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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2章五行缺德,酸菜鱼没有鱼(第1/2页)
巴刀鱼蹲在废墟上啃压缩饼干,嘴里淡出个鸟来。
面前是曾经的城东美食街,现在只剩下半截招牌在风里晃荡,上面“老字号”三个字被烧得只剩“老”和“号”,中间那个“字”被食魇教的酸液腐蚀成了黑洞,像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他。巴刀鱼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身边两个人。
酸菜汤靠在一堵断墙上,左胳膊缠着绷带,绷带底下渗出来的血已经发黑——食魇教的腐蚀之力,普通医疗手段顶不住,得靠玄力慢慢逼。她那张平时火爆到能点着空气的脸,此刻灰扑扑的,嘴唇干裂,可眼神还是凶的,像一头受了伤还在呲牙的母豹子。娃娃鱼蹲在她脚边,两只手捧着酸菜汤受伤的胳膊,小小的脸上全是专注,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她的读心能力正在全力运转,一边安抚酸菜汤的情绪,一边用玄力帮她把伤口里的邪祟之气往外逼。
“疼不疼?”娃娃鱼小声问。
“废话。”酸菜汤咬牙,“你让食魇教那群狗东西咬一口试试——”
“别动。”娃娃鱼轻轻按住她,“你一动,邪气又往里钻了。”
酸菜汤不说话了,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一只被按住脑袋的烈马。
巴刀鱼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三个月前他们还在城中村的小餐馆里研究新菜,酸菜汤还因为他往酸菜鱼里多放了一把花椒追着他打了三条街。现在呢?餐馆没了,城中村成了食魇教第一个占领的据点,整个东城区三分之一的地盘被玄界裂缝侵蚀,普通人被紧急疏散,留下来的全是玄厨协会的残兵和他们这几个不怕死的。
“黄片姜还没消息?”巴刀鱼问。
酸菜汤摇头:“昨天他传回最后一条消息,说找到了‘土灵材’的线索,在城北老矿区。之后就断了。”
“断了?”
“断了。”酸菜汤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那人,断消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了,要么——”
“要么进了不能传讯的地方。”巴刀鱼接过话头。
他心里清楚,老矿区那地方他听说过,早年被玄界裂缝渗透过,地底结构跟迷宫一样,玄力信号进得去出不来。黄片姜敢一个人往里钻,说明他确定土灵材就在那里。
可他们现在过不去。酸菜汤的伤需要至少一天恢复,娃娃鱼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读心能力透支严重,这会儿眼眶底下全是青的,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体内厨道玄力还剩不到四成,右手虎口裂了,拿锅铲都费劲。
“我需要做饭。”巴刀鱼忽然说。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抬头看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酸菜汤嗓门拔高,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这地方连口干净水都没有,你拿什么做?”
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向废墟深处。美食街虽然被毁了,但地下的排水管道和储物窖还在。他之前在这条街混了五年,哪家店的仓库在哪个位置,闭着眼都能摸到。走了二十几步,他停在一堆碎砖前,蹲下身,双手扒开砖块。底下露出一扇铁皮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酱香。
“老赵家的酱窖。”巴刀鱼拉开铁门,一股浓郁的发酵气息扑面而来,“这老头藏东西跟藏命似的,食魇教那帮人只抢店面,肯定想不到地底下还有这个。”
他猫腰钻进去,片刻后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坛酱油、一包干香菇、半袋米,还有一块用油纸裹着的腊肉。酸菜汤眼睛亮了,娃娃鱼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哪来的锅?”酸菜汤问。
巴刀鱼从背后抽出他那口随身带的玄铁炒锅。锅底有三道裂痕,是上次跟食魇教护法硬拼时留下的,但还能用。这锅跟了他十年,从城中村小餐馆一路跟到玄厨协会的试炼场,又跟到如今这片废墟。锅在,巴刀鱼就在。
“娃娃鱼,帮我把风。”巴刀鱼把锅架在几块碎砖上,又从废墟里翻出几根烧了一半的木头当柴,“酸菜汤,你别乱动。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酸菜汤嗤笑,“你以为你是——”
