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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出巷道,李仙急勒缰绳,长吁一声,拘风收缓脚程,逐渐停下。赵英琼马术精湛,知道马赛已输,虽万感不服,败得憋屈,却不屑抵赖,停在李仙身旁。
两人朝东面望去,便见裴府朱门,门前有四护院看守,皆手持精铁棍,身材高壮,虎目炯炯。这裴信是玉城的老银面郎,任职超过百年之久,见证玉城的发展起落、变革繁荣,势力根深蒂固。
整座裴府占地甚广,东面临山,西面临湖。正可谓半山半岛一裴府,享尽富贵根系深。两人按下声色,李仙寻一暗巷,将马匹安置好,问道:「赵将军,这裴信是犯了何事,竟罪至抄家。」
赵英琼自马鞍处取下一柄玉刀,一把匕首。将匕首塞进靴筒内。靴筒本紧贴腿肤,但具备韧性,且匕首袖珍,便全难看出。她做足准备,轻轻拍手,说道:「这裴信是玉城老臣,论起资历,比我亦高数倍。平日如相见,我虽是金身大将军,却需喊他声老前辈。」
她略一沉吟,说道:「似这等老前辈,底子都脏,如按玉城的罪法,早该上上下下拔一遍皮,只是好歹多年银身银面,根系深扎,动起来干系莫大。这裴信若晓得厉害,天枢不至动他。」
赵英琼环臂抱胸,两人出了暗巷,藏在一株古树后,打量裴府动静。她说道:「只是裴府不晓得收敛,甚惹人嫌。这半年来事关裴府案子,多达上百余起。便连裴府的杂役,也敢狐假虎威,作乱生事。裴家子孙更欺行霸市,当玉城没人能治。」
「现又被发现,裴府与血池肉林,有诸多关系。这老臣情面,便不必多顾及,自然落得这般下场。」李仙说道:「血池肉林?」他数次听得这股势力。赵英琼说道:「是极有邪性的教派,教众遍布甚广。」
裴府一半建在山上,一半建在湖泊半岛中。地势起落复杂,山水兼备,故而兵众难以包围。更可借地利山水周旋之处甚多。鉴金卫如重兵压来,数万精锐从城西调度到城东,沿途的浩浩声势,必然早早为人觉察。红衣派与青衣派互为争权,红衣派如此动作,青衣派纵不明面相抗,也必暗中使绊,怎能容红衣派尽耍威风。兼裴府颇具势力,到时难免是鉴金卫死伤颇重,而裴府抄家诸事,虽裴府必难挡铁骑践踏,却筹办的既不利落,又不干净。
李仙当日捆缚赵英琼,中途无奈离去。却留下一缕发丝,借助发丝,窥得青红两派相争之事。他知赵英琼忧虑有二:裴府、青衣派。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掩裴府耳目,又遮青衣派动作。打得便是措手不及。此间见裴府安宁祥和,浑然不觉凶险临近,鉴金卫诸多布局,皆未受阻,便知计划已成功过半。这时裴府已是瓮中之鳖,但狗急跳墙,尤有杀机,故不可就此大意。李仙说道:「大将军,不妨先行潜入,待擒得贼首,再一举围抄?」
赵英琼点头说道:「正有此意。」她环顾左右,眼珠一转,裴府舆图地势了然心胸,喊道:「随我来。」行向西面的巷道,裴府院墙高筑,墙上养有绿藤。这藤蔓蕴藏毒性,且能缠人体肤,假若强闯,便极容易染毒受创。
赵英琼沿墙而行,约莫七十四步,贴墙停下,发出两声轻咳。等得片刻,将手掌印在墙上,随后施加掌力,轻轻推掌。在墙面留下一道掌印凹痕,便全无别样动静。
