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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赵英琼自碧霄长梦楼出来,见已过半日,冬时天晚极早,要不多时,便会入夜漆黑。玉城沿街的商铺、酒楼皆挂起灯笼。她双手负后,坐上马车,赶回赵府。沿途风霜雨雪,飘著寒雪,车厢有暖炉驱赶风寒。
赵英琼独居一座赵府。她回到宅居,脸色不禁微红,想起适才见面,桃想容交谈从容,但某一二处总叫她觉得古怪,透著股难言淫媚。她大骂桃想容浪荡,面上嗬斥,心底却未尝不起燥火。
赵英琼历来刚强无双,较之男儿更多几分凌厉霸道。她自诩生得不差,皮肤白皙,虽非柳眉樱唇娇柔之态,却自有艳色,但身位既高,英气不凡,却叫寻常男儿望而却步。情欲一事,确是空虚。她同是女子,自难被女子挑拨。但她听桃想容声音婉转,暗中好似另有古怪、另藏一股难言感受,这股冥冥的感觉,却有形无形撩拨赵英琼。
赵英琼自不清楚,李仙便藏在桃想容裙下。任由她畅快脑洞,绝不敢如此设想,此间回到府邸,绕著房屋来回踱步,心底燥热,忽想道:「我玉城天工巧物自成一派,便有不少闺中巧物,帮助女子排解空闺寂寞。莫非那花魁便是…」她身材高挑,鞋跟哒哒踩著青砖,行步不禁更快。
她心想道:「按说既然男儿不顶事用,如此这般,原无不可。」想得此处,不免想得自身,旋即再道:「但这等迎客接见场合,若非淫心入骨,如何能做出。我虽无证据,但相差差得不大!」
过得半个时辰,这才压下燥感。心呼一声古怪,随后眉头一皱,喊来府邸管事,命他叫来中郎将徐绍迁。这管事名为「关正平」,在鉴金卫中担任「筹事郎』一职,乃泥面泥身之位。平日负责接洽赵英琼诸多事务,权职甚大,某些地方,说话比中郎将好使。
徐绍迁接得命令,心底一突,不住恐惧。但大将军有令,不得不从。只得穿戴好衣物,匆匆赶往赵英琼府邸。见客厅之内,赵英琼双腿交叠而坐,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徐绍迁心想:「这赵将军也是颇美的女子。说来…当初我原想追求赵将军来著。只是更喜欢想容的娇媚,这将军的雷霆火爆,我可万万受不住。」连忙问道:「大将军,你喊我?」
赵英琼挑眉斜撇,淡淡说道:「不然呢。」徐绍迁说道:「不知大将军喊我何事?」赵英琼饮一口热茶,说道:「对你而言,应当是好事。」她说话时总带一股自傲与俯视。
赵英琼再道:「你倒挺有本领。」不再多说,心想:「我若直接告知你,桃想容真心已经属于你。不免有人说我,我堂堂鉴金卫大将军,却在背后嚼那女子的绯闻。故而只说一二,你自去猜罢。」徐绍迁惶恐问道:「不知将军此言,是赞善还是反话?」赵英琼说道:「勉强可算赞赏。」徐绍迁心中一喜:「大将军今日去见了想容,回来却来夸赞我。莫非想容是说了我甚么好话。将军这才夸赞我?且…将军这句「你倒挺有本领』,颇具备深意。按说我骑马射箭武道,都非将军敌手。将军若要称赞,最多勉强说个不错。将军口中的「本领』,指的恐怕不是本职。而是…而是将军看到想容夸赞我,觉得能叫如此美人夸赞,本身便是不错本领。」心情不住激奋。
赵英琼开门见山道:「我今日因公差事情,去了一趟碧霄楼。见到了桃想容。」徐绍迁说道:「那将军…说…说了些什么?」
