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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听筒里,突然传来了小姨夫洪振宏中气十足的怒喝声。
紧接着是一阵车窗玻璃被铁锤砸碎的巨响和外国人惊恐的尖叫声:“小风!抓着这洋鬼子了!”
“老秦刚带着网安测向车在医院后街的二十四小时快餐车里。”
“把这个架着定向天线发信号的外国佬按在餐桌上了,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被我们直接拔了电池!”
话音未落,许铭洪亮的大嗓门也从三方通话的另一端炸响:“林老弟!城中村工地这边更省事!”
“何建国总工,昨晚抗洪的时候就,已经把两台液氮主设备改成了纯机械手轮直排模式。”
“刚才听见你的话,老周直接抡起大铁锤,把机器外头那两个带劳什子卫星网卡的黑匣子砸了个稀巴烂!”
“现在地下二十八米的冻土墙稳得跟铁桶一样,连个屁都没放!”
轰!
这两道从内地传来的声音,像两记无形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碎了司徒弘最后的脊梁骨!
时间正好跳到下午六点整。
没有机器停转,没有基坑爆管,只有维多利亚港傍晚的潮水拍击着干船坞外壁的闷响。
“不……这不可能……”
七十岁的司徒弘脸色瞬间灰败如死灰,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两名飞虎队员架着胳膊,几乎当场瘫跪在走廊钢板上。
就在这时,被小唐扶着的沈青缓缓推开了小唐的手。
他一步一步走上水舱侧面的钢梯,走到二楼走廊司徒弘的面前。
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左手,一把扯开了自己湿透的衣领。
露出了左锁骨下方那块铜钱大小,暗红色的火焰状胎记!
“二叔,三十年了,你还认得这块胎记吗?”
沈青的声音因为常年被浓烟和药水侵蚀而沙哑如砂纸磨铁。
可沈青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烧了三十年的火,说道: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四日夜里,你在海陵十三号底舱锁死我爸司徒明的时候,以为两岁大的我已经死在了唐镇湾的火场里。”
“是我师父林建业冒死把我藏进理货木箱带下船,改名沈青,在林家一口饭一口汤地把我养大!”
司徒弘死死盯着沈青锁骨下那块只有司徒家嫡系长房才有的火焰胎记。
又看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发出了一声见鬼般的凄厉尖叫:“司徒青?”
“你是司徒明的那个小孽种!你没死,我把你当成无脸鬼养在身边替我干了二十年脏活,你竟然是司徒明的儿子!”
“我不装成毁容失忆的哑巴鬼留在你身边,怎么能查清当年害死我爸和林师父的全套黑幕,怎么能在今天把一零八号箱的副钥送到小风手里?”
沈青字字泣血,从我手里接过那份刚刚由手机拍下的《司徒明血书》高清照片,直接拍在司徒弘脸上:
“你弑兄夺位,走私军工钢材与沙金,指使船长炸沉海陵十三号害死十四条人命的铁证。”
“连同爷爷当年留给我爸的百分之三十创始原始股,全都在汇丰地库里锁着!”
“司徒弘,你霸占了三十年的船王宝座,到头了!”
香江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刘督察和重案组警司快步走上二楼走廊。
出示了由香江律政司与廉政公署联合签发的紧急拘捕令。
咔哒一声,将冰冷的手铐锁在了司徒弘和司徒策父子俩的手腕上。
看着不可一世的南洋船王父子被港警押下铁梯,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伸手扶住身体摇晃的沈青:
“师兄,撑住,我先送你去医院治伤,等周一司徒集团开董事会,我陪你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沈青反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腕,摸着那把刻着“风”字的旧银锁。
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了三十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好……小风,咱们师兄弟俩,都没给师父丢脸。”
然而,就在重案组的警车准备将司徒弘押出九龙仓三号船坞大门的刹那!
刘督察腰间的警用对讲机突然传来了中环分区警署急促万分的呼叫声:
“刘Sir!不好了!中环皇后大道中汇丰总行大厦刚刚发生一起持械劫持事件!”
“十分钟前,司徒家的二少爷司徒耀带着五名持有国际安保牌照的外籍雇佣兵。”
“拿着司徒集团的董事会紧急调阅授权书进入汇丰地库外厅!”
什么!
我和沈青,刘督察的脸色同时剧变!
对讲机里的香江警员语速极快地喊道:“司徒耀发现一零八号箱已经被贴了封条。”
“而终身荣誉司库钟守诚老先生刚刚锁上了自己的私人司库箱准备离开!”
“司徒耀当场翻脸,在大厦地下二层VIP停车场用改装麻醉枪放倒了随行的一名保镖。”
“强行劫持了钟守诚老先生,以及正在车里等候的段云小姐和肖剑南律师!”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抓过刘督察的对讲机,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肖剑南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司徒家二少爷司徒耀阴狠毒辣,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声音:
“林风!我知道我爸和我大哥在九龙仓三号船坞折在你手里了!那帮废物想靠警察和死人规矩跟你斗,简直是找死!”
