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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推门进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从厂里带回来的油灰。
秦玉珍正坐在客厅里给宝根喂米糊，勺子舀了一勺在嘴边吹了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媳妇异想天开，想在霍韧舟厂子边上开早餐店，我跟她说没钱。”
“开店？”
“是呀，说什么跟着霍韧舟干肯定能挣上钱。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魔怔了。
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是不是谁给她灌迷魂汤了。”
霍征觉得不对劲，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大步朝里屋走去，脚底板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许念安正坐在床边叠衣服，他把门推开，生气的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大喊。
“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霍韧舟那是火坑，你还非要往里跳？”
许念安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尾，抬起头来看着他。
“霍韧舟不是那种打没准备的仗的人。
他愿意下本钱去干，就说明这件事有利可图。
我们跟着他的脚步，总能喝到点汤。
而且我已经打听过了，霍韧舟要做的事医疗器械的生意。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呀，那种高科技的厂子里头工人的工资肯定不低的。
工人手里有钱就愿意在外面消费。
吃个早餐，吃个炒菜的就是家常便饭。
而且他那个厂子非常的大，以后工人肯定不少。
光是他一个厂子就能养活我们一家早餐店。”
霍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眼光不如他？”
许念安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叠下一件衣服。
霍征和霍韧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也是自己输给许灿的唯一的地方。
许灿运气好，和霍韧舟在一起了，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自己当初年轻，为了不下乡想尽办法和霍征结婚，到头来就是一个大伙坑。
霍征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
“你是不是看上霍韧舟了？
觉得我不如他？
人家有背景有厂子，我就一个化工厂的小技术员，你心里不平衡了是不是？”
许念安把衣服放下，站起来。
“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上霍韧舟了？
就事论事，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开早餐店的事情。
你不要扯到其他事情上面。”
霍征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我胡说八道？你昨天跑去他厂子边上转了一圈，回来就要开店，你敢说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能像着魔一眼的非要跟着他干？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他理直气壮的声音更大了。
“我妈说宝根长得不像我，我早就该想到了。
孩子是不是霍韧舟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许念安觉得他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简直就是有病，脑子有病，是个傻缺。
“孩子不是霍韧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她的声音很平，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反正孩子本来就不是霍韧舟的，她一点儿都不怕霍征去查。
霍征的嘴张了张，想找话反驳，但许念安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一时找不出破绽，他哼了一声，转身摔门出去了。
霍征出了家属院大门，骑上自行车就往水利局方向赶。
他满脑子都是许念安那句“孩子不是霍韧舟的”，她否认得那么干脆，反倒让他更觉得不对劲。
他要去找许灿，把这事摊开说清楚。
许灿正蹲在菜市场门口的摊位前面挑茄子。
一只手拍在她胳膊上，她抬起头，霍征站在面前，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许灿，我跟你说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重大秘密。
“霍韧舟和许念安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咱俩都被蒙在鼓里，你不能不信。”
许灿把手里那个茄子放回摊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大清早没吃药吧？”
霍征急了，跟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一下子大了。
“我没胡说！许念安生的那个儿子，所有人都说不像我，连我妈都怀疑那不是我的。
昨天她跑回去就说要在霍韧舟厂子边上开店，那不是跟他有一腿，她为啥要跑到那儿去？”
许灿拎着菜篮子转过身来看着他。
“霍韧舟厂子旁边那么多空着的房子，以后在那里开店的，都是跟他有一腿的？”
霍征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
许灿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走出两步脚步慢了下来。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许念安的儿子跟霍征长得不像，但也绝不可能是霍韧舟的。
那会是谁的？
她总觉得宝根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而且不是在什么正常的场合。
她皱着眉使劲回想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但那个画面太快了，像半截没织完的毛衣被抽了一根线，刚冒出来就又缩回去了。
霍征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你注意着点霍韧舟，他肯定有问题。
不如这样，既然他俩做出这种事情，不如咱俩凑一对，报复回去。”
许灿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霍征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有病就去看病，别在这儿发疯。
霍韧舟绝对不会跟许念安有任何关系。”
她拎着菜篮子转身走了。
霍征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有种跟许灿解释不清的无力感。
生气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溅起一小片泥水。
卖菜的大婶端着饭碗蹲在摊位后面看热闹，霍征撇了她一眼，她赶紧又低下头继续扒饭了。
许灿拎着菜篮子拐出菜市场，沿着马路走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她站在路边，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呼出一口气。
霍征那些疯话她一个字都不信，但她脑子里那个念头还在。
许念安的儿子到底是谁的？
那张脸她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抬脚往霍韧舟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