赵英琼改换坐姿,双腿互换交叠,说道:「什么也没说。倒是无意间提起你,那桃想容对你稍有些赞赏。」徐绍迁喜道:「哈哈,想容客气话,对谁都这般说得。」
赵英琼说道:「你的意思是,是不是客气话,本将军听不出么?」徐绍迁心呼:「哎呦,将军若再打我脸,我可又数日不能见想容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赵英琼说道:「你今年三十好几,也是该到成家年龄。这些年来,你为鉴金卫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徐绍迁笑道:「哪里的话,咱们当属下的,自然要为大人分忧。」斟上热茶,双手递给赵英琼。赵英琼斜眼一撇,单手接过,随手放在旁桌上,说道:「今日喊你到我府邸,便是说些私下事。我今日见了,那桃想容确实不俗。你如能娶回府中,我鉴金卫也面上有光。你追求她,我是支持的。」
徐绍迁狂喜落泪,拱手喊道:「将军体谅,这份恩情,我徐绍迁…毕生…」
赵英琼瞧徐绍迁热泪盈眶,心底更瞧不起,心想:「区区一女子,叫你这般狂喜。早年升迁盛会,却未见你这般。」说道:「且慢!人家女儿家的心思,到底难猜。你若想真正做到最后一步,抱得美人归,恐怕需不少路走。」
徐绍迁说道:「自然,自然。」赵英琼说道:「古话说得好,男儿先成家,后立业。众中郎将中,独独你无妻无后。成家之事,当是你首要之事。」
赵英琼说道:「我斟酌一二,不如保留你鉴金卫街尾武侯铺中郎将的衔位,但是街尾武侯铺的职权,暂且让出。交由别人代劳。」
徐绍迁一愣,说道:「啊!大将军,你…你这是…」赵英琼起身,双手负后,来回踱步,马尾长发飘飘,说道:「你别误会。这街尾武侯铺中郎将之位,永远都是你的。这册封一事,是天枢定夺。本将军若想拿走,还得上书天枢,虽也是一封信功夫,却麻烦得紧。但你我同职多年,我好端端的,剥离你职位做甚。只是天下之事,难免不好兼容。美人娇滴滴的,需要无微不至的关怀。你这番入伍从军,难免对美人疏于关怀。这美人目前对你有好感,但女子心情迂回,兴许过得几日,便对你不爱理睬,故而机会当前,需得立刻抓住。你此前未能拿出决心,这便是你迟迟不能真正取得美人芳心之由。」
徐绍迁说道:「可是…」不住迟疑,中郎将职权既大,身位亦高。劳务之事不多,且多可安排下属解决。他若怠懒,一月只需上值两日,武侯铺巡逻、抓贼、护城、押凶…便可照转不误,余等时间,自可慢慢博取美人欢心。
赵英琼说道:「本将军向你保证便是,待你何时抱得美人归,我非但保留你鉴金卫中郎将一职,还向上举荐。」心想:「待你真取得美人欢心,凭那骚货的浪荡模样,你怎还有心思,理会这军职之事。恐怕被她缠得下不来床,哼,这等女子,眼中也就只有肉欲之欢,与我赵英琼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同她结夫妻,这鉴金卫一职,实不适合你。纵然有这心思,我随意寻个理由打发便是。」
徐绍迁问道:「大将军为何执著于叫我成家立业?」赵英琼说道:「并非执著,而是不能误你。」徐绍迁心虽不愿,却毫无办法,说道:「既然如此…我…我…」
赵英琼拍他肩膀,说道:「你仍是中郎将,只是有人帮你分担职务罢了。」徐绍迁轻轻颔首,说道:「是的,我听从将军安排。」
