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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子一直在春风楼。”
裴定瞥了眼谢鸾的脸，一字一句，“亲眼瞧见你和那姓韩的进了茶楼。”
谢鸾眸中微讶。
他一直在春风楼，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看着她，那她和韩彧互相传话，岂不是都被他瞧见了？
裴定伸手板正她的脸，将她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半晌缓缓开口，“本世子觉得有些不公平。”
谢鸾抬眸疑惑，眨了眨眼。
裴定抱起双臂，眸光自她脸上一扫而过，气定神闲道：“那日本世子遇刺，你要求本世子出门前向你报备，”说到这，他语气稍一停顿，“阿鸾日后出门，也该向本世子报备，这才公平。”
自从谢鸾住进未央宫，他也忙着兵部的事，这半个月来，满打满算他们也就只见了两面。
昨日的诗会是一次，今日是第二次。
宫中人多眼杂，不方便见面，谢鸾回了敬国公府，他就无所顾忌了。
结果他像座望夫石似的在这等了半天，却看见谢鸾和韩彧一前一后进了茶楼。
听到这，谢鸾也该觉出不对了，无奈道：“韩二公子约我见面，是为了那幅画向我赔不是。”
裴定的眼神顿时变的有些微妙。
……那姓韩的还真是见空子就钻。
谢鸾还不知昨日她的画像在裴定手上，生怕裴定误会她和韩彧，“方才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只是那幅画至今下落不明，韩彧怀疑上了景瑞，可我觉得，景瑞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谢鸾说一句，裴定眼皮就跳一下，好在谢鸾没往他身上想，这要是被当面戳穿，这脸也就丢大了。
裴定轻咳一声带过话题，“……反正你日后不准私下见他。”
“好。”谢鸾一口应下。
在裴定面前，谢鸾素来很好讲话。
—
几十丈外，景岱瞧着谢鸾和裴定一前一后出了茶楼，遗憾叹了口气，“真没意思，裴循之何时变的这般怂了？就冲他那驾势，我还以为他会冲进去和韩彧掐起来呢。”
随行的侍卫笑眯眯道：“殿下不欲与溯川韩氏交恶，裴世子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景岱不敢苟同，“顾全大局是假，不想在人姑娘面前损了形象才是真。”
侍卫敏锐捕捉到他话中的一丝不悦，识趣地闭上嘴巴。
要说昨日的事还是裴世子不厚道。
裴世子当街暗算韩彧就算了，还顶着殿下的名头，溯川韩氏可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回头查到殿下头上，少不了又要去御前对峙一番。
若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与溯川的人闹翻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景岱望着对面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想到什么，抬手招近卫上前。
—
从茶楼出来，谢鸾并未急着回府，带着裴定一起进了珍品阁。
她进宫之前，她那些兄弟姊妹们可是做足了场面功夫，好歹进了趟宫，总要捎些礼物回去。
裴定跟在她身后，见她当真挑起礼物来了，瞥了一眼没好气道：“敬国公府那些人也值得你费这些心思？”
自然是不值得的，所以谢鸾看了一圈，只是随意指了几样脂粉玉带。
这些日子皇后赏了她不少东西，谢鸾一件也没带回来。
皇后赏的东西随便一件都价值千金，哪能便宜了那些人？
她特意来珍品阁一趟，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
左右她随便挑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称是皇后赏的，他们看不上眼也得当宝贝似的供着。
出了珍品阁，谢鸾又进了一家木雕店，进宫之前她让苕春来问过，店家说那批木料还要过些时日才能送来，算算时日也该到了。
这些天在宫中皇后对她极为关照，宫中什么都不缺，她便想着趁这几日亲手刻一樽观音像送给皇后。
裴定跟着他进了木雕店，扫了眼面前形状各异的木料，“阿鸾买木头做什么？”
谢鸾也不瞒他，把要送皇后木雕的事说了。
“木雕？”裴定稀罕道，“阿鸾何时学的？”
“从前学的。”
谢鸾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前世眼睛恢复后，她一度调香无味，路过市集无意中瞧见许多小人木雕，于是十年如一日刻着木雕，弥留之际，她房中摆满了那人轮廓的木雕，唯独少了眉眼。
谢鸾看着裴定的脸陷入沉思......
现在她应该能刻的更好了。
她轻扯下对方的袖子，支使人干活，“我还要另雕一物送人，你帮我掌掌眼。”
一听她要雕东西送人，裴定合起扇子，脸上带了几分期待，“阿鸾这是要送给谁？”
在对方满怀期冀的目光下，谢鸾唇角轻勾，起了几分坏心思，慢搭着开口，“你也想要？”
裴定眼中光亮暗了下来。
……敢情不是送给他的。
他冷哼一声，睨了眼谢鸾手上的木料，脸上露出嫌弃，“本世子要一块破木头作甚？”
谢鸾强忍着笑意，催他，“那你看着帮我挑两块木料，要质地好的，不能有任何瑕疵。”
裴定越听越不是滋味，越发想知道谢鸾对哪个这般上心，首先他就排除了敬国公府的人，难道是那姓韩的?
直到耳边传来谢鸾一声催促，他才回过神，佯装认真挑选起木料。
于木雕上他其实是外行，但他知道谢鸾打算亲自雕刻，那必定要挑些软一点的木头，如此谢鸾刻起来才不会手疼。
于是裴定随意挑了块最普通的松木。
看着递至眼前的松木，谢鸾皱了眉头，怀疑对方是故意的，“木质越硬质量越好，松木太软了。”
“……”裴定看了眼手上的目科，抬眼凉飕飕一句，“你是想给谁刻，非得挑这么好的木头？”
谢鸾下意识反驳，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酸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人表面大度从容，私底下最是小心眼，就爱在小事上计较，前世如此，这一世还是一点都没变。
殊不知她脸上的笑意皆被被裴定收在眼底。
他盯着谢鸾，眸光一寸寸暗了下去，这是想到了谁，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