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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能给自己随便拿捏的姑娘才是最好的【7更求首订】
中午,刘震云果然来喊严缺一起去食堂吃饭了,还说要好好请请严缺。
严缺信了。
结果在桌边等了半天,只等来一份锅塌豆腐和两个馒头。
严缺心说我理解的「好好请请」和刘震云说的「好好请请」,明显不在一个世界啊!
转念再想,好像一份锅塌豆腐对于刘震云而言,确确实实可以归入「好好请请」的范畴。
这位老兄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父母能够给予他的支持就是来燕京大学时的那张火车票,因此在校读书期间,完全依靠补助支撑自己的一日三餐,以及所有的日常开支,所以伙食上自然就很「朴素」了。
据后世刘震云自己回忆,大学四年,一口肉都没吃过。
日常主要以0.05元一份的炒土豆丝丶洋白菜丶萝卜丝为主,偶尔奢侈一把,掏0.1元买一份他最爱吃的锅塌豆腐,也都是中午吃一半晚上吃一半,一份菜分两顿。
这就像后世一些时候,你以为别人送来的东西都他妈什么玩意,但可能对人家来说,已经是能力范围之内能够拿得出来的最珍贵的礼物了。
「小严同学————」
「刘师兄,叫同学太生分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吧!」
「严缺?行,不过你也别叫我师兄了,瞧得起的话,叫我震云就可以!那个严缺,别愣着,锅塌豆腐可好吃了,你吃啊————」
刘震云让了让严缺:「7月份你来咱学校那回,给你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吧?
抱歉啊,我们五四文学社以前主要是看成员的文学水平,没怎么关注过个人品行的问题。你来那次,同时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建瑛,嗯,就是查建瑛,你也见过的,她说以后五四文学社纳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起来!她还让我谢谢你,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呢!」
严缺乐:「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不提这个事,我都忘了。」
刘震云送他一根大拇指:「大气!我们五四文学社最欢迎你这样的同学加入!」
「?
」
「什么意思?让我加入五四文学社?」
「不是让,是邀请,邀请你加入。」刘震云态度很诚恳,眼神很亮。
五四文学社是燕京大学历史最悠久的文学社团,成立于1956年,最初由现任中文系教授的谢勉及一群年轻人创建,1978年恢复成立后出版的《未名湖》杂志,请了矛盾题写刊名。
因此将燕京大学所有优秀的文学创作者纳入魔下,是五四文学社历年纳新的目标。
像严缺这种入学前就已经发表过《傻瓜》丶《咱们的牛百岁》这样曾经引起广泛关注和讨论的小说作品的作者,当然是五四文学社积极邀请的重点目标。
严缺谨表没有兴趣:「抱歉啊震云,我来燕京大学是来拿个大学学历的,不是为了参加社团活动的。」
「呃————」
刘震云没想到严缺拒绝的这么直接,所以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劝。
由着他,这顿饭还能不能踏踏实实吃了?
严缺果断祭出大杀器:「震云啊,咱商量个事情一如果你不再拉我进你们五四文学社,我今天中午请你吃红烧肉!」
「!!!」
刘震云小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没从嘴角涌出来。
他脸上肌肉抽了好几下:「严缺,你,你这个话当真吗?」
严缺不废话,直接掏了0.2元的钞票摆在桌上。
燕京大学食堂的红烧肉售价就是0.2元!