赵英琼施展轻功,从此处翻越而过。裴府高手无数,但赵英琼轻功甚强,自无人能觉察异样。赵英琼落地后,隔著院墙喊道:「跟上。」
李仙轻功虽卓绝,但「七星步」擅跃升而失灵巧,更无隐蔽之能。他如翻越院墙,必为人所觉察。当即施展「术道·金光」,自墙壁顶上的藤蔓缝隙间穿过,悄无声息进到裴府内。
赵英琼站在一株树下,饶有兴致打量李仙,见得「术道·金光」,微有诧异,片刻又平静。李仙见院墙内侧,有一宅居。宅居内有一男子,已浑身鲜血,昏厥在地面上。
原来…这男子是「看墙郎」,学得极强的眼耳武学。如有人翻越院墙,或是墙外窃窃细语。他便能觉察窃听。赵英琼适才故作轻咳,引看墙郎附耳窃听,她再轻轻一掌,蕴藏「袅袅仙音」之妙,掌劲透过墙面,隔墙震晕「看墙郎」,叫其浑身迸血昏厥,再施轻功翻墙。
赵英琼行事不失精细,更不失条理。两人潜入裴府,便有一条青石板道路,赵英琼提前派遣暗哨暗探,已摸查清楚府中布局。知道这附近行人甚少,行迹不加遮掩,沿道而行,脚踏石板道中,发出「咯咯」声响。她腿足修长,行路甚快。
见裴府院景修葺甚佳,百年老宅不见陈旧,更因岁月沉淀,颇具风雅风韵。行不多时,便是一片院湖,湖上有白玉平桥,纵纵横横。湖面上荷花盛开,金鱼嬉闹。
赵英琼双手负后,倒有闲心赏景,说道:「那老贼倒会享受。」李仙说道:「将军也不差。」赵英琼说道:「本将虽是金身,高那老贼一筹。可若论钱财,终究是少那老贼几筹。我倒好奇,这番抄家,能抄得多少银子。」
且行步间,远远见得一座花草亭旁。亭中有一男一女私会。那男子身穿宽松长袍,手持折扇,腰悬玉佩,一派文绉绉打扮。女子身穿粉色长裙,面容可人,颇具风韵。
赵英琼眉头轻挑,「这女子是裴信孙子裴天易的三房妾室,倒跑来此地私会了。」李仙见赵英琼目光微闪,心想:「看来大将军对这男女之事,倒并非全无感触。」
见亭中男女打情骂俏,你侬我侬,鬼鬼祟祟,互相推操片刻,便互相热吻起来。
赵英琼心想:「也是个勾引男人的骚货,与那姓桃的一般无二,却无那姓桃的妖魅。区区一个臭男人,不能提枪杀敌,有甚值得喜欢的。」说道:「将两人擒下。」
李仙依言,甩出一道「精铁绳」。一男一女本相拥热吻,两身相近,李仙一甩精铁绳,便将两人双足缠定。旋盘旋绳索,精铁绳一圈圈顺身而上,将两名私会男女面对面捆绑成一体,两人吃惊之余,重心不稳,斜斜摔在地上,再难起身。
男子吃疼,张嘴欲喊。
李仙撚搓金光,射在男子穴道。男子闷哼一声,登时叫喊不出。女子亦要惊呼,李仙隔空一掌,碧罗掌演化出浓郁水汽,灌入女子口鼻。女子惊喊声变成呛咳,待稍稍回过气来,已满目惊悚,想得私会状态,不敢再加胡喊。
李仙将两人倒挂在亭中。女子的长发垂洒,轻扫地面。赵英琼见粉裙女子颈后有赤色系绳,知道是女子肚兜的一种形制,赠添行房风韵别趣。不住心想:「瞧著一身骚蹄子扮相,私通奸情,这裴府家风,便不大正经。」环臂抱胸,当即盘问,问询裴信何在,问询府中状况种种。那粉裙女子本是偷情私会,恐遭人觉察,心底羞耻之余,只盼快快拜摆脱困境。赵英琼轻加恫吓,她便尽数说出。
她是裴信的孙媳,虽粗有武道造诣,却不涉府中秘密。故而不知裴信动向,但却知裴信很少出门。亦隐约知道,裴信喜爱谁人,又同谁人较为亲近。
