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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饲身楼中,纱帘曼帐,散落一地。转眼既到天明,那侍女小荷照常去卧房敲门,喊姐姐醒身梳妆。却不听回应,也不知卧房昨夜无人。
桃居如旧,小雪初冬,别有情致。院中红梅、桃花枝枝附雪,红花、绿树棵棵鲜艳。桃想容的桃居共有十三位侍女、杂役。
皆由桃想容负责。桃想容妩媚婀娜,虽将众多男儿折腾得痛不欲生,对底下侍女杂役却自不错。待遇优厚,罕少打骂。纵是侍女、杂役手痴手笨,砸了器皿、摔了瓷器,她只是稍加教诲。
桃想容若有闲时,偶得合适武籍,便不吝传下众侍女、杂役。能练得多少,全看各人,她不会过问。但众侍女、杂役天资有限,仅粗通武学,难练得精细。
昨日当真好生胡闹。闹雪仗半日,玩得尽兴至极。因此怠慢了居中活计。桃居有七楼三园,需日日料理,稍有疏忽,便会草枝乱长,坏了美感。
众侍女、杂役记挂活事,故而起得甚早。各自穿得较厚衣裳,扫雪的扫雪,剪草的剪草,折枝的折枝…甚是忙活
且说饲身楼间。李仙、桃想容寅时方归,今已卯时二刻,未能述尽情事。待到日上三竿,辰末巳初。侍女小荷焦急乱窜,四处求助,叫桃居内一片慌乱。
原是…小荷敲门多时,不见桃想容回应,担忧她身体情况。便推门进入卧房,岂知不见人影。按说她这做侍女的,无需过多担心。但平素里桃想容绝不会无声无息消失。
这番一慌,便甚是失措,心想:「姐姐这等罕世难寻的美人,便似最名贵的宝珠,不知多少人觊觎。碧霄长梦楼虽安全,但前阵子姐姐方丢了贵重宝贝。总有江湖高手,能巧避阻碍。这会莫非……把姐姐偷去了?哎呦,这可如何是好!」愈想愈惧,连忙请教侍女「贺小诗」。众侍女虽跟随桃想容已久,眼界甚宽,世面甚阔,却不曾为某事亲自拿过主意。共聚商讨,自然皆无主意办法,慌乱不知方向,只能先在桃居胡乱找寻。嘈杂声响,却因此扰了两人情兴。
桃想容目如胶漆,身心全已粘腻李仙,再难脱身,只听他鼻息,感他温热,便觉说不尽的欢蜜。她毕生之中,从未真正尝过这般感受。今忽然开悟,便再难忍耐过往孤寂,她面色桃红,感慨说道:「好弟弟,你真是要了姐姐性命啊。」头枕其胸怀,依恋至极。
李仙问道:「那姐姐给不给?」
桃想容说道:「不给也不成啦。」李仙听得嘈杂,说道:「姐姐,他们都寻你呢。」桃想容这时已难容世间别物,说道:「寻便寻罢,大惊小怪的,纵是天塌下来,姐姐…姐姐也不想动啦。」
桃想容面色羞红道:「想不到弟弟不但刀枪功夫好,探案本领强。这股年轻气盛的阳刚,恐怕也非别等男儿能比。」
两人均未睡,却全无困意。一番温情闲谈后,桃想容将头枕去,问道:「是了,弟弟,你想要姐姐帮你什么?」
李仙说道:「此事说来,姐姐需答应我些条件,我才能告知姐姐。」
桃想容嗔道:「你把姐姐当什么人了?难道我还会害你么?你还戒备著姐姐,对是不对?」气恼一推,便离开李仙,转身欲要起身。她分离刹那,却心底一颤,刹那未到,便已觉恋怀。
李仙抓住她手腕,轻轻一拽。桃想容本便不愿离去,自然顺势倒入怀中。李仙说道:「不是怕姐姐害我,是怕我害到姐姐。」
桃想容眼眶甚红,说道:「我宁愿你害到姐姐,也不愿你对姐姐有所隐藏。」
