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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下，江盈盈握着找回来的彩笔探出头。
先看见舅舅悬着的手，又看见桌边翻倒的颜料盒。
她眨了眨眼。
穆屏则慢慢将手收回膝上，抿住了唇。
不能笑。
现在笑出来，多少有点不道德。
可是蓝的黄的混在一起，盛淮川整只手绿得十分均匀，偏偏脸上的表情还没缓过来。
她低下头，肩膀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能绷住的是神人。
盛淮川看见了。
他捏着那只颜料盒，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向自己手掌。
刚才还在庆幸房子没白粘。
现在好了，手也没白牵，颜色都给他上齐了。
江盈盈已经从桌底钻出来，扶着椅子站好，十分不解地望着他。
“舅舅，你刚才在拿什么呀？”
盛淮川喉间一顿，将颜料盒放回桌面：“手碰到盒子了。”
小姑娘看了看盒子的位置，又看了看他的手肘，显然还想仔细研究。
穆屏及时抽出湿巾，伸手托住他的手腕。
“好了，先擦干净。”
她声音里还有一点没收住的笑。
盛淮川听得清楚，垂眼看她，语气也低了下去。
“有那么好笑吗……”
穆屏把他的手翻过来，湿巾按到掌心，神情很平静。
“没笑。”
她说完，嘴角却又往上动了动。
盛淮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到底没能继续板着脸，偏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笑吧。
总比她只顾着做手工、不肯看他强。
穆屏替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左手托着他的手掌，右手用湿巾擦掉指根的颜料。
湿巾有些凉，她的指尖却是暖的。
盛淮川原本还绷着手，被她碰到指缝，下意识蜷了蜷。
穆屏抬起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住。
“摊开，里面还没擦到。”
他看着她，慢慢将手指伸直。
她低下头，扶住他的指尖，把沾在关节上的颜色一点点擦掉。
动作不快，擦到掌纹里的地方，还会换一块干净的位置重新按上去。
盛淮川的注意力渐渐从颜料移到了她脸上。
她垂着眼，唇角带一点笑，扶着他的手却很认真。
偶尔抬头确认他的反应，目光碰上，便又重新落回掌心。
他喉结动了动，手指这次没敢乱动。
她都擦得这么仔细了。
再把手收紧，怕是又要被说。
穆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
盛淮川正望着她，刚才的狼狈已经散了大半，眉眼重新柔和下来。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些。
好不容易把手弄干净，这人倒又开始不老实地看她。
手洗好了，眼睛没擦。
江盈盈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将彩笔放下，伸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干干净净。
她又低头看看桌上好不容易被救回来的房子，再看向还乖乖让穆老师擦手的舅舅，眉头越皱越紧。
“舅舅，你今天怎么这么笨呀？”
盛淮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姑娘已经往穆屏这边靠近，认认真真提出建议。
“穆老师，你下次给我上课，让他也坐旁边听吧。”
穆屏捏着湿巾的手停住了。
盛淮川抬眼看向自己的外甥女。
江盈盈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还十分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椅子。
“我可以分他一半位置。”
“不然他总是这么笨，很丢我的面子嘞。”
穆屏看了看那把只够小朋友坐的小椅子，又看了眼盛淮川。
“你坐得下吗？”
“坐得下。”
盛淮川答得很快，已经顺手把椅子往她这边拖了拖。
“实在不行，我可以挤一挤。”
他说着便坐了下来，肩膀擦过穆屏的手臂，外套的布料轻轻蹭过她的袖口。
穆屏往旁边挪了半寸。
盛淮川的目光跟着她动了一下。
挪什么？
刚才在桌子底下牵手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积极避嫌。
自己就这么见不得光、拿不出手吗？
江盈盈完全没察觉两个人的小动作，已经兴冲冲跑回队伍里，等老师宣布最后一项活动。
扩音器里传来老师的声音。
“接下来是家庭默契挑战，每组家庭需要两位成员分别写下答案，最后一起公布。请大家不要偷看旁边的答题板。”
江盈盈听见后，立刻抱着答题板跑回来，一手拉住穆屏，一手拽住盛淮川。
“舅舅，穆老师，我们要加油！”
盛淮川顺着她的力道坐近了些，眼睛却一直往穆屏那边看。
终于轮到他和她一起参加正式活动了。
虽然是以舅舅和家教老师的身份。
身份有点委屈，位置倒是挺近。
穆屏拿起答题板，先看了一眼题目。
“先把规则听完。”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盛淮川侧头看她，压低声音，“难得有机会一起参加活动，你多少给点面子。”
穆屏翻了翻答题板，表情很认真。
“激动会影响答题。”
“我可以帮你稳定情绪。”
“你先稳定自己的。”
盛淮川被她噎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却更明显了。
小孔雀今天嘴还挺利。
他喜欢。
第一题很快发下来。
老师让大家写出搭档最不喜欢吃的东西。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笔尖几乎没停，直接写下两个字。
香菜。
盛淮川余光扫到她的答题板，心里顿时一松。
这种小事她居然记着。
之前一起吃饭时，他把碗里的香菜挑出去。
她坐在对面看见了，还顺手把盘子里的也挑到了一边。
盛淮川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故意装出思考的样子，过了片刻才把答案写下。
香菜。
老师让大家同时举起答题板。
两张答案碰到一起，字迹都清清楚楚。
江盈盈立刻拍了下桌子。
“一样！”
盛淮川侧过脸，故意压低声音：“看见没有，这就叫默契。”
穆屏扫了他一眼：“只是我比较善于观察。”
“那也得我有观察的价值才行。”
他顺势接话，眼底是压低的笑意。
“这局我们两个人都加分。”
穆屏低头把答题板放回桌面。
这人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现在的人设？
见第二面的陌生人，临时搭子，家长和家教老师。
好吧，这儿站不下这么多人。
第二题是搭档平时最常做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