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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茶杯摔得粉碎的巨响,紧接着是许铭暴怒到极点的嘶吼:“秦红玉那个毒妇!”
“十年前我爸身体好好的,就是娶了她进门半年就突发心梗走了!”
“她竟然敢打着我的旗号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口买卖,还敢动老子招来的人!”
“林老弟,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活剐了她!”
我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五分,说道:
“冷静点,许老板!白珊还在她手里悬着,硬闯只会逼她杀人跳墙!”
“秦红玉在许家装了十年贤惠后妈,她今晚敢在天上人间动手,是因为她以为你还被蒙在鼓里。”
“十分钟后我们在天上人间正门汇合,你先以恒天董事长的身份上六楼跟她隔门谈判。”
“稳住她的视线,我带师兄走会所内部的暗道上去端她的老窝!”
许铭回应道:“好!十分钟后见!”
我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赵旭东:“赵哥,天上人间后门紧挨着直通西湾的城南老运河。”
“秦红玉要在一点半把二十八个昏迷的姑娘运走,后街河道里必然停着接应的改装暗舱驳船!”
“麻烦你立刻调特警水鬼队封死老运河两头的船闸,先把她的水路接应船给我悄无声息地拿下!”
赵旭东果断抓起对讲机下达了合围指令。
凌晨一点十四分,我们的越野车和许铭的黑色劳斯莱斯几乎同时停在了天上人间总店灯火通明的大门口。
由于阿涛和强哥早在一楼清了场,此时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只被打碎的玻璃酒杯。
强哥手里提着防暴棍从走廊迎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老板,那帮孙子还在六楼顶着!”
“刚才溥洛灵那丫头说自己受了惊吓想去医院包扎,我看她胳膊流血,就让门口巡逻的一辆警车先把她送去市第一医院急诊了!”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眼下六楼救人要紧,我没多想。
立刻带着脸色铁青的许铭,赵旭东,师兄沈青和小唐,快步走进我位于一楼内侧的总经理办公室。
我伸出左手,推开办公室衣帽间内侧的一面穿衣镜。
后面露出了一部只通往一楼后厨与六楼帝王厅备餐间的小型液压高管专用升降梯。
我将那本拼合好的《海陵总名录》复印件塞进许铭手里,沉声交代道:
“天上人间接手重装的时候,我为了防有人在顶楼包厢闹事堵门。”
“特意把原来的大号传菜井改成了这部静音液压梯,出口就在六楼帝王厅吧台后面的酒柜盲区里。”
“许老板,你带着赵哥的两名便衣坐主客梯去六楼正门走廊。”
“秦红玉看到你出现,一定会以为是我找你来求情送账本的。”
“你只管在门外跟她吵,把门内那十几个泰拳手和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在正门方向!”
“等听见里面酒柜炸响,立刻破门!”
许铭双眼通红,死死攥着复印件点了点头:“林老弟,给老子留口气,我要亲手问问她我爸当年是怎么死的!”
一点十八分,许铭带着人乘主客梯高调上楼。
而我和沈青,小唐以及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突击队员,则钻进了衣帽间后的静音液压升降平台。
随着液压杆无声无息地向上顶升,不到两分钟,平台便稳稳停在了六楼备餐夹层。
我透过红木酒柜背板的单向透视玻璃往外看去。
宽敞奢华的帝王厅大包厢里,水晶吊灯大亮。
二十八名身穿恒天歌舞团演出服的年轻姑娘横七竖八地昏睡在环形真皮沙发上,手脚全被用塑胶扎带绑在了一起。
包厢正门内侧,八名赤着精壮上身,满身纹身的泰拳打手正手持钢管守在门后。
而在包厢南侧敞开的露天阳台边缘。
高傲要强的白珊此刻头发散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双手被反绑着。
整个人被两名壮汉按在高达二十米的六楼大理石护栏外侧,双脚悬空,只要那两名壮汉松手,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在露台藤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宜,身穿一袭暗红色刺绣丝绒旗袍的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手腕上戴着一串血红色的老蜜蜡佛珠。
正是许铭的后妈,三十年前的海陵“红衣掌柜”秦红玉!
就在这时,包厢正门外的走廊监控屏幕上,出现了许铭大步走来的身影。
许铭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隔着厚重的包厢防盗门传了进来:
“秦红玉!你给老子滚出来!!”
“我爸待你不薄,把恒天三成的家业留给你养老,你-他-妈居然背着我用歌舞团的姑娘做人口买卖?”
“你把林老弟要的《七省总名录》拿去,马上把白珊和姑娘们给我放了!”
藤椅上的秦红玉听到许铭的声音,非但没有慌张。
反而端着酒杯走到包厢正门内侧的监控屏前,按下通话键,发出一声娇媚却刺骨的冷笑:
“小铭啊,你果然还是跟你那个蠢爹许振海一样心软。”
“当年要不是我每天在你爹的降压药里换上半粒慢药,他能那么痛快地把西郊林场和恒天的底子交出来吗?”
