验室和角落里还在擦眼泪的普丽娅，有些局促。
普利娅很有眼色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沈棠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那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吗？“
凯瑟琳的手指绞着丝巾的穗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沈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请教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帮我怀孕？“
沈棠愣了一下，怀孕？
她预想过太太们会来找她看失眠、偏头痛、皮肤松弛、更年期这些常见的问题，但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居然是求子。
“多久了？一般不避孕的话是一年才需要干预。”
“已经两年了。“
“那你看过医生吗？“沈棠问。
“我看了很多医生。“凯瑟琳的眼眶有些红，“他们都说我各项指标正常，没有器质性问题。但就是怀不上。“
沈棠看着她。年轻漂亮，穿着不便宜，保养得也好，看起来身体问题不大。
“那你先生呢？他做过检查吗？“
凯瑟琳的神色微微一顿，“他……工作很忙。还没来得及。“
沈棠点点头，没再追问。“我先给你看看。“
她让凯瑟琳伸出手腕，三指搭上去。
脉象沉细但不弱，尺脉略滑。气色不差，唇色正常，眼底没有明显的暗沉。
舌象也看了。舌质淡红，苔薄白，略有齿痕但不严重。
如果只看面诊和脉象，这个女人的身体底子不错，不像是怀不上的体质。
“凯瑟琳，你的身体底子不错。“沈棠收回手。“我先给你开一个温和的调理方案，主要是疏肝理气，帮你放松一下。也许只是压力太大了，情绪对受孕影响很大。“
“真的吗？“凯瑟琳的眼睛亮了一下。“沈小姐，谢谢你。我已经不知道该找谁了。“
沈棠写了一个简单的食疗方子，又约了下周复诊的时间。
“下次来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把你先生也带来。“沈棠说。“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最好一起调理。“
凯瑟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方子折好放进手袋里。
“谢谢你，沈小姐。谢谢你。“
凯瑟琳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棠坐回桌前。
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凯瑟琳，面色正常。脉象不差。西医检查也没问题。
但两年还是怀不上，她没往深处想，也许是功能性的问题，也许是心理压力。这种情况不少见。
等下周复诊再详细看看再说。
但当天晚上一个人就找上了门。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就听到公寓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披上外套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薇薇安。
只见她今晚穿着家居服，只在外面套了一件貂绒大衣。
“薇薇安？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沈棠有点吃惊，平时的薇薇安来找自己都是衣着得体，这显然是匆匆出门的。
“沈。“薇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伊莎贝尔找你。“
伊莎贝尔？找我？
沈棠怔了一下。
那天晚宴上不咸不淡、礼貌拒绝的卡特家族二少奶奶？
自己这段时间都在想怎么接近她，怎么她突然找上门了？
“她怎么突然找我？“
薇薇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沈，你下午是不是见了一个叫凯瑟琳的年轻女人？“
沈棠点头，“是啊，她来找我看诊，说想怀孕。“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沈，我给你说。那个凯瑟琳——是伊莎贝尔丈夫的情人。“
什么！那个凯瑟琳居然是卡特的情人？？沈棠瞪大眼。
“伊莎贝尔刚刚打电话给我。“薇薇安说。“她让我带你去见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