李仙略感头疼,说道:「待到合适时机,自不敢对姐姐藏拙。但此间…还望姐姐听我的话。」桃想容无奈道:「好罢。」
李仙说道:「姐姐需答应我,别去深究此事。只需照我说的做便可。」桃想容剐了李仙一眼,叹道:「好好好,姐姐拿你有什么办法,全答应你便是。」
李仙如实说道:「其时鉴金卫死囚丢失一案,是我所为。其中缘由,还望姐姐万万别多查探,我到时候,自会说明。如今死囚一案掀起风波,我需借姐姐平息此事。」
桃想容全然站在李仙这边,问道:「啊,弟弟…那你处境,岂不甚是凶险。这可如何是好?需要姐姐如何相助?难道是劝劝徐绍迁?」
李仙说道:「未必多凶险,只要姐姐帮助,此事轻易得很。死囚丢失第二次,徐中郎将便怀疑是内部所为,派人侦察。我借白清浩、铁夫摆脱嫌疑,掌握了案权,此案由我侦办。但雷冲势要害我,他虽不知案中细节,但必会强牵硬套,朝我头上按罪名。说不得阴差阳错间,真叫他发现几处线索。」
桃想容说道:「这雷冲好生可恶!可是那体格颇壮的男儿?昔日寿宴上,我曾见过他一面。」李仙说道:「不错,此人心胸狭窄,我本无意与之为敌。但他曾设下凶险杀招害我,与我已成不死不休。我纵想与他交好,他必疑我另藏凶招。故而我他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之事。」
当即,将「镇恶岛」一行,险象环生之境细细说来。桃想容说道:「弟弟放宽心,必是你活他死。」李仙说道:「此事我已设法料理,姐姐放宽心便是。其实我不愿姐姐插手我的险事,我只把姐姐这儿,当作舒心的暖怀。」他心想:「姐姐在楼中地位虽高,必颇有能耐手段。但事涉安阳郡主,那位城内城外皆极俱权势手眼,恐怕反倒生乱。若被牵扯入局,更是不妙。且…我确需一地,忘记这些生死险事,稍作歇脚。」这话触动桃想容心坎,她瞧著李仙神情坚毅,目光登时柔软,心也荡漾,不禁轻揽过李仙说道:「好罢,好罢,那姐姐便不插手,你向来很有主意。姐姐信你能够料理。」
桃想容说道:「你想如何做?是将死囚一事,抵赖给雷冲?」
李仙说道:「难,徐中郎将虽待我有提拔之恩,我却知道,他不喜我,更喜雷冲。雷冲并无动机,生硬污蔑,效用甚微。且徐中郎将更非蠢才,如何能这般轻易,便索去雷冲性命。故而这件案子,需平息为上。」
「故而此番前来,是为问询姐姐,可知甚么豪雄人物,名头响亮,能糊住鉴金卫,好借他名声一用,将弟弟的罪行,安放在他老人家头上。」
桃想容掩嘴笑道:「你这坏蛋,原是打得这副算盘。当真精明得很,但细细斟酌,倒确也不错。我知道关陇道地榜一位强者,名为「谭之圣』,嫉恶如仇,性情古怪,喜用私刑戒惩罪徒。曾刻意救出凶匪,再以私刑折磨。将这罪名按给谭之圣,最是适合。」
李仙喜道:「多谢姐姐相助。」桃想容面容红晕,喜不自胜,心想:「这时回过神来,我这颗心,当真是给弟弟偷尽了。」说道:「还要姐姐如何帮忙?」
李仙说道:「劳姐姐寻一由头,喊来徐中郎将。明里暗里稍加透露,说这谭之圣到过玉城。你曾在玉城见过。凭姐姐的三寸不烂之舌,自能叫徐中郎将信服而不多疑。我再呈报信笺,将罪名推给谭之圣。徐中郎将先入为主,自然尽能相信。犯案者若是谭之圣,且古墓五贼已死,这时虽有曲折,却能就此歇过。」桃想容咯咯笑道:「你是来之前,算盘已经打清清楚楚了。你早料到姐姐会帮你,是也不是?」李仙真挚望著桃想容,正待说话。桃想容忽然一挽,勾著李仙脖颈,吐气如兰道:「不必多言。但姐姐也不是好糊弄的。姐姐临时要再多加一个任务给弟弟。倘若办好了,姐姐便也帮你办得周全。」李仙说道:「啊,姐姐你怎…言而无信。」桃想容嗔道:「姐姐就无信了,你待怎地。难道要与姐姐斤斤计较么?」李仙说道:「好罢,我是入了姐姐的套,已抽身不能,姐姐请说。」