赵英琼说道:「便当休个长假。还有,追求女子,需花费心思。那桃想容美名动全城,三十二真卫间不乏追求者。你如真能追到,便算我鉴金卫胜过其它真卫一筹。如此重任,务必上心!!」
徐绍迁又既一喜,说道:「我尽量。」赵英琼说道:「不是尽量,是必须!」徐绍迁胸脯一挺,说道:「哈哈哈,这事情我本无把握,但近来不知怎滴,确觉想容逐渐倾心于我。」
赵英琼轻轻颔首,面上欣慰,心底想道:「你与那骚蹄子胡搞,军伍一途,便也走到尽头了。」说道:「行了,此事就这般说定。到时记得喊众弟兄、喊我喝喜酒。你离开罢。」
徐绍迁心想:「应当是我之前的事情,叫赵将军有些不满。兼且觉得我该成家立业。这才留衔去职。我虽只剩虚衔,却还是中郎将。有这层身份在,想容不至瞧不上我。况且我与想容相识多年,我的能耐本领,她应当晓得。再且说来…想容若想离开玉城,我到时若是虚衔,离开却更方便。」
便也想开,拱手作揖,起身离开府邸。外头风雪飘飘,徐绍迁沿街骑马,冷风吹面,他细细想想终究不得劲,颇有苦闷。如此回到宅居,忽见房簷有一只彩鹊。鹊中有一封信。他拆开信,见桃想容娟秀字迹,将面见赵英琼一事告知,更说她如何夸赞,恐中途说错话,特意书信问询种种,担忧赵英琼寻他麻烦。徐绍迁郁闷一扫而空,心想:「想容是关心我的。若真得妻如此,区区中郎将一位,不要也罢。」欢喜睡下,睡梦当中,佳人在水一方,窈窕而立,徐绍迁隔水而望,痴痴追觅,便在梦中,尤不敢亵渎佳人。却道那佳人真身,今夜恐怕无梦无眠。似玄虚的迷案,被查得通透。
赵英琼遣离徐绍迁,当即再令管事「关正平」,取来李仙的案牍卷宗。她心想:「这李仙倒能考察一二。在此之前,我不大了解此子。想来透过卷宗,大致可知为人。」
当即翻看卷宗,这番一看,却颇觉有趣,她眉头轻挑,心想:「有意思,有意思。这小子能在愿死谷大胜三百场?若有闲时,不妨喊来练练?担任金长时破案如神…两日便可破获一案,短短月余,擒抓二十余号凶贼。不乏有穷凶极恶,潜逃多年者。这般看来,倒比徐绍迁有意思多了。」
翌日。桃想容送李仙出居,将自由出入的「桃令」还给李仙,柔声说道:「弟弟,这令牌还是放你那罢。」两人冰释前嫌,李仙自不置气,收回令牌,说道:「嘱托姐姐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桃想容说道:「放心罢。你的事情,我向来看得第一要紧。」两人窃窃私语,温情片刻。李仙吹一声哨响,桃居枝头的灾鸦飞回李仙肩膀。
这灾鸦经常跟随左右,无声无息,甚难觉察。便似祸福无形,唯有迎面当头,才忽然觉察。一人一鸦搭乘送鸟离去。
李仙照例上值,操练众将士。傍晚再下值,回到藏阳居,问诊李伯候的病情。李伯候病情渐渐回稳,但若少草药药浴,亦会逐渐虚弱。需花费金银钱财维持。
次日,李仙再去上值。见李伯候、李海棠居中闲闷,李仙便想:「李伯候前辈追捕之法,举世一绝,如传一二给众金长,定能受益匪浅。且还能解他乏闷。」便征询李伯候同意。
李海棠、李伯候随同李仙,同去鉴金卫上值。李海棠推著推车,李伯候坐在推车上。进得武侯铺,众缇骑自然好奇至极。纷纷问东问西,怀疑李海棠与李仙关系,将李海棠闹得羞臊。李仙如实解释,好一番才将风波熄止。
李仙召集众金长,随后由李伯候传授破案之要。李伯候经验老道,一言两语能点破迷惘。他这追凶觅迹之法,向来不惧外传的。这东西极看各人,会则一点即通,不会则万教无用。
