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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咔嚓!”
巨大的抽击力道直接将消音手枪抽得偏斜向上,“噗”的一声闷响,子弹打穿了天花板吊顶!
我落地的同一秒,左掌握拳如崩弓放箭,带着这半个月被背叛,被欺骗的全部怒火。
一记势大力沉的左勾拳狠狠砸在卢永真的左腮上!
“砰!”
卢永真鼻梁上的斯文眼镜当场炸裂成碎片。
整个人吐出一口混着两颗后槽牙的血水,横飞出去重重撞翻了落地窗前的铁皮文件柜,手里的手枪滑出老远!
另一边,听到身后动静的欧阳复明展现出了极其凶悍的侦察兵素养,在书柜倒塌的刹那没有丝毫慌乱。
就地一个战术翻滚避开小唐的飞踹,手中高压气步枪枪托如铁锤般反手砸向小唐的胸口!
“你的对手是我!”
师兄沈青眼中寒光暴涨,如一道黑影般从侧翼切入。
那只经历过二十年生死搏杀的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架住枪托。
右肘带着泰山压顶之势,顺着欧阳复明的胸膛连环重击三记八极顶心肘!
“咚!咚!咚!”
沉闷如擂鼓的骨肉撞击声中。
壮硕如牛的欧阳复明胸前防刺背心硬生生被打得凹陷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小唐趁势鱼跃抱住他的双腿往后一别,两人合力将这名悍匪死死砸跪在地板上,直接卸掉了他双肩的关节!
“哗啦!”
落地窗钢化玻璃被外面的特警破窗器撞碎,赵旭东带着十名特警队员从正门与窗口同时突入。
冰冷的手铐瞬间将卢永真,欧阳复明和书柜底下哀嚎的合伙人律师锁得死死的!
我快步冲到转椅旁,一把撕掉梁莹嘴上的胶带,解开她手上的绳索:“梁莹,没事了!”
梁莹眼泪夺眶而出,抓着我的衣袖拼命摇头:“小林老板,我没事,我死活没给他们按指纹,六个亿一分都没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转身弯腰。
从满脸是血的卢永真脚边捡起了那本他刚刚从暗格里拿出来的下半部《海陵内陆七省保护伞总名录》,与我怀里的上半部合拢在了一起。
肖剑南和赵旭东快步围拢过来,借着灯光翻到了下半部名录的最后一页。
然而,当看清最后一页上“零肆号·内陆资产总托管人”的亲笔签名与出生年月时。
我和赵旭东,肖剑南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上面记录的“零肆号”出生于一九五四年,如今应该已经七十二岁了!
而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的卢永真,今年才刚刚四十岁。
一九九六年海陵十三号沉船的时候,卢永真才是个十岁大的小学生,他根本不可能是当年签下这份底档的“零肆号”本尊!
“卢永真,你不是零肆号!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一把揪住卢永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卢永真肿胀变形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看着我手里的名录,发出了一阵让人骨头缝发冷的怪笑:
“林风……我当然不是零肆号。我是三十年前唐镇湾海难遗孤院里被‘零肆号’收养的义子!”
“五年前我从报社辞职开这家私-家-侦-探社,从头到尾就是我义父为了盯住洪振宏和你,专门给我搭的台子!”
我心头猛地一沉:“你义父是谁?”
卢永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办公室墙上指向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的挂钟,歇斯底里地狂笑道:
“你用不着问我,因为半个小时后,全城的人都会听见他送给你的大礼!”
“林风,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你雇我去查杨凌高绑架东升工地包工头王盼盼的案子?”
“你真以为杨凌高把王盼盼关在地下室好吃好喝供着,只是为了逼你下-台吗?”
“错了!那十天里,欧阳复明借着替你去东升工地摸底调查的名义,带着人把你们东升工地三号主楼地下室的十二根核心承重转换钢柱。”
“全部用高磷脆性废钢调了包,还在柱芯浇筑孔里埋了整整四十公斤的铝热剂切割索!”
什么?
我和肖剑南脸色同时剧变!
东升工地!
那是宏耀金茂除了城中村项目之外,最大的在建住宅加商业综合体楼盘。
也是王盼盼和黑哥手底下几百号农民工兄弟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今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一点,正好是东升工地三号主楼二十层封顶大梁连夜浇筑三千吨混凝土的最高荷载时刻!”
卢永真看着我骤变的脸色,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而我义父,真正的‘零肆号’。”
“今晚是以省建筑工程质量安全巡查组特聘专家的名义,亲自坐在东升工地的指挥部里盯着王盼盼和黑哥浇筑!”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六分,只要十二点五十分之前我没有带着这六个亿和总名录去东升工地向他复命。”
“一点整,他就会启动柱芯里的铝热剂切割索!”
“三千吨湿混凝土加上烧断的十二根承重柱,整栋二十层高的东升主楼会在十秒钟内彻底粉碎性坍塌!”
