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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第一艘快艇的船头,右手手腕上系着那把刚刚取回了半齿铜模的满月旧银锁,左手拎着一只鼓鼓囊囊,封着红蜡的防水油纸袋。
六点四十二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前方狭窄的鲤鱼门水道中央,灯火辉煌,足有五层楼高的万吨邮轮“海皇号”正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喷吐着浓黑的柴油尾气,缓缓向东侧领海分界线加速驶去。
“看见船尾的引水软梯了!飞虎队水鬼组已经在左舷盲区下水潜入!”
小唐把快艇油门推到底,快艇贴着“海皇号”高耸的黑色船壳切了过去,稳稳靠在底层后甲板垂下的软梯旁。
我和沈青,小唐抓紧湿滑的缆绳,借着海浪托举的力道,三步并作两步翻上了“海皇号”空旷的底层后甲板。
甲板上海风呼啸,四盏刺目的探照灯刷地一下全打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十米外的甲板尽头,五名身材高大,身穿防弹背心的外籍雇佣兵正端着战术霰弹枪呈扇形排开。
在他们正中央,身穿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司徒家二少爷司徒耀。
正斜靠在巨大的液压锚机旁,右手把玩着一把上了膛的黑星手枪。
而在他身侧敞开的船尾导缆孔边缘,八十岁的钟守诚,肖剑南和段云三个人。
被黑色的尼龙扎带反绑着双手,身上的绳索全部连在那条手腕粗的副锚铁链上!
铁链下方,就是正在高速旋转,将海水搅成白色漩涡的巨型螺旋桨!
“林先生,别过来!他们手里有真枪!”
段云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看到我走上甲板,焦急地大喊出声。
旁边的肖剑南虽然镜片碎了一角,额头带着淤青。
却依然死死盯着司徒耀,朝我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频频往头顶上方的五层甲板瞟去,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司徒耀用黑星手枪的枪管拍了拍身旁红色的副锚电磁释放杆,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癫狂笑容:
“林风!还有我那位藏了三十年的好堂哥司徒青!你们果然来得够快!”
“刚才我在船上已经收到风声了,我爸和大哥司徒策在九龙仓船坞被抓了!”
“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司徒耀啊!只要你们今天乖乖把那百分之三十的创始原始股交到我手里。”
“下周一的董事会,整个司徒船务集团几百亿的家产,就全归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站在探照灯的光圈里,左手高高举起那个封着火漆红蜡的防水油纸袋,冷冷地看着他:
“司徒耀,你想当司徒家的新船王,这百分之三十的不记名原始股我随时可以给你。”
“但钟伯,肖律师和段小姐现在半个身子都悬在导缆孔外面,船身一晃人就会掉进螺旋桨里!”
“你现在要是不让人启动绞盘把他们三个拉回甲板内侧,我现在手一松。”
“这袋原始股直接就会掉进维多利亚港,咱们谁也别想拿到半张纸!”
说着,我左手五指微松,油纸袋的一角已经探出了甲板栏杆外。
“别动!!”
司徒耀吓得眼皮直跳,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只印着汇丰司库暗记的油纸袋上。
比起已经落网的父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独吞百亿家产的狂热。
“拉回来!先把这三个肉票往里拉三米!”司徒耀冲着旁边掌管锚机的雇佣兵头目挥了挥手。
随着液压绞盘发出嘎吱的转动声,那条沉重的副锚铁链缓缓向后倒卷。
钟守诚,肖剑南和段云三个人终于脱离了悬空的导缆孔,被拉回了平整的钢铁甲板上。
司徒耀枪口重新对准我的眉心,厉声喝道:
“人已经拉回来了!”
“小唐留在原地不准动!林风,司徒青,你们两个拿着股票袋和双钥走过来。”
“我要当面验看司徒青锁骨下的胎记和里面的原始股券!”
我和沈青对视了一眼。
在迈步走过去的瞬间,沈青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锚机右后方那个黄铜接线盒,是整个后甲板探照灯和电磁释放杆的总保险,我贴上去断电,你拿司徒耀!”
五米,三米,两米。
我们在距离司徒耀和两名雇佣兵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沈青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一把扯开藏青色外套的领口,露出了左锁骨下方那块暗红色的火焰状胎记。
司徒耀和身旁两名雇佣兵的目光下意识全被那块象征着司徒家长房血脉的胎记吸引了过去。
“果然是司徒明的种……可惜今天是个死种!”
司徒耀眼底凶光暴涨,左手贪婪地一把抓向我左手递过去的油纸袋。
右手的黑星手枪却在同时猛地往下压,枪口直接顶向我的心口就要扣动扳机:“股票归我,你们俩去海底找林建业吧!”
就是这一秒!
