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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耳道里的微型骨传导耳麦里,传来了赵旭东极轻的两声敲击声。
特警蛙人已经从海蚀洞潜入枯井内部,在井口下方两米半的石壁凸起处,张开了双层高强防坠软网!
宋鹤年冷哼一声,用刀背在亚克力恒温箱外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哇!”
一声清脆响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瞬间从恒温箱里传了出来!
听见儿子哭声的那一刻,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猛地落地,眼底最后一丝顾忌彻底化作了雷霆般的杀机!
“好,股票和母本全在这儿,你接好了!”
我左手拎着油纸袋,一步步走向井台左侧。
正是宋鹤年左眼的四十五度绝对盲区!
三步,两步!
为了看清我左手放到青石上的油纸袋。
宋鹤年下意识将脑袋和上半身大幅度向左拧转,贴在井绳上的右手剔骨刀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寸空当!
就是这一瞬!
站在右侧阴影里的牛元突然抓起脚下一块拳头大的碎青砖。
猛地砸向井台右后方的铁皮水桶,“哐当”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宋鹤年右耳的听觉。
而在同一毫秒,我非但没有松开左手的油纸袋。
反而左脚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他的左眼盲区欺身切入!
我右手手腕猛地一抖,腕上那根系着父亲满月旧银锁的红绳被我一把扯断。
沉甸甸的纯银锁片带着破空厉啸,如流星锤般精准无比地狠狠抽在宋鹤年持刀的右手手背麻筋上!
“啪啊!!”
宋鹤年右手剧痛,六寸剔骨刀当场脱手飞出!
但他骨子里到底是个狠绝毒辣的老杀手,刀飞出去的刹那。
他左手竟然不管不顾地抓起井台上那块锋利的断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吊恒温箱的麻绳狠狠一划!
“咔!”
麻绳应声崩断,悬在井口上方的亚克力恒温转运箱猛地往下坠去!
“休想!!”
我目眦欲裂,早在扑上去的同一秒,我的左手就已经越过井栏,死死抓住了恒温箱顶部的铝合金提手!
五十多斤的连箱带人下坠冲力,拽得我整个人扑倒在青石井栏上。
胸口重重撞在石沿,我左手五指哪怕被金属提手勒出了鲜血也绝不松开分毫。
配合着从井口内侧一跃而起,双手稳稳托住箱底的特警蛙人。
以及从侧面扑上来一把抱住箱身的牛元,三双手同时发力,硬生生将恒温转运箱平平稳稳地抱回了井台旁的安全软垫上!
同一时间,师兄沈青如猛虎下山般凌空跃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扫在宋鹤年的后颈上,将这个潜伏了三十年的“毒郎中”当场踹得口喷鲜血。
脸朝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四名从井底翻上来的特警一拥而上,两副精钢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四肢!
我顾不上擦左手掌心的血,冲到恒温箱旁透过透明罩往里看去。
里面的小北港被减震软垫护得严严实实,只是被晃动惊醒,正挥着小手哇哇大哭,毫发无伤!
“保住了!小少爷一根头发都没伤着!”牛元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满脸的冷汗和眼泪。
就在这时,断崖下方的海蚀暗洞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和马达轰鸣声。
两分钟后,赵旭东和肖剑南带着几名缉私干警顺着后山石阶快步冲了上来,脸色却凝重得吓人:
“林风!海蚀洞外头那艘来接应的快艇被我们截下了,但艇上只有一个拿钱跑腿的香江蛇头!”
“而我们刚刚撬开了宋鹤年背在身上,两小时前从1985年地下管廊盲墙里掏出来的那只海关铅封铁匣。
“里面的东西不对劲!”
我把恒温箱交给随行的市一院儿科主任和护士护送上救护车,转身接过肖剑南递来的那只生锈铁匣。
只见铁匣里面,确实放着那本一九九六年的《海陵内陆七省保护伞总名录》。
但整本名录最核心的后半部分,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人整整齐齐地裁走了!
而在铁匣最底部,压着的竟然是一份带有省城最高机密钢印的《一九九六年海陵航运改制资产剥离与新设实业托管底档》。
以及一张昨晚十点整刚刚打印出来的《全国跨省工程总包与商业地产并购尽调通行证》!
我拿起那份一九九六年的托管底档,只看了上面唯一留存的一个代号和一枚印章,我和身旁的沈青,赵旭东同时如遭雷击!
只见底档的“零肆号·内陆资产总托管人”一栏上。
盖着的既不是官方公章,也不是地-下-钱-庄的私章,而是一枚刻着“天平与放大镜”图案的特殊徽记!