银面郎裴信养育有两儿两女,皆已开支散叶,大儿裴正,妻妾成群,共有十六房。但子嗣甚少,只有裴天开、裴天佐、裴天佑。且皆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浪荡度日。二儿裴行,只有四房妻妾,名下子嗣有裴天易、裴天石、裴天梦。皆擅武道,可谓不错。
大女儿裴绫罗,其夫曹劲春是天枢官员,入赘裴家。裴绫罗私下养有五位面首,生有一儿一女,一儿为「裴天启」,一女为「裴天落」。男儿走武道,女儿行文道。皆展露不俗天资,裴天落取得一缕气运,在稷阴学宫深读。小女儿裴金金,是裴信儿女中年岁最小的。她娶得两房夫婿,皆是玉城的铜身、铜面之职。她诞下一女,名曰「裴娇兰」,是裴府年轻一辈中,武道天资最强者。
只道裴信任职百年,开枝散叶,已成其势。裴信已经年迈,他的诸多商铺、帮派、赌坊…皆由儿女操持。近年来孙儿孙女逐渐出息,部分营生再朝下放。裴家人皆行灰色营生,赌坊、青楼、流帮、贼派…,更设法坑害外城武人,再借玉城之权,玉城之便,摆平事情,或摆平武人。
裴信与小女儿裴金金、二儿子裴行交涉最深,其次是大儿裴正,再到孙女裴娇兰,其次是大女儿裴绫罗。
赵英琼见粉裙女子尽数吐说,便令李仙将二人放下,她心想:「本将军也试一试捆人滋味。」亲自出手,将两人紧紧相贴,死死捆紧。粉裙女子甚是娇贵,吃不得半点痛,已在哭嚎求饶。她笑道:「也罢,既然是鸳鸯,那便好好说情罢。后面的事情,便与你们无关了。」亲自将两人头颅相抵绑紧,唇齿相对,说不出话来。
再将两人藏在花丛内,便再朝深处走去。赵英琼行出数步,不住回头张望,见花丛微微颤动,显是两人正自挣扎。心想:「那红杏出墙的骚货,被这般捆著丢在里头,说不得还正合她意。」
「待会闹乱起来,这裴府的要员,难免便有遁逃、或主持大局者。我且先逐个击破,将裴姓的人物,纷纷擒捆起来,待我鉴金卫包围裴府时,这些府中高手见主干皆遭捆擒,必然大乱阵脚,失去抵抗能力。如此这般,倒也有趣。」
这回目的明确,赵英琼知裴信四孙子「裴天石」的宅邸便在附近,便直直而去。李仙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听一阵呼喝声。两人施展轻功,跳上一株大树,朝骂喊声望去。
见一锦衣华服男子,正身穿练功服,与三名武师拚拳较量。那华服男子既是裴天石,见四人比拳较量,拳风呼呼,皆非弱者。
这裴天石住在裴府东院,是裴氏一族年轻佼佼者,年岁与李仙相仿。是泥身之位,如今在三家酒楼,两家帮派担任举足轻重的要职。
赵英琼笑道:「这裴天石同你一般年岁。你来料理罢,可莫丢我鉴金卫的脸。」便坐著看戏。李仙施展轻功,自树干出起跳,稳稳落在院中。
赵英琼则施展轻功,站在院墙上,随后双腿交叠而坐,一派看戏模样。
裴天石见外人闯府,喝问道:「什么人!」不待李仙回答,他目光略一扫量,便率先出手,猛然挥拳打来。
他这招架势摆开,使得是「裴氏大碑拳」,拳风滚滚,声势不俗。只是拳锋虽强,却少了味道。赵英琼坐著不动,打量李仙。李仙一手挡下裴天石拳锋。随后一脚踢向其腹部。
裴天石低喝一声,施展软腹功,这武学能使腹部软如玄筋,旁人如踢打他腹部,他收腹内缩,顷刻能将敌手扯偏下盘,制住敌手一腿。虽无大声势,却极有妙用,看似简单,却效果斐然!