“林风自己不敢上来,派你拿着名录来顶缸?”
“行啊,把名录从门底下的缝隙塞进来,等我验过真假,自然会留这丫头一条命!”
门外的许铭听到父亲被害的真相,气得目眦欲裂。
一脚踹在防盗门上破口大骂,彻底将门内八名泰拳手和秦红玉的视线全部吸在了正门方向!
露台栏杆边,那两名抓着白珊的壮汉也下意识转过头去看门口的热闹。
被悬在半空的白珊却极其冷静。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五米外红木酒柜玻璃后方一闪而过的手电微光,瞬间明白了我们已经到了!
这个胆识过人的姑娘没有半点犹豫,突然猛地一仰头,用自己的后脑勺狠狠撞在右侧那名壮汉的鼻梁上!
“啊!臭婊-子找死!”
右侧壮汉鼻血狂飙,吃痛之下右手下意识一松。
白珊半边身子猛地往六楼下坠去,左侧壮汉慌忙伸出双手死死拽住她后背的衣服,两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完全牵制!
就是这一秒!
“动手!!”
我低喝一声,和沈青,小唐三人同时发力,一脚踹开红木酒柜的活页暗门!
两枚防暴震爆弹顺着地板滑向正门内侧那八名泰拳手脚下,“轰,轰”两声巨响与刺目强光瞬间将包厢前厅吞没!
而我早有准备,在踹开门的同一刹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穿过二十米的包厢大厅,直扑南侧露台!
左侧那名壮汉被震爆弹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就要把悬在栏杆外的白珊松手推下六楼!
“给我回来!!”
我在距离露台还有两米的地方猛地起跳。
左手如铁钩般越过栏杆,一把死死扣住了白珊手腕上的塑胶扎带。
同时刚刚拆线的右手不管不顾地抽出一把随身防身折刀,反手一刀柄狠狠砸在那名壮汉的咽喉软骨上!
那壮汉闷哼一声仰面倒地,紧跟在我身后的小唐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我的腰往后猛拽。
我们两人合力,一把将悬在二十米高空外的白珊硬生生从栏杆外头拖回了露台地板上!
“林总……”白珊浑身瘫软地跌坐在我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包厢正门被外面的赵旭东和特警用破门锤轰然撞开!
师兄沈青和六名特警队员如猛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便将八名被震爆弹震得东倒西歪的泰拳打手全部砸翻在地!
看到大势已去,身穿红旗袍的秦红玉脸色惨白。
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露台角落的排水管逃窜。
却被满眼血丝,如疯虎般冲进来的许铭一脚狠狠踹在后心上,整个人扑倒在碎玻璃碴里,被两名特警死死拷住了双手!
“秦红玉!你害死我爸,还敢拿老子的名头干这种猪狗不如的勾当!”
许铭一脚踩在她身侧的地板上,气得浑身发抖。
赵旭东的对讲机里也同时传来了好消息:“报告赵队!天上人间后街运河里的两艘改装暗舱驳船已被水鬼队全部截获,船上六名水手全部落网!”
看着沙发上二十八名安然无恙的年轻姑娘,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然而,就在我扶起白珊,替她割断手腕扎带的刹那。
白珊却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揪住我的衣领,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声音颤抖地急喊道:
“林总!快拦住溥洛灵!”
“今晚在酒里下药的人根本不是秦红玉的服务员,就是溥洛灵!”
“她刚才自己用玻璃划伤胳膊演苦肉计,让你的保安把她送去市第一医院了!!”
我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溥洛灵?
那个在我第一次去瑞幸咖啡店见她时显得灵动羞涩,在舞蹈学院招人时连上台讲话都会紧张局促的小姑娘?!
被按在碎玻璃里的秦红玉满嘴是血地抬起头,看着脸色剧变的我,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癫狂怪笑:
“哈哈哈……林风!你真以为是我这个半老徐娘在操控这盘棋吗?”
“半个月前,你找舞蹈学院的徐田峰主任要人。”
“是谁第一天就主动辞职约你在咖啡店见面,逼着你带她去恒天大厦摸清底细的?”
“是溥洛灵!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毕业生,她是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真正幕后买主。”
“海外‘长生医疗基金会’派回内地的头号暗桩!”
肖剑南一把撬开秦红玉掉在地上的鳄鱼皮手包。
拿出一份血型配型档案和一部正在闪烁红灯的平板电脑,失声惊呼:
“林总!这上面写着,溥洛灵今晚借着去市第一医院包扎伤口的名义,已经坐着我们门口的巡逻警车进了市一院急诊大楼!”
“她的真正目标,是市一院八楼特护区里唯一知道三十年前‘海外长生母船’航线坐标的活口。”
“你大姨夫周大顺,还有三楼刚出生的RH阴性稀有血型新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