被死死按在青石板上的宋鹤年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着我手里的徽记,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狂笑:
“哈哈哈……林风!你以为我今晚去医院抱走你儿子,真是为了抢那点带不走的破股票吗?”
“我在牛记后厨当了十五年瞎子,真正掌管《七省总名录》后半本。”
“当年亲手批条子把海陵十三号洗白成内陆七省正经产业的‘零肆号大掌柜’。”
“今晚九点半就在旧厂房地下管廊里站在我身后!”
宋鹤年死死盯着我,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是他命令我今晚十一点去医院抱走你儿子。”
“把你,赵旭东,洪振宏和全城警力全部调来唐镇湾海角!”
“因为今晚十二点整,你们城中村改造项目和宏耀金茂的财务总账室。”
“只有你那个小秘书梁莹一个人在替你做最后四亿开发贷的跨省建材拨款签章!!”
“林风,你好好看看那个‘天平与放大镜’的徽记吧。”
“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你刚接手宏耀金茂清理内部股东杨凌高的时候。”
“是谁主动找上门,收了你的钱替你查清所有股东底细,从此拿到了你们宏耀金茂全部内部档案和财务后门权限的?”
我脑海里如同炸开了一道毁天-灭地的惊雷!
天平与放大镜!
在我最缺人手的时候,由梁莹引荐,带着退伍侦察兵欧阳复明和一名精英合伙人律师主动走进我包厢。
帮我一天之内查清公司所有内鬼和王盼盼下落。
让我深信不疑并签下长期内部调查合同的「真诚私-家-侦-探社」社长,前调查记者,卢永真!!
几乎就在我记起“卢永真”这三个字的同一秒钟,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发出了凄厉至极的铃声!
是留在宏耀金茂总部大厦顶楼核对工程款的梁莹打来的!
我一把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梁莹带着哭腔,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和厚重防盗门被电焊锁死的滋滋声:
“小林老板!!救命!十分钟前,真诚侦探社的卢永真带着欧阳复明和那个合伙人律师进了公司顶楼!”
“他们手里拿着您半个月前跟他们签的《公司内部合规调查全权委托书》和您办公室的备用门禁卡。”
“说是奉您的命令来给财务室做反洗钱安全升级……”
“结果他们一进门就用强磁锁死了顶楼所有的防爆门,欧阳复明打晕了门口的四个保安!”
“卢永真刚刚打开了公司保险柜,他手里拿着下半本《海陵总名录》和一份盖着省城财团公章的强制债转股协议。”
“正把枪顶在我脑袋上,逼我用您的法人U盾在十二点十分之前,把城中村项目账上那六个亿的开发资金全部划进‘零肆号’的境外托管户!!”
听筒那头,一道温和,斯文,戴着眼镜却透着无尽森寒的熟悉男声,缓缓接过了梁莹的手机:
“林老板,好久不见。半个月前在包厢里握手的时候,你说希望跟我们长期合作,甚至还想让我帮你找王盼盼。”
“我现在就在你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坐着,给你二十分钟。”
“你是现在让我按着梁秘书的手指头把六个亿划走,再把这栋大楼连同梁秘书一起点成火炬。”
“还是在十二点二十分之前,把你手里的上半部名录和父亲的铁棺底档送到公司楼下来换她的命?”
海风呼啸,唐镇湾断崖下浪涛拍岸。
我握着滚烫的手机,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那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
让我觉得无比靠谱放心的私-家-侦-探卢永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如火!
唐镇湾断崖下的海风呼啸而过,吹得老祠堂残破的木门哐当作响。
手机听筒里,卢永真那道斯文,温和,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林老板,半个月前在店里包厢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真诚私-家-侦-探社是按客户需求定价的。”
“现在欧阳复明已经用强磁和电焊封死了顶楼所有的防爆门,我的律师合伙人正在插-你的法人U盾。”
“离十二点十分还有十二分钟,你是听着梁秘书的哭声看我把六个亿划走。”
“还是在十二点二十分之前,乖乖把上半本《海陵总名录》送到公司楼下?”
背景里传来了梁莹被胶带封住嘴后拼命挣扎的呜咽声,以及铁椅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
牛元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抢电话骂娘,被我抬起左手稳稳按住。
我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第一次见卢永真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斯文眼镜,自称是因为报道黑幕得罪权贵被辞退的前调查记者。
身边带着观察入微的退伍侦察兵欧阳复明和精通法务的合伙人律师。
他们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替我查清了杨凌高那伙股东贪-污的铁证,还帮我找出了被软禁在地下室的东升工地包工头王盼盼。
我当时还感叹梁莹找来的人专业靠谱,甚至动过跟他们长期合作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