李仙施展清风腿,这腿法虽基础,却旨在轻、快,将杀力藏于无形。且是「大自我」级造诣,这般施展而出,当真化腐朽为神奇。一腿踢中裴天石腹部,却如清风微抚,裴天石的「软腹功」未能吸附,反而五脏六腑翻滚巨疼。裴天石被踢得浑身麻痹,神情失控。李仙的腿法看似轻松飘逸,实则重若万钧。李仙回身第二腿,侧踢在裴天石脸上。
只听「咚」一声,裴天石已然昏厥在地。赵英琼嘴角上扬,眉头一挑,心道:「这裴天石是有本事的,裴家虽非玉城大族,但裴信这老银面撑了百年,裴家势力其实不弱!裴天石拳法不错,却抵不过两招。这李仙适才的两腿,看似简单,可纵然是我,恐怕也踢不出这种味道。」淡淡道:「这裴天石虽是佼佼者,却也就那样。莫要得意,这裴家的高手,可还多著呢。将他捆好,再去找下一位。」
李仙就近寻来绳索,施展「五虎六牛式」将裴天石捆好。这五虎六牛式是鉴金卫擒捆力大无穷、擅长横练高手的擒法。李仙手法精妙,很快叫裴天石动弹不得,再寻布衣,将其口舌堵住,藏在隐蔽之处。赵英琼见李仙动作利落,片刻间便能料理一人,斜撇已动弹不得不省人事的裴天石。暗自赞许,又想:「此子莫非常常做这勾当?他这擒人功夫,倒当真确有一手。」
料理完裴天石,两人再去寻裴天易。这裴天易乃银面郎裴信的三孙,今日恰不在裴府,故而小妾与人私通。
便再潜行,忽听远处的假山林中,传来鞭子呼啸声,更伴随声声惨叫哀嚎。李仙凑近观察,见是一女子挥舞铁鞭,猛然抽打两名男子。
那两名男子惨叫哀嚎,但痛呼声刚出口,鞭子便已抽打而来。那女子面容甚方,皮肤黄黑,寻常模样,但鞭法著实不弱。
她便是裴府年轻一辈中,武道佼佼者裴娇兰。她所施鞭法甚是邪性,名为「摧筋断骨鞭」,品质相当不俗。是出自血池肉林的武学。这武学需摧人筋,断人骨,方能进步。断人千筋,摧人千骨,武学便俱备凶煞之劲,挥舞时声势骇人。
李仙眉头微皱,心道:「要说血池肉林的角色,我倒也接触过。武学皆具凶性。」
那女子忽一喝:「什么人!」猛然一甩鞭子。李仙本藏身在假山之后,但知假山碎裂,必引敌手聚拢。虽说鉴金卫布局已成,但能潜伏久些,成算总归大些。便闪身而出,横刀出鞘,挡住那长鞭。裴娇兰骂道:「哪里来的小贼,正好给姑奶奶练鞭子!」一拉鞭子,鞭身弹出细小锯片。欲磨断李仙的横刀。李仙心意灌注,为横刀添施「柔韧」特性,便轻易抵下。再搬运心火,刀身熊熊燃烧。李仙的唯我独心功已臻圆满,意化万千,心意灌注之用更添变化。心火顺著鞭子,快速的蔓延而去。裴娇兰一惊,立时转身收鞭,空中连施两套鞭法,将鞭中火势扑灭。
李仙乘隙冲来,一手持刀,一手撚金光。待裴娇兰扑面火势刹那,指尖射出两道金光,射向其双目。裴娇兰大惊,一手施掌法格挡,却只挡得其一,难挡其二。被射中右眼,顷刻叫其失明刺痛。裴娇郎惊呼一声,却不忘反打,施出鞭法,甩出鞭子。便中锯片顷刻弹射而出,天罗地网铺来。李仙施展「金光」掠过,只「嗡」一声响,便闪至裴娇兰面前。
他手指撚出五彩金光,贴著裴娇兰额头一弹。裴娇兰头一仰,双眼翻白,便已不省人事,彻底昏厥。赵英琼鼓掌道:「干脆利落,未引起动静,勉强还算不错。」
李仙说道:「赵将军,你倒真唯恐天下不乱。你要想拿下此女,大可直言吩咐便可。我倒不至非要故作君子,同她正面较量。暗中偷袭,也算我拿手好戏。你又何必故弄声响,叫这女子觉察。」缓缓收回横刀。赵英琼仰首挺胸,傲然道:「本将军说了,这也是考验你的历练。你若不能叫本将军满意,随时能撤你身职。如今虽非战场,却与战场无异,本将的任何抉择,你只需听从,若再敢异议,」
李仙默然。赵英琼抛下一道绳索,说道:「将其捆上,莫要出岔。」李仙将裴娇兰捆好,藏在假山岩缝中。听得哀嚎声,再去探查两名伤者伤情。
伤势甚重,筋骨挫断。需上好膏药治愈。李仙将两人弄晕,亦藏石缝中。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一道声音传来:「娇儿,娇儿,你在这里么?」
