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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屏看着题目，脑子里很快浮出盛淮川转笔的样子。
他开会时转笔，等她消息时转笔，认真思考时还是转笔。
有时候转着转着，笔会被他甩出去，他还要板着脸捡回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穆屏写下：转笔。
盛淮川看见答案，眼睛顿时更加亮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属于作弊。
她连这个都知道？
他平时都没注意自己做过这么多次。
盛淮川低头写下同样的答案，举牌时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两张答案再次一致。
江盈盈歪着脑袋，看了看两张答题板。
“你们怎么又一样？”
“猜的。”
穆屏收回答题板，盛淮川几乎同时开口：“猜的。”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
穆屏抬眼看他，盛淮川也看过来，神情很自然，手指却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完了。
她不会觉得他抢话吧？
可他总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她会写什么。
那就太明显了。
也不能坦白说是余光偷瞄的。
主要是个子在这里，看到也没办法。
江盈盈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可是、可是你们连说话都一样。”
“活动规则里没有规定不能一起回答。”盛淮川把答题板压住，语气十分镇定，“我们只是反应比较快。”
穆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跟着我说的。”
盛淮川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明明是想配合她，怎么又变成跟着她了？
江盈盈已经开始认真打量两个人。
老师继续发题，暂时替他们解了围。
第三题是搭档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心软。
穆屏看着题目，想起盛淮川平时那些委屈。
他被赵晴抢了头像，能自己郁闷半天；她晚回消息，他会故意冷着脸；她只说一句不用，他还能抱着手机想出一整套补救方案。
答案很明显。
穆屏写下：被哄两句。
盛淮川低头看见，笔尖停在半空。
他明明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克制，结果在她眼里，自己已经没有秘密。
自己原来是这么外放的人吗？
盛淮川没改答案，低头写下同样的四个字。
答题板翻开后，老师忍不住笑了。
“这一组很有默契，前面几题全部一样。”
江盈盈看向穆屏。
“穆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舅舅会心软？”
穆屏把答题板放平，回答得很平静。
“猜的。”
“你每次都猜对。”
“运气好。”
江盈盈又看向盛淮川：“那舅舅为什么也知道穆老师的答案？”
盛淮川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她表面冷静，实际上心软。
只要事情涉及小朋友、小奶狗，或者她觉得对方确实需要帮忙，她就很难完全不管。
可这话不能说。
说了以后，家教老师和舅舅的第一次见面就要变成深度了解现场。
盛淮川咳了一声：“我也是猜的。”
“你们两个一起猜的吗？”
江盈盈追得很快。
穆屏及时拿起下一张题卡，递到她面前。
“先看题，老师还在讲。”
小姑娘低头看题，暂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盛淮川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是在帮我？”
“我是在让活动继续。”
盛淮川被她说得笑了一声。
她明明一直在替他收拾场面，还要坚持只是在完成活动。
这就叫口嫌体正直吗？
他觉得这个词很适合她。
最后一题发下来时，老师提高了音量。
“请写出搭档最喜欢的颜色。”
穆屏低头写答案。
白色。
那团白色毛线也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的围巾现在织到哪儿了？
还活着吗？
但愿还有面世的那一天。
盛淮川当然知道她喜欢白色。
可前面三题已经全部一致，江盈盈盯得又紧，再答对下去，恐怕连“第一次见面”的表演都要当场结束。
他咬了咬牙，写下了黑色。
写完以后，自己先觉得心虚。
这个答案连他都不信。
两张答题板同时翻开。
穆屏写的是白色，盛淮川写的是黑色。
江盈盈马上发现了不同。
“舅舅答错了，穆老师喜欢白色。”
盛淮川握着答题板，努力装作平静。
“我就是随便猜的。”
江盈盈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她喜欢黑色？”
盛淮川一顿。
这问题问得好。
“这……当然也是猜的。”
“可你刚才还说自己不知道。”
小朋友的逻辑很完整，盛淮川一时没接上。
穆屏抬眼看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为了帮她降低默契，故意写错，结果把自己逼进了更难解释的地方。
盛淮川没忍住，看着她说：“她前几天好像说过吧……”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停住。
江盈盈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怎么知道穆老师前几天说过什么？”
盛淮川：“……”
很好。
为了遮一处，现在整面墙都漏风了。
这就叫拆东墙补西墙，然后变成危房了。
江盈盈看看舅舅，又看看穆屏，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舅舅，你是不是喜欢穆老师？”
桌边忽然安静。
盛淮川手里的答题板差点滑下去。
他原本想过很多种公开关系的办法，甚至想过哪天直接告诉姐姐，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可他没想过，最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人会是江盈盈。
而且说得这么准确。
盛淮川的耳根迅速热起来，余光扫向穆屏。
她正低头整理答题卡，表情仍旧平静，指尖却停在纸角，没有继续动作。
他差一点就要顺势承认。
穆屏已经抬起头，认真对江盈盈说：“先把比赛做完。”
江盈盈还想追问：“可是我舅舅他——”
“比赛结束以后再说。”穆屏把答题板收好，语气平静，“老师还在等结果。”
江盈盈只好暂时闭嘴。
老师走过来统计答案，看到他们前面几题全部一致，笑着夸了几句，最后又发下三份纪念礼物。
江盈盈立刻被奖品吸引。
她一手抱住自己的礼物，一手把穆屏那份递过去，又转身把盛淮川的礼物塞到他怀里。
“我们拿到奖品了！”
她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穆屏伸手扶住她：“站好，别摔了。”
盛淮川看着她们，手里抱着礼物盒，目光却落在穆屏身上。
刚才桌下牵手，已经是今天最接近公开的动作。
现在活动结束，周围全是人，他连伸手碰一下她都要先确认江盈盈有没有回头。
他堂堂盛家继承人，参加一次亲子活动，最后拿着奖品站在女朋友旁边，连牵手都要偷偷摸摸。
这算什么？
地下情人？
还得随时防止小朋友曝光的那种。
谁家男朋友当得这么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