背景里传来了轮船低沉的汽笛声和海浪拍打甲板的声音。
司徒耀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从汇丰大厦地下水道直通的私人游艇码头,带着人质登船出海了!
“司徒耀,你爸和你大哥已经认罪伏法了,你现在绑架香江市民和内地律师,是在给自己判无期徒刑!”我握着手机,声音冷得像刀。
司徒耀在电话那头狂吼道:
“少拿坐牢吓唬我!没有那百分之三十的创始原始股,下周一司徒集团破产清算,我照样是个穷光蛋!”
“钟守诚这老棺材瓤子嘴硬,死活不肯说出他私人司库箱的六位机械密码,不过没关系。”
“我已经把他们三个带上了停在维多利亚港东口鲤鱼门水道上的‘海皇号’远洋赌船!”
“再有四十分钟就是晚上七点,‘海皇号’就会驶出香江领海进入公海!”
“林风,钟守诚的私人司库箱除了密码,还能用你手里的主副双钥配合司徒青左锁骨下的胎记拓印强行开启!”
“我现在给你四十分钟,立刻去汇丰地库,把那百分之三十的不记名原始股和司徒明的血书原件取出来。”
“你和司徒青两个人坐快艇送到鲤鱼门‘海皇号’上来换钟老头,段云和你的律师!”
“要是七点整船出了公海还没见着股票,或者有一艘水警艇敢跟进鲤鱼门三海里之内。”
“我就把他们三个绑上铁锚,一个一个从公海甲板上扔下去!!”
电话啪地挂断,紧接着,一张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照片里,“海皇号”奢华却空旷的底层甲板边缘。
八十岁的钟守诚,肖剑南和段云全被反绑在沉重的副锚铁链旁。
司徒耀手里拎着一把黑星手枪,正踩在甲板护栏上冲着镜头狞笑。
夕阳沉入维多利亚港的海平面,最后一抹残红将海面染得如同鲜血。
我站在九龙仓三号船坞的冷风里,看着身旁刚刚从水牢里救出来的师兄沈青。
又看了看手里紧握的主副双钥,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海风卷着暮色灌进九龙仓三号船坞,手机屏幕上那张钟伯。
肖剑南和段云被绑在“海皇号”副锚铁链旁的照片,刺得人眼底发寒。
小唐一把拎起地上的防暴盾牌,急声道:
“风哥,现在是六点二十分,离七点整只剩四十分钟!”
“咱们现在坐快艇回中环汇丰地库取真股票,再赶去维多利亚港东口的鲤鱼门水道。”
“来回最少得一个钟头,根本来不及啊!”
我没有动,左手稳稳按在小唐的肩膀上,目光扫过照片背景里那扇半开的船尾锚链舱门,大脑飞速运转。
我指着照片上神色虽然狼狈,但依然紧闭双唇的八十岁老司库钟守诚,声音冷得像冰:
“不用回中环,司徒耀在诈我们。”
“钟伯的私人司库箱用的是汇丰内部六位机械转盘加司库铭牌。”
“刚才我和钟伯放东西的时候就在现场,根本没有什么‘主副双钥加胎记拓印强开’的规矩!”
“司徒耀之所以编出这套鬼话,是因为钟伯死活不肯吐出密码。”
“他不确定那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到底是在汇丰地库,还是已经被我们随身带走了!”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刘督察眼睛猛地一亮:“林先生的意思是,司徒耀真正的目的。”
“是逼你和司徒青先生把手里所有的钥匙和底牌直接送上他的赌船?”
我点头道:“没错。”
站在我身旁的师兄沈青,司徒青,缓缓拉上我那件藏青色外套的拉链。
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了三十年的森然寒意:“小风,我在司徒弘身边当了二十年的影子。”
“‘海皇号’这艘一万两千吨的远洋赌船,每一条暗道我都闭着眼睛能走完。”
“它现在停在鲤鱼门内水道,要想在七点整冲出香江领海。”
“六点四十五分经过鲤鱼门最窄的魔鬼山礁石航道时,船速必须降到八节以下!”
沈青抬起那只满是老茧的左手,指向船坞外波涛起伏的海面:
“而且‘海皇号’左舷船尾水线以下半米处,有一个去年改装时留下的压载水检修盲口,驾驶台的雷达根本扫不到!”
“小风,我们用刚才铁匣里剩下的旧账册塞进防水油纸袋当鱼饵。”
“现在就坐民用快艇从正面登船拖住司徒耀,让飞虎队的蛙人顺着压载水盲口从船底摸上来!”
刘督察当机立断,抓起肩头的加密对讲机厉声下令:“水警指挥中心!”
“所有警用拦截艇立刻熄灭警灯,退守鲤鱼门三海里外围!”
“通知海事处调两艘万吨级港务拖轮,在六点五十分准时横在鲤鱼门东出口航道上。”
“假装主机故障封死他出公海的门!飞虎队水鬼组,立刻携带水下推进器跟上林先生的民用快艇!”
仅仅三分钟后,两艘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深蓝色大马力走私快艇冲出尖沙咀栈桥。
借着维多利亚港傍晚密集的渡轮掩护,全速扑向东面的鲤鱼门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