巴刀鱼没搭理她。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削了根竹签,把腊肉切成薄片。刀法利落,每一片都透光。香菇用雨水泡开,撕成条。米淘了两遍,用的是从墙缝里接的干净水,这水还是他刚才扒砖时发现的一处地下渗水,玄厨的鼻子能分辨水质,这水虽然带着土腥味,但至少没被邪祟污染。酱油倒了小半碗,又从贴身的玉瓶里倒出几滴自己炼的“玄鸡汤”,那是用厨道玄力浓缩的精华,一滴能顶三碗高汤。
生火。热锅。冷油。腊肉下锅,滋啦一声,油脂的焦香瞬间炸开。酸菜汤的鼻子抽了抽,娃娃鱼的小脑袋从墙后探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巴刀鱼手腕一翻,香菇条入锅,翻炒三下,酱油沿锅边淋入,刺啦一声,酱香裹着焦香蹿起来。倒入热水,下米,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
“这不是粥。”巴刀鱼一边搅锅一边说,“这叫‘玄力焖粥’,米粒吸饱了腊肉的油和香菇的鲜,再用玄力锁住所有味道,每一粒米都是一个完整的味道炸弹。吃一口,玄力恢复得快,身上的伤也压得住。”
酸菜汤不说话了。她看着巴刀鱼搅锅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刚觉醒玄力,不会控制,走到哪哪着火,是巴刀鱼端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出来,说你喝一口,压压火。那碗酸梅汤入口的瞬间,她浑身的燥热一下子被按住了。后来她问巴刀鱼怎么做到的,他说,火大就用水压,做人做菜一个道理。
粥好了。巴刀鱼盛了三碗,先递给酸菜汤。酸菜汤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整个人愣住了。那粥一入口,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体内每一条经脉。伤口处的黑气开始松动,一丝一丝被玄力逼出来,绷带底下的灼痛感迅速减轻。她又喝了一口,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好喝。”娃娃鱼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脸颊鼓鼓的,“比老赵家的酱肉粥还好吃。”
“废话。”巴刀鱼自己也喝了一口,“老赵家的酱肉粥,酱是他家祖传的,肉是普通猪肉。我这锅粥,酱还是他家的,但加了玄鸡汤和厨道玄力,能一样吗?”
酸菜汤噗嗤笑了:“你这人,夸自己从来不脸红。”
“实话实说,红什么脸。”
三人坐在废墟上喝粥。远处有食魇教的巡逻队在游荡,偶尔传来几声怪响。但这一刻,这一小片废墟中,粥的暖香盖住了所有不安。娃娃鱼喝完了碗里的粥,忽然轻声说:“我刚才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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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手一顿:“读到什么?”
“酸菜汤姐的心里话。”娃娃鱼看了酸菜汤一眼,“她说,巴刀鱼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每次到了最难的时候,总能端出一碗让人活过来的东西。她说她嘴上骂你,心里——”
“闭嘴!”酸菜汤脸涨得通红,差点把碗砸过来,“你个小丫头读什么读!谁让你——”
娃娃鱼缩了缩脖子,躲到巴刀鱼身后,咯咯笑。
巴刀鱼也笑了。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那是黄片姜临走前塞给他的,上面画着城北老矿区的简图,标了几个点。在最深的一个点旁边,黄片姜写了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像鸡爪扒的:
“土灵材在矿洞最底层,有食魇教重兵把守。还有——巴刀鱼,你爹当年在那挖过矿。”
最后那句话被巴刀鱼盯着看了很久。他爹,巴山。他五岁那年,巴山进了城北老矿区,再也没回来。后来玄厨协会的人告诉他,巴山死在了一次玄界裂缝坍塌中。可现在黄片姜说,他爹当年在矿里挖过东西。
“你爹的事,等打完这一仗,我陪你查。”酸菜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
巴刀鱼把纸折好塞回怀里,转头看她。酸菜汤别过脸不跟他对视,但耳根是红的。娃娃鱼偷偷笑,被酸菜汤瞪了一眼,立刻装睡。
“行。”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手,“先干正事。土灵材必须拿到——五行灵材缺了土,镇界宴就做不出来。做不出来,就挡不住食魇教的总攻。”
“你恢复多少了?”酸菜汤问。
“六成。”
“六成就想闯老矿区?”