李仙的断案追凶之道,虽出自李伯候,却渐渐养成独自风格。他目力敏锐至极,能察查细微。更通晓五行奇遁,鬼脉四绝…诸多辅道,妙用结合,自能抓凶擒贼。
李伯候自断足后,便觉余生灰暗。此间传授断案之学,得众金长追捧夸赞,不由开朗许多。李海棠更觉手痒,寻几位金长讨教武道。打得颇为精彩热烈。
待到正午。李仙同众金长打马球,骑马驰骋,亦是欢乐至极。上值之时,李仙隐约听得,中郎将徐绍迁似将要长休,中郎将一职变为虚衔,其「实职」不知落到何许人。
郎将多是铺内提拔,但中郎将却是未必。街中、街首、乃至三十二其它真卫,皆有可能平调、提拔而来。此事绝非儿戏,故而需慎重考量,并未立即落定。但大将军具备「举足轻重」,甚至「一言定断」的作用。便全看她心情。
铺中传闻四起:「看来中郎将参与琴会一事,至今还在酝酿。」「大将军虽保留他虚衔,却将权力尽数取走。等同将他架空,釜底抽薪。」「你们有所不知,分明是徐中郎将已经取得美人心,择日或离开玉城。故而如此虚衔过渡。」「是啊,这等好事,咱们羡慕才是。说不得很快,便穿出名花有主传闻。」「我倒并非瞧不起中郎将,只是若无这身衣袍,难免就…」「中郎将虽无实权,但银身却不减,反而更有空闲,不问外事,日日风流。」
李仙听闻传闻,知是桃想容谋略起效,他甚觉愧疚,心想:「无论如何,徐中郎将帮过我,此刻却隐隐因我而遭贬。虽说我不必自揽因果,且身位之争…争流争流…我不会轻易停足。但日后若有机会,还需还报当初的恩情。只是姐姐一事,著实无解。姐姐是我的,纵是中郎将,我也不让。姐姐要玩弄中郎将,我虽有劝阻,却终究无用。」
他当日花费重金,买得一些妙美好酒。去到徐绍迁府邸敲门,欲同徐绍迁饮酒。徐绍迁见是李仙,态度敷衍,并无饮酒之意,美酒亦不肯要。自顾自逗弄一只彩鸟。
徐绍迁近来打算养育鸟兽,同桃想容互通书信。遣信的鸟兽需血统高贵,需羽色鲜艳,需衬托身份。故而便有养鸟之好。
李仙自讨没趣,心想:「若论交情与为人,我实也不喜徐中郎将。他心胸虽非狭窄,却甚是自觉优越与急躁。也罢,我劝他别被姐姐玩弄,总归是无用的。当年点头之恩,日后见机再报罢。我不需太过挂怀!」徐绍迁当年提拔李仙的「预备缇骑」,实则全为讨好桃想容,为名正言顺的朝桃想容炫耀统兵抓贼的本领。原想敷衍李仙,待一个月后再踢走。这层心思,李仙甚是清楚。再后来的金长、郎将…皆是无奈之选,更非真心提拔。实则若论恩情,实在微薄至极。李仙在「宋雅」失踪一案,实已帮鉴金卫做出贡献,更还了徐绍迁恩情。
只是李仙向来薄恩厚报,这微末提携之恩,若有机会,他仍愿记挂,再行帮忙。他心知肚明,徐绍迁待他既无交情,也无好感。故而不会痴傻愚报,既遭冷落,转身离去。
此后数日。
实权落于何人,尚未可知。李仙精进砥砺,将当下事情做全做足。武侯铺蒸蒸日上,气象远胜旁人!李仙担任郎将后,有意无意治理武将欺压之事。
世家子弟欺负小族子弟,小族子弟欺负无族子弟…强欺弱,弱欺更多,老欺新,新欺负更新。这种种现状延续无穷。军中好武,好武便好斗,好斗自然便滋欺压。
徐绍迁在时,李仙顾忌他颜面,有意收敛动作,只在暗中调解矛盾,团结众缇骑众将士。他知道「威望」不可轻易破碎,他若大行整顿,徐绍迁却偏同他唱反调。难免叫鉴金卫人心涣散,难免威望受挫。李仙虽不好名声,但军中威望却不可丢,否则如何号令群军?