桃想容咯咯笑道:「占了便宜,还买乖。但姐姐偏爱你这贼弟弟。」她转头说道:「小诗,请将徐绍迁徐公子,请到水梦园的红罗舟中,酒宴菜肴招待三日,钱财记我帐上。」
这声音蕴藏内悉,传得甚远,顺著窗户,传至院内。小荷、小诗等侍女正寻桃想容踪迹,忽听传音,皆感心安。梁小诗说道:「好,妹妹这便去。」
桃想容说道:「务必要快,需一刻钟内,便将徐中郎将请来。」梁小诗说道:「好的。」转身离开桃居。
桃想容笑道:「将徐中郎将请到红罗舟,欢玩三日。你便不怕雷冲捷足先登,这三日之间,便全无后顾之忧啦。」
李仙笑道:「姐姐总说我思虑周全,姐姐自己也是如此。说罢,这任务是什么?」桃想容轻抚著其胸膛,心砰砰而动。
有情而无欲,不能长久,有欲而无情,浅止于表。唯情欲皆浓,二者交融,方触之神魂。
碧霄长梦楼乃天下奇楼,仿三十三重天阙,一重天一重景。却终究是「假天阙而真奇楼」,是「楼』而非「天』,天阙所在,真天所在,试问谁能去到?然昨夜桃想容,却如登天境,访遍三十三重天阙。桃想容既羞赧又风情万种,笑著说道:「这最后一个任务是。」她附耳轻语,红唇轻启,婉转妩媚,却略带挑衅道:「有本事来折腾死姐姐。」
她说罢便咯咯而笑,美眸痴痴望著李仙。
却说徐绍迁听桃想容为他独设舟宴,请他舟中欢玩三日,再做见面。登时喜极如狂,拍手叫好,又蹦又跳,如同孩童一般。他毕生之间,从未这般失态,想得数年前远远瞥见的娇媚容颜,更心醉神痴,登时呆滞。
贺小诗说道:「徐中郎将,姐姐喊你需一刻钟内赶到。否则这红舟宴便转请他人。徐中郎将该知晓,女儿家面皮薄,机会若错过,便……」
徐绍迁回过神来,说道:「是…是…想容若因我神伤,我万死难辞。只是我这确有些公务…」贺小诗问道:「堂堂中郎将,手底下难道无甚得力干将么?也罢,姐姐说过,倘若徐公子公务繁忙,便切记不可叨扰,鉴金卫掌管玉城安危,万万百姓之生计,非她小女子所能比拟。」
徐绍迁闻言热血一冲,颤抖问道:「想容…想容…当真这般说么?」贺小诗说道:「我岂敢胡编?」徐绍迁心想:「啊!想容…想容这话,是问我她与万万百姓孰轻孰重?万万百姓的生死,自有他等定数。与我徐绍迁何干。但想容…是我梦中的想容,是我盼了多年的想容。为莫说万万人,便是再万万万人,也无她重要。我…我纵是受些责罚,纵是疏于职守,若能博得想容芳心,却是求之不得。」「不…我越是受罚,损失愈大。在想容眼里,我便愈看重她,她定愈发开心,愈能证明我真心。只可惜近来,鉴金卫只有死囚失踪案。我纵是疏忽,最多只是办案不力,折损鉴金卫名声。却不能受得大罚。」他说道:「小诗姑娘,多谢传话。我这便前去红罗舟。」贺小诗说道:「徐公子如此性情,姐姐果然没看错。」
徐绍迁说道:「只是…当真只有一刻钟?我适才练箭多时,浑身臭汗。这可…」贺小诗掩嘴笑道:「你却怎知,姐姐不喜欢这副卖相?说不得姐姐见惯了锦衣华服,偏偏就喜这身汗衫呢?」
