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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齐捏着那张写着“三十万”的票房报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报表上的数字像是活过来一般，在他眼前跳动：
双南院线三十家影院贡献了21万，邵氏租借的十家影院拿下了9万，这个数字远超他最乐观的预期。
这一晚，注定了长城影业的重返巅峰！
“老傅，你快看这个！”
一大早，石蕙拿着一叠报纸冲进了房间，头版的娱乐版几乎都给了《人吓鬼》。
《大公报》用加粗字体写着“长城逆袭，鬼怪喜剧惊现香江”，配图是刘雪华那张憨态可掬的女鬼剧照；
《文汇报》采访了几位观众，其中那个黄毛年轻人的话格外醒目：“本来想带女友看烂片搞点小动作，结果被刘雪华的‘憨憨鬼’圈粉，笑到肚子痛！”
傅齐翻报纸的手在发抖，他看到《香江电影周刊》的黄露这次态度大变，文章里写着：
“《人吓鬼》最成功的，是让我们在女鬼的喷嚏里看到了乡愁，那些奶奶讲过的鬼故事，原来可以这么好笑。”
“快，让宣传部按小程老师说的做！”傅齐突然跳起来，抓起电话，“把刘雪华的剧照放大，做成三米高的海报，下午开档以前必须贴满四十家影院门口！
还有，联系电台，把电影里的笑声片段做成广告，每小时播三次！”
石蕙看着丈夫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十年前他们刚接手长城时的样子。
那时双南院线还能靠《刘三姐》的重映维持生计，可随着香江电影工业起飞，年轻人宁愿挤在嘉禾的影院看枪战片，也不愿来长城看“老古董”。
她悄悄抹了把眼泪：“我已经让雪华来公司了，她现在就在楼下化妆间。”
刘雪华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师正在给她化“女鬼妆”。
眼角点上泪痣，脸颊抹上淡淡的青紫色，却在嘴角留了个俏皮的梨涡。
这是程学民回酒店的时候，特意提醒的一点：“要让观众觉得，这个女鬼既可怜又可爱。”
“雪华，待会儿有记者采访。”石蕙推开门，手里拿着件戏服，说道，“就穿这个接受采访，效果肯定好。”
刘雪华接过那件绣着兰花的白色戏服，心里其实是非常抵触又犹豫的。
她明年开春就准备不续约走人了，那些姐妹都说留在老左是没有前途的。
可如果《人吓鬼》真的火了，她真的还需要离开吗？
傅齐并没有在公司久待，把该交待的事情全部交给夫人石蕙后，便赶紧冲进酒店，向程学民报喜！
“谢谢！谢谢！小程老师，你给我们长城送了一份大礼啊！”
“这次，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啦！”
傅齐握着程学民的手十分用力，因为知道没有眼前这个内地小同志，送给他们的《人吓鬼》《人吓人》系列剧本，他们根本不会这么成功。
首映两场，就斩获了三十万的票房。
这还是在《人吓鬼》并没有怎么宣传，也在香江人并不看好的情况下，竟然斩获了高达三十万的票房。
现在老左的几家报纸媒体齐发力，开始对《人吓鬼》的宣传，加上昨晚第二场的小爆的发酵，可以想象到今天的票房，两场最少得五六十万往上。
这还是他们左派只有四十家电影院的情况下。
如果他们也能像跟嘉禾一样财大气粗，直接上百家电影院齐发力，一天的票房都得上百万。
可惜，左派的底蕴还是差了一点，往日风光不在。
这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们左派上新片，像什么邵氏，嘉禾都是上赶子上门，低价求着租借电影院给他们长城。
哪像现在，躲他们长城都来不及，请他们一个导演过来帮忙拍摄，还得化名。
长城影业的底子基本败光了，一些老的导演和演员基本跑光了。
这次《人吓鬼》的执行导演，长城这边还是找邵氏借的导演，化名的。
昨晚的首映礼都没有来参加，就是怕被狗仔抓到，被大事宣扬后，被金马那边封杀。
现在金马在香江，掌握了最好地段的三条院线，本就让香江本土电影人趋之若鹜，再加上宝岛市场，可以说香江本土电影人，把金马当祖宗供着都不为过。
所以，在影线方面，根本打不过！
“傅先生你太客气了！还是那句话，我们太极能去泊林参展，您的帮助非常大！”