刘震云振奋了:「我去打红烧肉!」
食堂的菜大约分三个档,最低档是刘震云常吃的0.05元的档,纯素;中档是锅塌豆腐0.1元的,虽然还是素,但油水大,价格攀上了0.15元的,就属于高档了,都有肉。
红烧肉属于是高档菜之中纯肉的类型,所以卖得最快,日常第一时间杀到食堂的学生排队买,都未必能买上一勺汤底。
刘震云都排队买过锅塌豆腐了,现在再去买红烧肉,自然是连红烧肉的盆都没看见。
好在还有一个回锅肉的锅底,他花了严缺给的0.2元,全都打回来了。
里面肉虽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青蒜,但汤多,表层还浮着一层油水。
这可把刘震云高兴坏了,乐得跟过年一样:「我高低得再去买一个馒头,要不白瞎了这么好的菜!」
「悠着点吧,小心撑着。中午吃不完的话,你可以留着晚上继续吃。」
「那多不好意思————」刘震云讪讪笑。
「我才不好意思,明明只是请了你一道菜,却让你知我两顿的人情。」
刘震云嘿嘿乐,一道口水终于还是没把住,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不聊五四文学社,严缺吃了顿舒坦饭。
再回42号男生宿舍楼的302,整个屋里静悄悄的。
俞洪丶王强两个正在各自床上呼呼睡午觉,王益民丶赵金来俩挤一张床上坐着看《燕京晚报》,陈天奇霸占了全宿舍唯一的那张长桌,正在嗷嗷写着什么。
搞创作吗?
严缺蹑手蹑脚的凑过去,瞄了一眼。
「在这个明媚的早晨,王虎在家穿戴整齐,背上自己心爱的军绿色斜挎包,准备出门上班————
只看了一行,严缺差点没乐出来。
早晨丶家丶王虎,小说三要素时间地点人物倒是挺齐全的,就是这笔调有点比较小学生呀!
「老严你闪开!别在这里耽误我写作!」陈天奇留意到了严缺,气势汹汹的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架势的,好像严缺再不退后就要打人了。
————」
严缺谨表您请,找王益民丶赵金来问了问:「陈师兄什么情况,吃枪药了?」
赵金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陈天奇的方向,又冲对面呼呼睡午觉的俞洪丶王强努努嘴,小声开口:「中午你跟刘震云刘师兄走了,剩下我们五个一起吃的饭。老余和老王说陈师兄在报纸上发表的诗歌太小了,连个豆腐块都够不上,把陈师兄气得够呛。」
「老余说,真要搞创作,还是要写小说。还说他看报纸上报导过,有个初中学历的战斗英雄,退伍之后回老家,提起笔来就写了好几万字的中篇小说,特别威风什么的。」王益民补充了两句。
严缺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俞洪说的这不是我吗?
惭愧啊,虽说这个痹有点小,但是让别人替我装了一下,怎么还有点兴奋了呢?
我他妈要求这么低了?
意兴阑珊了半晌,严缺带着纸笔到桌边落座。
陈天奇瞪起来的眼睛里冒着火星子:「老严,我不是说不许耽误我创作吗?」
「我不耽误你创作,我给家里写几封信报个平安。」
严缺才不管他。
302宿舍有的这张桌,是宿舍六个人共用的,凭什么你要搞创作,别人都得让着你,刘震云都没你嚣张好吧?
摊开稿纸,严缺第一封信想要写给魏慧莉。
不过魏慧莉现在在烟台地区栖霞县的国路乔村体验生活,把信寄去那边的话,她未必能够收得到,所以严缺最终把这封信写给了向铃,拜托小铃子姐在慧莉姐打电话回省京剧团的时候,代为报个平安。
随后,严缺又分别给潘莹莹丶方长河丶严强丶乔志光丶张祈他们也写了信,汇报了一下自己已经顺利抵达燕京大学的事情,顺便提供了一下最新的通信地址。
「还应该给张守任张老师丶崔道仪崔老师也写封信交代一下通信地址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严缺投给《十月》杂志的《岁月的童话》,9月份就该正式发表了,昨天交去《人民文学》的新小说,听崔道仪的口气,发表应该没太有问题。
这都关系到后续收取样刊和稿费的问题,马虎不得。
把信写完之后,严缺又想,他人现在已经在燕京了,《十月》或者《人民文学》也都在燕京,还依靠邮路维系联络大可不必,过去跑几趟也是完全可以的。
不过这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了。
怎么过去跑?
坐公交车无疑是眼皮子底下的选择—他今天就是坐公交车从《人民文学》那边过来的。
但坐公交车的弊端在于,公交车有自己的点,坐公交车的人必须得等着它。
这就跟姑娘一样,再漂亮,不听摆布有什么劲?