李仙藏在暗处,目光透过石缝,见是一美妇行进假山石林。这美妇美艳与裴娇兰三分相似,样貌却胜过其。李仙心想:「想必此女,便是裴娇兰的娘,银面郎裴信的小女儿裴金金。」
那裴金金私下寻找,裴娇兰逐渐醒转,隐约听得娘亲呼唤,奋力挣扎,欲发出动静。但手脚难动,口舌受堵,浑身尽做无用功,脖颈面庞憋得通红。
李仙观察片刻,心想:「这是寻常的柳束绳,倒不算如何坚韧。只是这般捆著,不好使力。纵然是武人,也能被捆住几个时辰。」静静观察。
那裴金金喊道:「娇儿,你爷爷喊要见你,你再不出来,爷爷可要生气了。」
裴金金皱眉说道:「娇儿,我晓得你不愿离开玉城。但玉城这地方,恐怕不大安生。爷爷打算送你出去,一来是历练你,二来是保全裴家实力。」
李仙心下了然:「原来…裴家已经听闻风声,知道或有不利。已经暗中有些准备。只是他们不曾料想,我等来得这般快。」
裴金金喊道:「这些年来,咱们裴家,供奉给血池肉林不少银子。你暂且进血池肉林,闯出些名堂。待过几年,风声过去,再回玉城。娘便和你伯伯知会一声,叫他将那几座赌坊,全让给你。娇儿,娇儿…」边喊边行,转悠半圈,不住古怪道:「怪哉,分明方才,还在此地练鞭来著。」
她寻踪无果,只得折返。李仙与赵英琼对视一眼,料定必是回去汇报裴信。便悄然紧随。赵英琼跟随甚近,李仙轻功稍差,跟随较远,却皆不泄漏行踪。
如此行至东面,沿著一条山道进山。见一座山畔阁楼。裴金金行进阁楼,其内坐著两人,皆为男子。一人年迈苍苍,便是老银面郎裴信。一人身材枯瘦,但面却圆润,五官显是孩童之态。
他是血池肉林的「段护法」。
裴信见裴金金独身归来,问道:「娇儿呢?」裴金金惶恐道:「娇儿、娇儿许是藏起来了。」裴信怒道:「混帐,你瞧瞧你生得好女儿,如今段护法也在,愿意亲自指教她武道,传授她血池肉林的宝法,还迎她沐血汤,入血池肉林。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她却…她却避而不见,忒不像话!」裴金金道:「爹…」
那段护法冷笑说道:「看来令千金,瞧不上我血池肉林啊。」裴信连忙说道:「痴儿,贪图繁荣,不晓得其中厉害。段护法请放心。我严加管教便是。」
那段护法说道:「哼,若非看在你裴信,长年向我血池肉林,供奉银子份上。我血池肉林又岂会千里迢迢而来。」
裴信说道:「段护法且放心,那女娃不识趣,我纵是绑也给你绑来。」段护法说道:「你裴信武道天资虽平平,但目光还算毒辣。你今日的决定,会叫那娃儿受用终生。」
段护法悠悠说道:「烛教已熄,血肉未竭。曾经的禁忌大教不复存在。我血池肉林自会取而代之,成为江湖颤栗的下一个禁忌大教。你裴信多年前程供奉,后背如有天资不俗者,自能得到照拂。」李仙心下一凛:「好个血池肉林,野心当真不小。」段护法说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玉城我不可久裴信说道:「段护法千里迢迢一趟,为何不多留几日,好生感受玉城的繁荣。我玉城漂亮的美人、香醇的美酒无数,我裴信自能服侍周到。」
裴金金说道:「是啊,似段护法这等英雄儿郎,必有万千美人倾心。」
段护法冷笑道:「哦?那你呢?」裴金金羞赧道:「如护法愿意,我愿服侍护法几日,陪护法玩得尽兴尽欢。」
段护法淡淡道:「只有几日?」裴金金摇曳身姿,说道:「护法留几日,我便服侍几日。假若护法愿意,我便是…」俏脸红晕。
段护法甚觉受用,说道:「看你裴家识趣,我便直说吧。初来时,我原不介意多待几日。但在玉城百里外的「曦风路』上,不巧碰到过道玄山的人物。我估摸著,与我同路,恐怕也早到玉城。我血池肉林与道玄山大不对付。倘若再碰上一碰,麻烦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