徐绍迁说道:「是,是。这有道理。」便搭乘马车,赶往碧霄长梦楼。搭乘送仙鸟,行至栖霞天,见一艘红舟漂泊,心神一荡,不住想道:「想容莫非…莫非便在这舟坊中等我?」
他纵身一跃,跳进舟船间,掀开淡红色曼帐,其内独有一座白玉案桌,桌中盛有一壶美酒,一盘珍馐。徐绍迁挺身入座,四目环顾,不住失望。未能见桃想容身影。
他轻轻酌饮美酒,心下一喜。此乃「迷心酿」,品质胜过醉花酿,若非贵客,无缘享用。徐绍迁不住得意:「玉城公子无数,但能喝到想容的迷心酿者,恐怕当我一人。哈哈哈,我徐绍迁论出身,乃玉城徐姓佼佼者。尊贵至极。这天下英雄虽多,但能耐胜过我者,却无我年轻。比我年轻者,地位不如我。地位高于我者,无我这般俊逸。纵然处处都胜我者,却无我这颗真心。想容独独青睐我,自是有迹可循。我若真与想容双宿双飞,此间喜乐,哈哈哈…」
已然身心俱醉。忽听琴音袅袅,船窗四面撑起,周旁驱来三舟艘小舟,共站著十一位女子,周旁摆设各类乐器,皆是手艺精湛的音女。
衣著轻盈,随风飘荡。众女弹琴、吹笛、拍鼓,奏响一道优美乐曲,自湖中传荡而开。徐绍迁手指随节奏而轻敲,沉醉其中。忽然一愣,转念心想:「适才那贺小诗说过,需我在红罗舟中享乐三日,想容才肯相见。这其中定有隐情。想容这番安排,必有用意。莫非是…借三日时间,细细观察我?倘若真是如此,她必在暗处观察我。」
想得此处,当即坐正,理了理袖口,再想:「有道是君子不欺暗室。一个人的品性,能在明处伪装。但到了暗处,便会显露无疑。想容这场考验,恐怕便是如此。我这时更需彰显风度。」
待一场演奏了毕。他爽朗大笑,说出词曲由来,讲解琴瑟琵琶诸多巧妙,甚至借来玉笛,即兴演奏一番。徐绍迁年纪甚轻,不过三十有余,确是徐氏佼佼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番评点亦头头是道。如此这般,每一场演奏结束,徐绍迁必费心表现,或武道、或学识、或见闻。每一道菜肴、每一碟果盘,亦滔滔不绝。他不觉啰嗦,端盘的侍女却听得烦了,心中均想:「这位公子地位虽高,但性格也忒古怪。他独享红舟宴,周旁也无亲朋爱侣,总叽里咕噜东扯西扯,却不知同谁说话。我瞧他神气得紧,好似怪得意嘞。」
第一日渡过,却道这日的夜间,雷冲查探到真相。去徐绍迁府邸禀报,却已见不得徐绍迁。他多番打听,猜得徐绍迁去了碧霄长梦楼,只得一叹,继续探查,完善线索,等徐绍迁出来,再行汇报之事。第二日、第三日转瞬即过。徐绍迁数著时日,知三日已过,站在舟头翘首以盼。虽风度翩翩,却心急如火。忽见远处一舟船轻荡,船头有位佳人俏立。红裙惹眼,仪姿绝世。
她若有所思,抱著琵琶半遮脸而来。面虽遮轻洒,眉目尽含情。这目中之情是余兴未消之态,而非欲见爱郎之期盼。
但她风情婉转,妩媚天成,最易叫人误会。徐绍迁望得痴了,他从未见过想容这般神情,面映绯红,目似汪水,一顾一盼,一颦一笑,皆述情意。
桃想容心想:「这徐绍迁待弟弟有恩,故而弟弟从没说过他一句不好。我若想与弟弟常见不受打扰,稳住此人为佳。唉,弟弟适才离开,叫我孤苦一人。这寒舟黑水,这臭木杂花,当真好没意思。这弟弟却也当真厉害。姐姐一句玩笑话,他倒真想折腾死我一般。」想得三日光阴,面上红晕更浓。