“而且等我们从泊林回来，太极可能还需要通过傅先生的发行渠道，在香江这边上映！”
“所以我希望，傅先生能尽快联系燕京方面，申请引进太极来香江的发行权！”
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傅齐单独聊聊，中影集团的胡建把他们看的狠劲。
待不住的小李子李连洁龚膤她们，想要出去逛逛香江，老胡都限制自由不让出去。
反正还是那老一套，出门在外纪律最重要，要服从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纪律大义压下来，即便是程学民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在酒店待着，等着明早的飞机直飞泊林。
所以一直都没有得空，跟傅齐单独聊聊。
现在能待到机会，是胡建出去拜码头，去驻香江总会，也就是新华社驻香江分社总部，拜访王社长去了。
香江分社算是内地驻香江最高组织，虽然挂着新闻媒体文化输出的牌子，但其实政治宣传是起主要任务。
这次虽然是转机短暂停留，但中影的胡建能不过去拜下码头？
当然，应该带了一点炫耀的意思。
毕竟香江分社挂牌这么多年，他们中影集团可没少走这边的路子，想把内地的影片搬到国际电影节大舞台上面去。
可惜香江分社一直都没有走通关系，让中影那边盼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好了！
直接绕过了香江分社这边，人家泊林国际电影节主动发出邀请函，请我们送影片去参选参展。
这一份成绩，中影的胡建能不过去，好好显摆一下？
这就让程学民逮住机会，跟傅齐有私下说话交流的机会。
当然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傅齐这边，能向燕京那边申请引进《太极》来港宣发的权限。
这样一来的话，程学民从泊林回来后，就可以顺便直接在香江这边，上映太极！
正好又是香江这边的春节档，程学民非常有信心，让香江人看看什么才是最味道的武打片。
让吃惯了糠食的香江人，什么才是真正的细粮。
“可以的可以的！小程老师你放心，我这边会马上向吴老那边申请！”傅齐闻言连连点头，其实这些早在文代会，傅齐还在燕京的时候，已经跟老厂长汪杨他们商量好了的！
所有的指令，一切等程学民带着太极去泊林为号。
只要程学民一声令下，傅齐这边的长城就立马向燕京吴老那边打报告，申请引进《太极》来港发行上映。
“这样就非常感谢傅先生了！”程学民点点头，再次表示了感谢！
“小程老师你别这样说！”傅齐连连摆手，接着说道，“这样，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先预祝小程老师你的太极，能在泊林电影节上大放异彩！”
“同时我在香江摆下庆功宴，静等小程老师你们的凯旋！”
“呃？！傅先生，你们不去泊林吗？”程学民闻言一愣，听傅齐这意思是，他们长城不准备去泊林？
傅齐闻言脸色尴尬了一下，悻悻的说道：“我们没有收到邀请函！”
“其实以往我们都有收到邀请的，只是我们拿不出像样的新片，送过去的都是那些政治宣传很强烈的老片子，人家压根不要，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送了几次后，人家发现我们都是这些片子，就邀请函都懒得发了！”
“这次我们的《人吓鬼》虽然不错，但我们没有提前报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成功！”
傅齐连番解释了一下，跟着又自我安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们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把《人吓人》搞出来，这样能接档《人吓鬼》的下映，角逐今年的春节档！”
《人吓鬼》给了傅齐这么一个大惊喜，也让他对已经在后期赶制的《人吓人》，更加的有信心。
“那也好！”程学民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老左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连泊林电影节都懒得给他们发邀请函。
不过话说回来！