徐绍迁休沐离开。街尾武侯铺暂且无主,李仙便放开手脚。将鉴金卫仗强欺弱一事,彻底诊治。他在校场设下擂台,让素来愁怨的两人上台比擂。将事情搬到台面,痛痛快快解决。
虽常常一弱对阵一强。强者欺压弱者,纵然同上擂台,却难免仍是强者取胜。但弱者若能自强不息,若能血气方刚,若能坦然无惧。自然能叫人敬佩。
较弱的缇骑,擂台中奋起出拳,朝强者面上砸上两拳,旁观者无不鼓掌喝彩。那强者羞愧,弱者虽依旧斗不过,但心底斗志扬起,便不会轻易受欺。
鉴金卫风气改转,李仙再常常安排酒肉筵宴,彼此同饮同酌,联络感情。将世家子弟、贫寒子弟拉拢一起,将本泾渭分明的两派打碎糅合。变做一派。
欣欣向荣。
但人之本性,向来难移。鉴金卫风气虽改转,却需李仙以能耐以魅力镇住人心。众缇骑众将士先是服气李仙,再是听他整顿。
李伯候父女时常跟随值守,多余的精汤,也能随之服用。父女观李仙治理军务,不禁连连点头,甚是钦佩。李伯候心想:「不怪温夫人素来毒辣,却独独爱慕此子。」
李仙虽是郎将,但「精汤」待遇并无不同。倘若升任「中郎将」,便能服饮「浓汤』,吃用「良肉」。这些精宝更容易消化吸收,天地精华更精纯。
且说这日下值归家,李海棠推著李伯候伴随左右。三人且闲谈且行路,雪花飘飘,街中积雪却被清扫两侧。回到藏阳居时,忽见有一黑袍男子,站在门前等候。
李仙一奇,招呼一声。那黑袍男子拱手回应,余光瞥到李伯候,问道:「这位可是铁血神捕李伯候?」李伯候惊讶道:「不敢当,如今是断腿废人李伯候。这位是…」那黑袍男子揭开黑袍,露出一副枯老面容,说道:「虚名不足挂齿,我姓张名剑。」
李伯候一惊,说道:「可是天捭道的高手,枯荣无极剑的张剑?」
那张剑笑道:「惭愧,都是虚名罢了。」李海棠问道:「爹爹,他好厉害么?」李伯侯说道:「何至是厉害,这位老前辈成名多年,浸淫剑道百余载。在一地的武道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李某与前辈,好似并无交集。怎的前辈却好似,专程寻李某而来。」
张剑笑道:「受人所托,听闻你受了剑创,老朽虽不敢自持多厉害,但剑道的遭遇见解,总归是有的,便斗胆帮忙看看。」
原来…是桃想容记挂李仙的事情,帮李仙留意城中高手。碧霄长梦楼名声甚大,颇多江湖豪雄抵达玉城,为感受玉城繁荣,常去碧霄长梦楼寻乐寻欢。桃想容若想接触,轻易至极。再婉言相求,送些点心美酒,轻易便可叫豪雄乐意相助。
李伯侯喜道:「若是张剑前辈出手,那…那…兴许真有希望!」李仙说道:「前辈,请进。」众人进到藏阳居。张剑观察剑伤,说道:「这天底下的伤势,掌伤黏滞最久,能纠缠一辈子。剑伤、刀伤剑气锋锐,能刺伤体肤,一般纵有演化,要不很快索人性命,要不便就此散去。」
他凝重说道:「这剑伤恐不简单,我现尝试解剑。你等小辈且避开为好。」
李仙、李海棠远远离去。见张剑取出「虎鸣剑」,施展剑法演化,尝试解开腿中剑法。随著张剑尝试,院中忽演化出怪异波动。
几片雪花忽断成两半,地面上、草木上、假石上…莫名多处数道划痕。见那张剑神情凝重,咬牙闭气,甚是吃劲。身上衣物已出现众多划痕。
剑学演化至此,精奥难言!忽听「哢嚓」一声,李伯候的推车四分五裂,地面多处数道剑痕。张剑咬牙,强行欲解剑。
他忽觉寒意陡升,背脊发凉,惊怕难言。他顾不得解剑,转而施展护体武学,全力护持自身。却只惨呼一声,跌出数丈,胸口有道极深剑痕。
他缓缓起身,满眼惊诧惊恐,望向李伯候方向。
见这刹那,万籁俱寂,天清地明,有月华斜洒,有风雪飘绕,雪时这般雪,景是这般景。只这时起,月光雪影共色,隐约间构成一道婀娜之影。似是穿著白裙的女子,雪花飞扬,似她裙摆飞舞。月影婆娑,叫她如梦似幻,极不真切,翩若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