就在司徒耀手指触碰到油纸袋边缘,注意力最为分散的电光石火之间,站在我半步之后的沈青动了!
这个在黑暗中隐忍了二十年的汉子爆发出了骇人的速度。
右脚猛地一勾甲板上一个二十斤重的钢制系船卸扣,卸扣如炮弹般呼啸飞出。
“咔嚓”一声直接砸断了锚机旁那名雇佣兵的小腿骨,同时沈青整个人鱼跃扑出。
手里的精钢双齿副钥如利刃般精准刺入锚机后方的黄铜总接线盒!
“滋啦啪!!”
一团耀眼的蓝紫色电火花轰然炸开,后甲板上四盏刺目的探照灯连同副锚的电磁释放锁,在同一刹那彻底短路熄灭!
全场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我早在递出油纸袋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重心切换。
根本不用刚拆线的右手硬拼,我左脚往前猛踏半步切入司徒耀怀里。
左手如铁钳般反手死死扣住他持枪的右手腕往上一折,左膝带着全身冲力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丹田之上!
“砰!”
黑星手枪贴着我的耳畔朝天走火,司徒耀眼珠子暴凸,一口酸水喷了出来,手里的枪直接被我卸到了自己左手之中!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秒,后甲板左右两侧的排水盲口处,八名身穿黑色潜水作战服的香江飞虎队蛙人如同暗夜幽灵般翻上船舷!
“噗!噗!噗!”
三声加装了消音器的特种动能弹闷响划破夜空。
还没适应黑暗的另外四名外籍雇佣兵当场中弹倒地。
小唐如猛虎般扑向铁链旁,一刀割断了钟守诚,肖剑南和段云手上的尼龙扎带!
我反手用黑星手枪冰冷的枪管死死抵住司徒耀的咽喉。
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司徒二少爷一把提起来按在锚机铁壳上,冷喝道:“都不许动!司徒耀在我手里!”
短短十秒钟,探照灯备用电源重新亮起时,五名外籍雇佣兵已经全部被飞虎队员用扎带反绑在甲板上,三名人质毫发无伤!
“林总,钟伯,你们没事吧!”我快步看了一眼被小唐护在身后的三人。
段云和钟守诚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然而,刚刚被解开绳索的肖剑南,却顾不上揉自己流血的手腕。
一把抓住我的左臂,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指着头顶五层高的豪华邮轮主舰桥急促喊道:
“林总!快让水警截停这艘船!这艘‘海皇号’根本不是司徒耀在控制!”
我心头猛地一凛:“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们脚下这艘一万两千吨的庞大赌船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原本应该在鲤鱼门魔鬼山礁石航道减速的“海皇号”,底舱的四台重型燃气轮机竟然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极限超载咆哮。
船尾螺旋桨搅起十米高的白浪,整艘巨轮非但没有减速。
反而像一头失控的钢铁狂鲨,以超过二十二节的最高航速,朝着两海里外那两艘横在航道上的港务拖轮直撞过去!
被我拿枪抵着喉咙的司徒耀,此刻脸上没有半点被抓的愤怒。
反而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看着头顶五楼的总统套房甲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恐惧尖叫:
“停不下来的!林风,快跳船!快带我跳船啊!!”
沈青脸色骤变,一把揪住司徒耀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司徒耀!驾驶台是谁在开船?!”
司徒耀吓得涕泪横流,指着头顶五楼的钢化玻璃穹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在开船!驾驶台的舵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被焊死了自动驾驶,航线直接锁死了公海!”
“上面……上面坐着的是‘南洋总堂’昨天半夜派来的大先生!”
“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根本就不是为了走私那一吨半沙金才沉的。”
“我爸司徒弘和周敬言也只是替南洋总堂看守‘母船秘密’的看门狗!”
“一个小时前我爸在船坞被抓,南洋总堂的大先生就带着二十个死士接管了‘海皇号’!”
“他根本不在乎司徒家那百分之三十的破股票,他逼我抓走钟老头和段云。”
“只是为了把你和司徒青这两个唯一知道一零八号箱底细的人引上这艘船!”
肖剑南在旁边喘着粗气补充道:“林总,刚才我被押过三楼电梯口的时候。”
“亲耳听见上面一个操着南洋口音的人对司徒耀说,林建业三十年前从海陵十三号底舱带出来的真正核心名单。”
“根本不在纸上,而是用特制刺青药水,藏在了当年两岁大的司徒青身上!”
轰!
我和沈青同时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沈青左锁骨下方那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火焰状胎记!
那根本不是天生的胎记!
就在这一刹那!
“哐当!轰隆!!”
底层后甲板通往船舱内部的两扇厚重水密防爆钢门,连同两侧的救生艇吊架,突然被人从总控室远程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