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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3章矿洞深处,辣手摧花(第1/2页)
城北老矿区其实早就不叫矿区了。
官方地图上,这地方标的是“城北地质公园”,可本地人都管它叫“鬼洞”。为啥?因为三十年前那场矿难之后,所有矿道入口都被封了,政府立了块碑,说“地质灾害高风险区,禁止进入”。可封条挡不住玄界裂缝。地底下的东西比矿工还会打洞,硬生生把封闭的矿道又给撕开了。食魇教来了之后,干脆把这里变成了前沿据点——从地底往外渗透,比从地面强攻省力得多。
巴刀鱼三人摸到矿区外围时,天已经全黑了。老远就看见矿洞口有黑气翻涌,两排食魇教教徒举着火把站岗,火把烧的不是油,是玄力,火光发绿,照得那些教徒的脸跟泡了三天的黄瓜似的,又青又皱。
“十二个。”酸菜汤趴在碎石堆后面数人头,“前门八个,暗哨四个。娃娃鱼——”
“暗哨位置不对。”娃娃鱼闭着眼,指尖贴着地面,轻声说,“左边第三个是假人,真身在地下,脚底往下三丈,有个地洞入口。”
巴刀鱼挑眉:“还有地洞?”
“我读到的。”娃娃鱼睁开眼,小脸发白,“守洞的那个教徒心里在骂——骂他们头领让他们钻地洞,说地洞里全是‘老爷子’留下的东西,邪性,每次进去都得少半条命。”
老爷子留下的东西。巴刀鱼心里一动。矿洞最早是私营的,老板姓姜,七十年代就死了。可黄片姜——姓姜。巧合?他不信。
“计划。”巴刀鱼压低声音,“酸菜汤,正面八个交给你。动静越大越好,但别硬拼,拖着就行。娃娃鱼,你带我从地洞进去。找到土灵材,或者找到黄片姜,然后咱们从里面往外打,给酸菜汤解围。”
酸菜汤把黑锅往肩上一扛:“凭什么你俩钻洞,我搁这儿当靶子?”
“因为你伤还没好利索,正面硬刚太冒险。”
“那你呢?你钻地洞就不冒险?”
巴刀鱼看她一眼:“我钻地洞有娃娃鱼领路。你钻地洞——万一岔路走错了,掉食魇教老窝里,你一个人打得过?”
酸菜汤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只把黑锅往地上一顿:“行。十分钟。十分钟你们不出来,我就把矿洞口炸了。”
“别炸——我爹可能还在里面。”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沉默了。酸菜汤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快去快回。”
巴刀鱼和娃娃鱼摸到暗哨的地洞入口。娃娃鱼指了个位置,巴刀鱼一掌拍下去,厨道玄力灌入地面,土石松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巴刀鱼的玄力在掌心凝出一团暖光,勉强照见脚下三步的路。
“这洞往下通到主矿道。”娃娃鱼钻进来,在前面带路,她的读心能力在地底反而更强,“左转三次,右转两次,然后有个大空腔。空腔里全是……能量。很杂,有食魇教的,有玄界的,还有一股很老很老的味道。”
“多老?”
“比你身上的厨道玄力还老。”
巴刀鱼心里有数了。上古厨神传承的气息,他太熟了。那空腔里八成有与厨神传承相关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土灵材本身。
两人摸黑走了七八分钟,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几乎是在爬。娃娃鱼钻得轻松,她个头小,跟条鱼似的就过去了。巴刀鱼卡了两次,硬是挤了过去,衣服刮破了好几处。钻出通道口,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出现在面前,穹顶有三层楼高,矿道从空腔四壁延伸出去,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
空腔正中,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悬浮在半空。石头上方有根石柱倒挂下来,石柱表面刻满了寻龙秘纹,从穹顶一直延伸到石头上。那块石头的表面,一层灰白色的石皮下面,隐约透出厚重而苍茫的土黄色光芒。土灵材。
“找到了。”巴刀鱼低声道。
“等等。”娃娃鱼拉住他的袖子,小脸绷得紧紧的,“石柱后面有人。”
巴刀鱼定睛看去。石柱阴影里靠着一个人,灰白头发,瘦得像根竹竿,身上的玄厨协会制服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显然是断了。可他还醒着,手里攥着一块碎玉,正在地上画着什么。
“黄片姜。”巴刀鱼喊了一声。
那人抬头。果然是黄片姜。他脸上沾满了矿灰和干涸的血,一双眼却亮得吓人。看到巴刀鱼和娃娃鱼,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来了。”黄片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比我想的晚了半天。”
“你腿怎么了?”
“食魇教那帮孙子设的陷阱,踩着一根邪玉钉,断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也值了。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没管这块石头。我靠在这儿,把寻龙秘纹重新校对了一遍——土灵材的激活纹路,和其他四块灵材的共鸣节点,全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地上画的东西。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阵法图,比巴刀鱼以前在玄厨协会资料库里见过的任何阵图都要精细。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的节点用碎玉排列,每一颗碎玉的位置都精确到毫厘之间。
“你画的?”
