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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夺过那部平板电脑!
只见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里,本应该在急诊室包扎的溥洛灵。
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市一院的粉色护士服。
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时的羞涩纯真,她手里拎着一只装满高浓度胰岛素与神经毒素的医疗托盘。
刚刚刷开三楼与八楼共用的内部医护清洁电梯,正对着电梯里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冰冷诡异至极的微笑!
“赵哥!通知医院特警,立刻锁死医护清洁电梯!!”
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抓起手机发疯似地冲向楼下!
警用越野车在凌晨空旷的长街上亡命飞驰,红蓝警灯将两侧倒退的楼影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血色。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左手死死捏着那台从秦红玉手包里夺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画面里,身穿粉色护士服的溥洛灵端着那只装满高浓度胰岛素与神经毒素的不锈钢托盘。
在内部医护清洁梯缓缓合拢的门缝后,对着顶部的监控探头露出那个冰冷诡异的微笑。
随后电梯楼层数字跳到“7”与“8”的夹层之间,画面便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黑屏。
后座上的许铭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车窗框上,说道:
“妈的!那天在恒天大厦试镜,这丫头看见满屋子的演出服还吓得脸红结巴,去舞蹈学院招人的时候在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老子给她开三倍薪水,她居然是海外那帮杂碎埋在咱们身边的毒蛇?”
“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兔子,咬人的时候越不露声色。”
我强迫自己将狂跳的心脏压下去,目光死死盯着黑屏的平板电脑,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市第一医院的整套安防布局。
不对劲。
三楼中心的无菌重症监护内舱,两个小时前刚刚由许力和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彻底封死。
里面没有外窗,没有杂物传递口,连送饭都得经过三道金属安检门。
溥洛灵就算本事再大,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手里没有重火力的女人。
单凭一身护士服和两支毒针,绝无可能从十名特警的枪口下硬闯进三楼内舱伤到文丽和北港!
既然进不去三楼,她为什么还要在电梯监控里故意抬头冲我笑。
又为什么要在七楼半的设备夹层停下电梯?
一道电光猛地劈开我脑海里的迷雾!
“赵哥!七楼半的设备夹层,是不是整栋住院部大楼的医用中心供氧汇流排室?”
我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赵旭东。
赵旭东瞳孔骤然一缩,说道:“对!”
“昨晚查八楼配电井的时候我看过图纸,三楼到八楼所有的病房终端氧气管,总阀门全在七楼半的供氧夹层里!”
我左手一把抓过车载加密电台,直接切入市一院驻守频道,对着话筒厉声下令,说道:
“她是想声东击西!”
“小姨夫!老秦!许力!你们听清楚,溥洛灵进不了三楼内舱。”
“她停在七楼半,是要关闭三楼供氧支管的减压阀,人为制造三楼无菌舱缺氧低压警报!”
电台那头立刻传来许力紧张的回应,说道:
“风哥,三楼内舱墙壁上的供氧低压蜂鸣器刚刚真的响了!”
“护士正准备开门去查管道,八楼的老秦已经带了四个特警准备下来支援我们了!”
我冲着麦克风大吼,说道:“谁也不准开三楼的门,八楼更不准撤走半个人!”
“三楼内舱里有两套独立的移动高流量氧气瓶,直接切备用气源!”
“她弄响三楼的警报,就是为了把八楼特护区的特警调走!”
“老秦,八楼特护病房内侧洗手间旁边,是不是有一个四十公分宽,直通医护清洁梯井道的不锈钢污物传递窗?!”
电话那头的老秦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有!平时都是从外面锁死的。”
“因为太窄,成年男人根本钻不过去,我们就没在洗手间里头派人盯!”
我眼底寒光暴涨,语速快如疾风,说道:
“普通人钻不过去,但她是练了十几年软功的顶尖舞者!”
“小姨夫,老秦!现在立刻把八楼病房的主灯关掉,只留床头夜灯!”
“把大姨夫周大顺和穆沧海马上转移到隔壁监控室,用两个枕头塞进大姨夫的被窝里伪装成人形!”
“所有人藏在病房内侧盲区,憋住气,等她从污物窗钻进来拿人赃并获!”
“明白!!”小姨夫低沉有力的应答声从电台里传出。
凌晨一点三十六分,我们的警用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后门。
我和师兄沈青,赵旭东,许铭四人推门跳下车。
连电梯都没坐,顺着消防安全步梯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七楼半的设备夹层。
刚一推开七楼半的防火铁门,一股淡淡的医用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只见中心供氧汇流排室的铁门虚掩着,一名值班的夜班女护士正被用医用胶带封着嘴。
反绑着手脚昏睡在角落里,外头的粉色护士服已被扒走。
而在供氧总管上方,通往八楼的垂直清洁梯井道检修口已经被打开,冷风正顺着黑洞洞的井道往下灌!