能给自己随便拿捏的姑娘才是最好的。
所以,假如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不比后世,自行车已经在出行交通工具序列之中边缘化,现时代的自行车,还属于出行交通工具之中的上上选,买起来很不容易。
不但价格不便宜,而且还要自行车票。
钱,严缺没问题,一口气买两辆都可以。
关键是没有自行车票。
「朱霖说她什么时候回燕京?九月中下旬?」
「————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燕京大学正式开学的日子定在了9月3日,开学典礼则定在了东操场进行。
上午7点半钟开始,新生按院系列队,自带小马扎入场,盯着主席台上悬挂的「燕京大学1980级新生开学典礼」横幅看到8点半钟,主持人率先开场,随后是校领导丶教师代表丶新生代表轮番发言,最后集体宣誓,还合唱了《歌唱祖国》丶《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10点钟,各院系各回教室,系主任见面会丶专业介绍丶选课说明丶辅导员班会————
一溜烟的活动举行完,再回宿舍已经快11点半了。
王益民丶赵金来,包括俞洪丶王强都兴奋的冒烟,唯独严缺兴致缺缺,蔫蔫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不是累平心而论,前身小严的这副身棒骨还是很不错的,虽说顶着大太阳坐了一上午的小马扎,并没感觉有多累。
主要严缺上辈子习惯了坐在台上给别人讲话听,现在让他听别人讲,心理上总感觉不太自在。
「咦?陈师兄早回来了?」王益民进门看见陈天奇在桌边坐,打了声招呼。
老鸟很臭屁的挑了挑眉梢:「你们新生比较麻烦,开学典礼过后还要开这会那会的,所以才回来的比较晚,我们老生早就散场了。」
赵金来见他在糊信封,好奇问了一嘴:「陈师兄,你小说写完了,准备往外投稿吗?
「」
「那是当然了,小说写完只是第一步,投稿丶发表才是终极目标。我相信我的小说发表之后,一定能够名噪一时,大受欢迎。」陈天奇故意抬高了嗓门,免得俞洪和王强听不到。
这两个新生太不像话了,居然说我以前在报纸上发表的诗歌太小,连个豆腐块都不如,这次我一定要发表一篇小说,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知道我陈天奇究竟有多么厉害!
不过很遗憾,俞洪丶王强好像没意识到陈天奇这个话是给他们说的,所以有点无动于衷,让陈天奇有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糖上的感觉。
倒是王益民和赵金来兴奋了。
「哇!陈师兄果然是写完了!写的什么内容啊?」
「陈师兄,给我们拜读一下你的小说呗!」
陈天奇赏他们一个懂事的眼神:「按照道理讲,给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这已经把信封封起来,拆开的话就要浪费一个信封,还是算了吧,等我小说发表之后,再给你们学习学习。」
王益民丶赵金来深表遗憾,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陈师兄,你给哪家报刊投的稿啊?」
「《十月》!」
《十月》?这地方我熟啊!
严缺忍不住抬头看了陈天奇一眼。
陈天奇捕捉到他看自己的目光了,心说老严你是不是被震撼到了?震撼到了就对了!
于是陈天奇越发得意洋洋起来:「《干月》你们听说过没有,这是燕京出版社出版的国家级文学刊物!像是矛盾啊,丁铃啊,杨末啊,臧可家啊等等这些老作家,都曾经在这份杂志上发表过作品!」
「哇!陈师兄的小说如果也能在《十月》上发表出来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的文学水平跟这些老作家是一样的?」
「这可不好乱讲,我们这些晚辈作者,哪儿能跟这些名家相提并论?不过严格说起来的话,我至少跟刘芯武啊,白桦啊,丛惟煕啊,王朦啊他们差不多。刘芯武你们听说过的吧?写《班主任》的那个————」
严缺一边听着,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找块毛巾,帮陈天奇把脸捂起来。
而俞洪丶王强此时总算是后知后觉,意识到陈天奇这是故意嚷嚷给他们两个听的「」
了。
他们有心想刺挠陈天奇两句,让他先去厕所照照镜子,但看陈天奇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又有点担心他是有真才实学,所以才敢把姿态抬这么高,因此着实不太敢贸贸然乱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门突然被敲响,田增祥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严缺同学是住这间宿舍吧?
,」
「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