“正在上面打灰的王盼盼,黑哥和六十名夜班建筑工人,一个都活不了!”
“林风,你救得回你的六个亿,你救得回三公里外那六十条等着拿工资养家糊口的工人性命吗?”
就在卢永真话音落下的同一秒钟!
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东升工地老工人头目,黑哥的电话!
我一把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瞬间传来了混凝土泵车剧烈的轰鸣声,以及黑哥的嘶吼声:
“林老板!!出怪事了!”
“今晚省里突然来了个姓严的老专家带着安检队封了咱们东升工地的大门。”
“非要让我们在今晚一点前把三号楼顶层的三千吨混凝土一次性浇完,还不准任何工人下塔吊!”
“刚才王盼盼在地下二层检查支撑架,发现三号楼底下的承重柱正在咔咔掉铁锈渣子。”
“里面还有红灯在闪,王盼盼刚喊了一嗓子就被那个老专家带来的保镖打晕拖进地下室了!!”
我嘀咕道:“姓严的省里老专家……”
站在旁边的肖剑南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惊雷,失声尖叫道:“林总!”
“主办行风控部那个只认死理,刚刚帮我们在后台设虚拟沙盒的严正平副主管。”
“他亲叔叔就是三十年前从建工局退下来,如今担任省工程安全巡查组首席顾问的严怀民。”
“而严正平本人,十分钟前在银行后台拿到了我们上传的《海陵总名录》全套电子扫描件备份后,手机就已经彻底关机失联了!!”
轰隆!
夜幕之下,十八楼的破窗外狂风倒灌。
我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听着听筒里黑哥和六十名工友在二十层高空上的呼救声。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早在五分钟前就已经被严正平从银行内部强行切断了后台连接。
正在向境外转移的六个亿资金池警告框,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距离凌晨一点整东升工地主楼坍塌,只剩最后三十三分钟!
十八楼破损的落地窗外狂风倒灌,墙上的挂钟指针跳到了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办公桌电脑上,六个亿共管资金的划转警告框疯狂闪烁。
而我左手的手机听筒里,三公里外东升工地二十层楼顶的泵车轰鸣与黑哥的呼救声混作一团。
肖剑南手指发抖,脸色煞白地喊道:“林总,严正平用的是总行高级风控密钥,直接绕过了许总的联签副盾!”
“再有十五分钟钱就彻底划走了!而且三千吨湿混凝土压在被调包的高磷脆性钢柱上。”
“不等一点钟引爆铝热剂,整栋三号楼自己就会塌!”
被特警按在地板上的卢永真满嘴是血,仰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狞笑:
“林风,没用的!我义父严怀民谋划了三十年,这一刀就是绝杀!”
“你是去银行拦你那六个亿的身家,还是去东升工地替那六十个泥腿子收尸!”
我看着癫狂的卢永真,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在三秒内压成了一片刺骨的冰寒。
“我林风做事,从来不拿人命做选择题。”
我举起手机,对着话筒里六神无主的黑哥厉声下令:“黑哥,听我指挥!”
“立刻关停二十层楼顶的布料机!拿大铁锤把楼外两根混凝土输送立管从十八层接口直接砸开。”
“把管子里没凝固的湿灰顺着排污竖井卸掉,给楼体紧急减载!”
电话那头的黑哥猛地一怔,扯着嗓子吼道:“听见了!”
“可林老板,一楼的施工电梯和步梯铁门全被那姓严的老专家带人从外头锁死了,咱们六十号兄弟下不去啊!”
我脑海里迅速闪过前些天去东升工地发日结工资时的现场布局,说道:“不用下一楼!”
“三号楼十八层东侧,是不是焊着通往隔壁已竣工二号楼的高空消防钢连桥?”
“对!上周刚搭好的,还没拆!”黑哥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现在就带六十名工友,一个不落,全部从十八层钢连桥横向撤进隔壁二号楼!”
“进去后锁死防火门,没我的话谁也不准露头!”
听筒里瞬间传来了黑哥震天动地的呼喊与铁锤猛砸泵管的铿锵巨响,地板上卢永真的狞笑骤然僵死。
我毫不迟疑地转头看向肖剑南和赵旭东:“肖律师,跳过主办行本地分行!”
“现在就用专案组的直线电话,连线银行核心清算中心。”
“以海陵特大跨国洗钱案核心赃款异动为由,从总行上级总口对主办行本市分行的夜间同业拆借通道实施物理熔断!”
肖剑南眼睛骤然大亮,猛地一拍脑门:“对!严正平权限再大也管不到总行上级总闸!”
“只要总口熔断十分钟,拆借指令超时作废,六个亿只能原封不动退回本地池子!我现在就打电话!”
“赵哥,留四个特警看死卢永真和欧阳复明,其余人跟我走,去东升工地地下二层会会这位藏了三十年的零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