待两舟相靠,轻轻撞了一下。徐绍迁、桃想容各自回神。徐绍迁痴痴道:「想容,你好美,今日格外美。」桃想容盈盈行礼,说道:「多谢徐公子夸赞,徐公子亦是格外俊逸。」
桃想容轻轻迈步,踏上红罗舟。但觉腿脚酥软,恐怕数日不能好全。她笑道:「公子请进。公子愿等想容三日,想容不胜感激。」
徐绍迁说道:「莫说三日,便是五日,七日,十日,我也愿意等你。」桃想容俏脸一红,说道:「公子等得,我却等不得啦。」心想:「我那弟弟不知分寸,若是五日、七日共处…当真是叫我豁出性命。但我那弟弟,若有你这份心思,那便好啦。」
这话被徐绍迁听得,却是别一番感受,心想:「想容话中之意,是迫不及待要来见我了。虽隔著面纱,但我…我却能感觉到,想容似乎脸红了。今日的想容,当真…当真更迷人了。」
桃想容、徐绍迁入坐。桃想容先弹奏琵琶,优美琴音痴醉徐绍迁,再巧妙引导话题,顺其自然谈说起「关陇道地榜·谭之圣」。桃想容心想:「弟弟说过,那雷冲必会接此案,咬他一口。我不明面插手,但了无痕迹的引导徐绍迁一二,便可无形中护我弟弟。」
当即巧用话术,赞扬徐绍迁雄风威武,鉴金卫多是武人,难免互妒互恨,徐绍迁却尽能压服,镇压手下,实是难得至极。又取一例子,说前些时日,她有两位姐妹,只因一位姐妹容貌美过另一位姐妹,便互相陷害。最后是她主持事理,这才暂且压下。
更适当示弱,说若是徐绍迁处理此事,必然更得心应手,她敬佩得紧。徐绍迁闻言如蜜如痴,浑然不查已陷入框架之中。日后若遇「雷冲」「李仙」之事,势必想到「美丑姐妹」,想得今日称赞。她极擅交谈,言语既能令男儿倾心,亦能叫男儿迷醉。半个时辰后,桃想容招来舟船,已欲离去。徐绍迁数番误会,胆气忽壮,竞问道:「想容,你…你就这般离去了?这番设宴独独请我,难道便没有特别之事要交代的?」
桃想容心想:「邀人自要有一由头,这徐绍迁问起,我需寻个合适由头糊弄。也怪那弟弟,叫我不能安生。来前全无准备。是极,这由头便不错。」说道:「徐公子好生心急,重要之事,自然最后告知。想容这番要求,确有一极重要之事,要亲自告知公子。」
徐绍迁强压激动。桃想容说道:「想容近来,编得一首曲子。过段时日,将会弹奏。特邀公子,届时前去一听。」
徐绍迁略显失望,说道:「是何种曲子?」桃想容踏上一淡黄色舟船,笑道:「公子到时便知。还请公子万万要来。」
徐绍迁喊道:「自然,自然。」目送佳人远去。后也离开碧霄长梦楼,回去途中,遇到李仙呈递案报。他心情甚好,纵不喜李仙,态度亦极佳。当即拆开案报查阅。他素来信任李仙探案之能,粗略一览,见案情明朗,指向「谭之圣」所为。
徐绍迁一奇:「是那位谭之圣?适才与想容交谈,倒好似顺势谈有此人。此人喜欢私刑惩戒凶犯。也罢,堂堂地榜豪雄,且那五贼本便死刑,死在谁手不一样。」彻底相信,决意将此案歇过。同是这日,雷冲亦呈递案报。徐绍迁漫不经心打开,粗略一瞥,见案报处处指向李仙,登时便想:「这雷冲果真没憋甚么好屁。上次李仙误会他,他怀恨在心,说什么也要还回去。想容说我处理这等事情,必然更为公允。哈哈哈,他说得倒真不错。」懒得再看案报细节。先入为主,全当雷冲故意污蔑李仙。纵然这份案报再合理,再缜密,也不过雷冲手段精细罢了。徐绍迁将雷冲喊来,大施雷霆惩戒,当众责罚,以彰公证。
却道桃想容一言,尤胜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