我上前一步,顺手将三楼供氧支管的减压阀门重新拧回正常刻度。
随后对沈青和赵旭东使了个眼色,四人放轻脚步,顺着内部步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八楼特护区走廊。
此时,八楼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周大顺所在的那间特护病房大门紧闭。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橘色床头地灯。
心电监护仪已经被老秦调成了静音模式,病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仿佛里面的人正在熟睡。
就在我们屏住呼吸贴到门边的同一秒!
病房内侧连接着洗手间的污物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细的金属合页摩擦声!
那个距离地面一米五高,长宽只有三十八公分的不锈钢双层污物传递窗。
被人从井道内侧用一把医用止血钳轻轻拨开了插销。
紧接着,一道身穿粉色护士服的纤细身影。
竟然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白蛇一般,双肩不可思议地向内折叠缩拢。
头下脚上,毫无声息地从那个连十岁孩童都未必能钻过来的狭窄铁窗口里滑了出来!
她在半空中腰腹轻轻一拧,足尖点地,落地时连半点鞋底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借着昏暗的地灯光芒,我清楚地看见了溥洛灵的脸。
这张前几天在瑞幸咖啡店和恒天大厦里还显得灵动纯真,带着几分怯生生笑意的鹅蛋脸上。
此刻没有半点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剩下死水般的漠然与狠辣。
她反手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两支已经排空了气泡的加长注射器。
脚下踩着芭蕾舞者特有的轻盈碎步,不到两秒钟就掠到了病床前。
看也不看,双手同时高高举起,两根闪烁着寒光的粗长针头对准被子下隆起的“胸口”与“颈动脉”。
狠狠扎了下去!
“噗!噗!”
针头刺入羽绒枕芯,手感瞬间不对!
溥洛灵脸色骤变,口中低呼一声,说道:“不好!”
她反应快得惊人,手腕一松扔掉注射器。
整个人双脚在床沿上猛地一蹬,如同一只受惊的雨燕般向后凌空翻跃,直扑那扇狭窄的污物传递窗!
“来了八楼,还想走?”
病房内室的门轰然撞开,早已埋伏在里面的小姨夫和老秦同时暴喝出声,大灯瞬间全开!
而我和师兄沈青更是在她转身蹬床的同一毫秒,就已经一脚踹开病房正门。
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她退往污物间的必经之路!
身在半空的溥洛灵眼看退路被截,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抹亡命徒的凶光。
她腰肢在空中硬生生一拧,右腿如同一条绷紧到极致的钢鞭。
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以一记标准而致命的凌空劈叉正踢,直踹我的面门。
与此同时,她双手手腕一抖。
两柄藏在护士服袖口里的锋利手术刀片如同飞蝗般脱手甩出,直射我身侧沈青的双眼!
“雕虫小技!”
沈青冷哼一声,随手抄起门边不锈钢推车上的金属托盘往前一格。
“当,当”两声脆响,两枚手术刀片当场被磕飞钉在墙上!
而我面对她踹向面门的凌空一脚,不退反进,身体微微向左侧滑开半步避开鞋尖锋芒。
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在半空中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纤细却绷得如铁棍般的右脚踝。
右手顺势按住她的膝弯,借着她前冲的力道,左脚勾住她的支撑腿,往地面上重重一掼!
“砰!”
一声闷响,溥洛灵整个人被我结结实实地摔砸在冰冷的防滑地砖上!
她闷哼一声,刚想凭借惊人的身体柔韧性反关节拧身咬舌自尽。
沈青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左手精准无比地捏住她的下颌骨往上一托。
卸掉了她咬破后槽牙毒囊的力道,老秦和两名特警一拥而上。
冰冷的精钢手铐咔哒一声将她的双手死死反铐在背后!
“按住她!检查嘴里!”赵旭东冲进病房厉声喝道。
女警上前,用开口器从溥洛灵左侧后槽牙的牙套夹层里。
取出了半粒还没来得及咬碎的氰化物胶囊,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大姨夫周大顺在张警医和大姨周桂兰的搀扶下,从隔壁监控室走了进来。
刚才被我摔在地上时,溥洛灵领口里挂着的一枚用黑绳穿起的。
造型古怪的“双蛇缠绕银船锚”吊坠滑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病后初愈的周大顺低头只看了那枚双蛇银船锚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枯瘦的左手死死指着地上的溥洛灵,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说道:
“双蛇缠锚……这是三十年前海外‘长生医疗船’的内卫信物!”
“你……你眉眼怎么长得那么像海陵十三号那个叛徒船长罗沧?”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溥洛灵抬起头。
散乱的长发下,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