“不是六成。”巴刀鱼伸出手掌,掌心中有一团温热的光在流转——方才那锅粥的玄力还没完全散去,加上他本身的自愈能力,“喝完粥,七成。再歇两个时辰,八成半。够用了。”
酸菜汤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把碗一放,撑着墙站起来。她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虽然还在,但黑气已经清了大半。娃娃鱼的治疗很有效,加上那碗玄力焖粥的固本培元,她这条胳膊算是保住了。
“两个时辰太久了。”酸菜汤活动着胳膊,“一个时辰。我去把武器找回来。”
“你的刀不是在食魇教手里吗?”
“不是刀。”酸菜汤嘴角一勾,“是锅。我藏的备用锅。你以为只有你有玄铁锅?我也有。”
巴刀鱼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一个时辰后,美食街路口集合。娃娃鱼——”
“我去侦查。”娃娃鱼站起来,小小的身影在废墟中像一只灵巧的猫,“我读心范围能覆盖三条街。食魇教的巡逻路线我已经摸清了,等我回来给你们画图。”
“小心。”
“嗯。”
娃娃鱼一闪身,消失在断壁残垣间。
巴刀鱼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对酸菜汤说:“这丫头才十四岁。”
“我知道。”酸菜汤的声音沉下来。
“十四岁,本来该在学校里烦恼考试考不好,该在家里跟爸妈撒娇。现在呢?跟着我们在废墟里钻,读食魇教那些怪物的心,帮我们找活路。”
酸菜汤走到他身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重重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别他妈感慨了。你十四岁的时候在干嘛?”
巴刀鱼想了想:“在城中村后巷跟野狗抢剩饭。”
“那就是了。”酸菜汤把手收回去,“这世道不给人选。她选了一条路,你选了一条路,我选了一条路。路不同,可方向一样。打完这一仗,你再感慨也不迟。到时候你开你的餐馆,我喝我的酒,她想上学就去上学——谁也别拦着。”
巴刀鱼侧头看她。酸菜汤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食魇教占领的方向,眼神里全是火。那火不熄,就还有希望。
“行。”巴刀鱼把玄铁锅擦干净,背回背上,“一个时辰。我去准备点东西。”
“准备什么?”
“给老矿区的食魇教弟兄们——备一份见面礼。”
他弯腰捡起几块被邪祟污染的碎玉,又从酱窖里翻出一包干辣椒。酸菜汤看着他,忽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巴刀鱼这人,平时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可每次他真动怒的时候——他做出来的菜,能把人吃哭,也能把人吃死。
一个时辰后,三人在美食街路口汇合。酸菜汤背着一口比她脑袋还大的黑锅,娃娃鱼揣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巡逻图,巴刀鱼拎着一个用碎布包着的圆球,闻起来又辣又呛。
“这是什么?”酸菜汤指着那圆球问。
巴刀鱼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股子让人后背发麻的东西:“花椒炸弹。厨道玄力压缩的,掰开就炸,花椒粉混着玄力,钻进眼睛鼻孔里,神仙也得打三个喷嚏。对付食魇教的低阶教徒,比锅铲好使。”
酸菜汤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你真是个天才。”
“我知道。”
三人并肩朝城北走去。废墟尽头,食魇教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一闪而过——那是玄厨协会的最后一道防线,还在撑着。
巴刀鱼握紧背上的玄铁锅,心里盘算着:土灵材,五行灵材的最后一块。拿到它,就能开炉炼制镇界宴。有了镇界宴,就能把食魇教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
可黄片姜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他爹当年在矿里挖过矿。挖的什么矿?为什么黄片姜会知道?黄片姜到底是谁?
这些疑问像锅底的暗火,看不见,但一直在烧。
“走。”他迈开步子,“干完这一仗,我请大家吃真正的酸菜鱼。”
“酸菜鱼里有酸菜吗?”娃娃鱼问。
“有。”
“有鱼吗?”
“当然有。”
酸菜汤在旁边插嘴:“最好是草鱼,别拿鲤鱼糊弄我。”
巴刀鱼笑了:“你这张嘴,比食魇教还难伺候。”
“那你伺候不伺候?”
“伺候。谁让你是酸菜汤呢。”
三人走进食魇教的巡逻范围。废墟之上,暮色沉沉,邪气弥漫。可他们中间,还有那口玄铁锅,还有那碗焖粥的余温,还有一句没说完的玩笑话。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而玄厨的烟火——能烧穿整片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