“画了三天。”黄片姜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怕记不住,不敢闭眼。闭上眼就怕忘了。”
巴刀鱼蹲下身看那阵图。破虚玉瞳——不对,他现在没有破虚玉瞳了。但在融玉门里获得的“容玉之心”让他对玉材能量有一种直觉般的敏锐。他看着这幅阵图,忽然发现一个关键节点被黄片姜画在了旁边,没有嵌入主阵。那个节点是用一颗黑色的碎玉画的,颜色与其他节点截然不同。
“这颗黑的什么意思?”
黄片姜沉默了两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眼神极其复杂:“那个节点,需要‘逆纹’来打通。”
巴刀鱼心里一沉。逆纹。夜沧澜用过的邪玉逆纹。用邪术打通五行灵材的共鸣节点,无异于往水井里下毒。
“没有别的办法?”
“有。”黄片姜盯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很重,“用你爹留下的东西。”
巴刀鱼浑身一震。
“你爹巴山,二十年前进这个矿洞,不是来找煤的。”黄片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太久的秘密,“他是来找‘五行灵根’的——土灵材上面那根石柱,其实是上古玉族留下的‘地脉根’,里面封着一股最纯正的土属性玉能。你爹当年是玄厨协会最好的勘探师,他找到了地脉根,但也触发了食魇教设下的封印。他没能把地脉根带出去,但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把自己的厨道玄力灌进了地脉根,把食魇教的封印冲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二十年了,一直没合上。你只要把玄力灌进那道口子,地脉根就能被唤醒,土灵材自动脱落,不需要任何逆纹,不需要任何邪术。”
黄片姜说完这段话,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往石柱上瘫了瘫。可他盯着巴刀鱼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
巴刀鱼站起来,仰头看向那根石柱。石柱从穹顶延伸到土灵材上方,表面秘纹在昏暗中微微发亮。他握紧拳头,容玉之心在胸腔里急促跳动,他能感觉到石柱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回应他。那股力量很弱,很淡,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烛火,可它还在。二十年前他爹灌进去的那口玄力,还剩最后一口气,在等着他。
“娃娃鱼。”巴刀鱼开口,声音很稳,“你退到通道口。如果十分钟内我没下来,你带黄片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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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
“听话。”
娃娃鱼咬了咬嘴唇,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扶黄片姜。黄片姜靠着娃娃鱼站起来,单腿跳了两步,忽然回头:“巴刀鱼。”
“嗯?”
“你爹死前,留下一句话。我后来听人转述的。”黄片姜的声音很轻,“他说,‘刀鱼,火候到了就起锅,别等糊了’。”
巴刀鱼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爹就是这么个人,一辈子在灶台前转,连留遗言都带着油烟味。
“知道了。”他转过身,面朝石柱,“火候到了就起锅,我记住了。”
他双掌贴上石柱。
容玉之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金光,也不是玉光,而是一种介于琥珀与蜜蜡之间的暖色,温润、厚实、像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不刺眼,却浓得化不开。光芒从掌心涌入石柱,顺着秘纹一路往上攀升,像水银沿着血脉流动,所过之处,秘纹一条接一条亮起来。
轰。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那是地脉在震动。巴刀鱼感觉到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一股土黄色的光芒从矿道深处的裂隙中渗透出来,一点点汇聚到石柱底部。那是他爹的玄力,二十年了,还在。那口玄力已经在矿洞里盘踞了太久,被土灵材的气息温养得太久,此刻一接触到巴刀鱼的血脉,立刻像见到主人的老狗一样扑了过来。
巴刀鱼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扑倒在石柱上。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把容玉之心催到极限。琥珀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石柱上的秘纹终于全部亮起,一道道金色纹路如蛛网般从石柱蔓延到土灵材表面。土灵材表面的灰白石皮开始龟裂。碎裂声越来越密,像锅里的爆米花一颗颗炸开。石皮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脂的土黄色玉体。
“成了——”黄片姜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带着颤抖。
可就在这时,空腔入口传来一声冷笑。
“果然有人。”
巴刀鱼回头。矿道入口涌进来七八个食魇教教徒。为首的那个身材瘦高,脸上纹着黑色的逆纹,手中握着一柄骨质短刀。他的眼睛扫过巴刀鱼,扫过石柱上正在剥落的土灵材,最后停在黄片姜身上。
“姓姜的,你果然装死。”
黄片姜靠在娃娃鱼身上,嘴角挂着血丝,却笑了:“装死?我巴不得真死了。可这小伙子还没来,我怎么能死?”