你连年每次都往人家电影节，送极具政治宣传的影片过去，人家欢迎才怪呢。
而且还是老左宣传，这让由漂亮国掌握着舆论方向的三大电影节，怎么给你发邀请函？
“没意思，凭什么他自己能出去逛，把我们关在酒店算什么事吗！”
傅齐走后，程学民折返回来，迎面就听到小李子在抱怨，他现在就是个孩子，拿什么纪录组织什么的约束他，显然不现实！
他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否则也不会在少林寺大火之后，一门心思的想要潤到香江来啦。
“怎么，坐不住了？！”
“坐不住可以看看电视啊！香江这边除了电影，其实电视剧才是打发时间的主旋律！”
程学民笑了笑，安抚说道。
我们国内现在还没有电视剧概念，基本都是电影，各个电视台除了新闻之外，就是播放一些老电影之类的。
当然也有从国外引进的电视剧，比如前年从南斯拉夫引进的《巧入敌后》，算是国内第一部引进的电视剧。
后面也陆续引进了几部，平均下来一年都放不了两部电视剧。
而我们国内的第一部真正意义的连续电视剧，是大概一年后1981年的《敌营十八年》，虽然仅仅只有九集，但却创下了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恐怖收视率，可谓至今都没有被打破超越。
“程哥，我们还是想出去逛逛！”
“其实我还好，我之前也来过好几次香江，能玩的地方都已经玩过了！”
“主要还是淋姐雪姐黄导他们，难得来一次香江，却只能被关在酒店不让动，太憋屈了，也白白浪费了这次大好机会！”
“等回去亲朋好友问，难道出趟国，香江好不好玩啊？都有哪些好玩好吃稀奇的东西，淋姐她们一样都说不上来，好尴尬的！”
李连洁又是起哄怂恿着，还拿龚膤朱淋她们当挡箭牌。
“我看就是你自己想出去玩！”程学民扫了一眼，朱淋龚膤老黄他们，确实蠢蠢欲动，不过他还是怼了一句李连洁！
“啊对对对，程哥，就你对我们最好了！你就拿个主意，带我们出去逛逛呗？”
“不跑远，就在这附近随便逛逛，怎样？”
李连洁原形毕露，央求着程学民说道。
按道理，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程学民是肯定不能带头的，但谁叫除了中影的胡建，大家一直以他为头呢！
“就你小子屁事多！”程学民点了点李连洁，又看了一下手表，点头说道，“这样，我们就在附近随便逛逛，顺便请大家吃个香江这边的港式快餐！”
“学民，我跟老赵就不去了，你们快去快回！”
老同志谢进不会凑这个热闹，跟程学民提了一下，旁边的赵副厂长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本来按道理，他应该跟老谢一起，劝一劝他们最好不要出去，有纪律的！
不过谢进都没开口，赵副厂长有心劝两句，但到嘴边的话，直接被谢进刚才的话，给抵了回去，也就没再说话，默认啦！
“好好好，淋姐雪姐听到了吧！我就说程哥会答应，带我们出去逛的吧！”
李连洁这么一得瑟，瞬间把朱淋跟龚膤两个给卖了！
其实最想出去逛街的，肯定是朱淋跟龚膤，女同志吗！
上午十点，铜锣湾影院门口炸开了锅。
三米高的刘雪华“女鬼海报”前围满了人，黄毛小子举着相机猛拍，旁边的女友抱怨道：“早知道这么火，昨天就不该骂你。”
几个中学生举着笔记本，嚷嚷着要等刘雪华来签名。
程学民他们站在人群后，看着这热闹的景象，黄健中感慨道：“学民，你这剧本真是神了。昨天还冷冷清清，今天就跟过年似的。”
朱淋跟龚膤也在凑热闹，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时分，傅齐也拿到了其他几家的首映票房数据，嘉禾的《行规》七十万票房，在上百家电影院的助攻下，这个成绩中规中矩，并不是很耀眼；
紧追《行规》的是许氏兄弟的《发钱寒》，承继了前一部《半斤八两》的爆火，也同样斩获了五十三万的票房，这在仅有四十家电影院的情况下，算是爆款了；
新联成的《美玲和尚文》只有三十二万，相对来说算是扑街了。
不过中午又来了一个好消息，邵氏院线主动打来电话，说要再加一条影线十家影院给他们长城，喜得傅齐真是拍手叫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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