瘦高个教徒哼了一声,骨刀一挥:“杀了他们。土灵材带走。”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七个教徒同时扑出。巴刀鱼的手还贴在石柱上,容玉之心的光芒正在与地脉根融合,他动不了——一动,融合就断,土灵材就废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骨刀劈向黄片姜。娃娃鱼尖叫一声,小小的身体挡在黄片姜前面。她读心能力在这种纯粹的战斗中帮不上忙,只能用自己来挡。刀锋离娃娃鱼还有三尺——矿洞穹顶轰然炸开。
一口黑锅从天而降,锅底精准地拍在瘦高个教徒的脑门上。那教徒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拍扁的蒜,软了下去。酸菜汤跟着跳下来,手里攥着锅柄,一身灰土,左胳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又洇出血来了,可她笑得比谁都嚣张。
“十分钟到了!”酸菜汤落地就是一个横扫,黑锅舞得虎虎生风,七个教徒被她逼退三步,“我就知道你们没好事——老娘在洞口砍翻了八个,又钻进地洞钻了五分钟,你们连个声都不吭!”
她挡在巴刀鱼和娃娃鱼前面,黑锅一转,锅底朝外,锅面上刻的寻龙秘纹亮起,一道金色光壁撑开,将食魇教教徒挡在外面。
“还有多久?”她头也不回地问。
巴刀鱼感觉着手掌下地脉根的脉动。土灵材的石皮已经剥落了八成,最后一块还连着石柱顶端,需要最后一股玄力才能震开。
“三十息。”
“那就快点!”酸菜汤锅柄一横,挡住瘦高个教徒的骨刀,“老娘这锅撑不过二十息!”
巴刀鱼闭上眼。他把容玉之心里最后一丝力量全部压进石柱。他爹的玄力与他自己的玄力在地脉根中交汇,父子两代人的力量在相隔二十年的时空里合为一处,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石柱顶端灌入土灵材。轰然一声。最后一块石皮炸开。土灵材脱落,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周,落入巴刀鱼掌心。入手温热,沉甸甸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拿到了!”
酸菜汤一把抓住娃娃鱼,另一只手扯起黄片姜的衣领,转身就往通道口跑。巴刀鱼揣好土灵材,手还烫得发麻,可他咬牙拔出玄铁锅,回身一锅拍翻追得最近的教徒,花椒炸弹从怀里摸出来往地上一砸——呛鼻的辣雾瞬间充斥整个矿洞,食魇教教徒们捂住脸惨叫,喷嚏声此起彼伏。
“走!”
三人钻进通道。身后,食魇教的怒骂声被辣雾吞了一半,剩下一半被矿洞的坍塌声彻底淹没。
地面。夜风灌进肺里,巴刀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土灵材烫得他掌心发红,可他不舍得松。酸菜汤瘫坐在碎石堆上,黑锅丢在一边,大口大口灌着水壶里的凉水。娃娃鱼在给黄片姜处理腿上的伤口,小脸认真得让人心疼。黄片姜靠着石头,抬头看天。
“五行灵材齐了。”黄片姜说。
“齐了。”巴刀鱼低头看着掌中的土灵材。五块灵材——金木水火土——全了。镇界宴的材料,终于凑齐了。
“接下来是炼宴。”黄片姜看着他,“五行灵材炼制的镇界宴,需要五个玄厨同时出手,各控一种灵材。五行相生相克,火候差一息,整锅宴就废了。”
“五个玄厨。”巴刀鱼皱眉,“我们只有三个。”
黄片姜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那是玄厨协会最高等级的导师令,他递给巴刀鱼:“玄厨协会里,还有两个老家伙欠我人情。我去请。你负责找地方开炉。”
“你的腿——”
“断腿又不是断手。坐轮椅照样指挥火候。”
巴刀鱼把土灵材收好,又看了看酸菜汤和娃娃鱼。酸菜汤虽然满身狼狈,但眼神亮得像灶膛里刚添了柴的火。娃娃鱼小小一个人蹲在黄片姜旁边,蓝光从指尖渗进他腿上的伤口,嘴角抿得紧紧的,认真得像在做一道考试题。他突然觉得,这一仗未必打不赢。
“走。”他把玄铁锅重新背好,拍了拍手上的矿灰和血渍,“回城东。美食街虽然废了,可灶还在。”
“在哪儿?”酸菜汤问。
“我心里。”
酸菜汤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又短又糙,像酸菜鱼里最后那把花椒,麻得人舌尖发颤,可就是让人放不下。
“行。”酸菜汤扛起黑锅,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回城东。巴刀鱼——”
“嗯?”
“镇界宴做出来,第一碗归我。”
“凭什么?”
“凭老娘今天砍了八个食魇教教徒,又钻地洞钻了五分钟。”酸菜汤回头,冲他挑了挑眉,“剩下的,你慢慢算。”
巴刀鱼大笑,跟了上去。夜风里,废墟中,四道身影朝着城东方向走去。土灵材在巴刀鱼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心跳,沉稳,坚定,带着某种古老而温暖的韵律。而在他们身后,城北矿区的废墟中,食魇教的黑旗仍在猎猎作响。
镇界宴的材料齐了。可开宴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