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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仙得闲,正在酒楼赏雪吃酒。忽听旁客议论纷纷。一人说道:「要说玉城虽大,但琴曲通天者,却不过三人而已。其一,稷阴学宫的「六指书生』。他曲风高雅,俗人难通其韵。其二,白家的「琴祖』,那可是位老古董。他曲韵通幽,悲怆古朴,需有人生阅历才能听悟。其三,便是碧霄长梦楼的花魁桃想容。」
另一人说道:「若要我说,桃想容年纪虽轻,却该胜二位一筹。她的琴音,却真是做到雅俗共赏。」其时十二月中下旬,外头飘著鹅毛大雪,酒楼里烧著炭火,热著暖炉,煮著美酒,烤著兽肉,甚是恣意清闲。这时节能上酒楼打发者,若非家境富裕,便是身份不俗。皆身穿华贵衣裳,谈说起玉城的风流佳事,倒是热议纷纷,谁都能插上两嘴。
众人各说纷纭:「是极,再下有幸数年前,聆听桃姑娘琴曲。当真惊为天人,难以忘怀。」「听闻这桃姑娘,已是数年不曾出新琴曲。著实是玉城一大憾事。」「妙曲本天成,岂是年年能有。那桃姑娘年纪甚轻,便有如此琴道。难道还愁,日后再无新曲么。」「我这辈子,可就盼著再听一曲了。只是不知,还需盼得多久。」
众人饮酒闲谈。李仙想得「桃想容」身影,心下一阵不快。他虽潇洒风流,却甚重情义。自月初时找寻桃想容无果,虽未再去苦苦等候哀求,心中却埋有不快不解。
此间听众人谈说起「桃想容」,李仙心想:「倘若当面拒绝,桃想容与我果真只是逢场作戏一场。我倒懒得惦记。只是这乍然之间冷落,对我是否真有真情,却让我甚难评断。这样不清不楚,非我所愿。」他微微留神。人群中一瘦子说道:「诸位,这便有所不知了罢。要说桃想容的新曲,恐怕不需等太久。再过几日,便要面世啦。」
众人闻言追问道:「哦?此话怎讲?兄台莫非颇有消息门路?提前闻听一二风声?」「当真有新琴曲面世?是何琴曲?」
那瘦子笑道:「哈哈哈,确实有些门道。诸位该当知晓,这桃姑娘乃玉城花魁。玉城追求她的公子俊才,可谓是数之不尽。」
众人说道:「这是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瘦子说道:「这首新曲子,提前走漏了半点风声。听闻是编奏给她的爱郎的。」
众人哗然,酒楼亦是哗然。纷纷皆道:「简直胡扯,简直可笑。桃想容何时有爱郎了。」「这小道消息,著实不尽不实,浪费我等感情。」「你这消息没一点准确,我看也不必再说了。」
那瘦子说道:「哼,我徐东升是徐家人物,好歹有一副泥身。岂又是信口雌黄之辈。」
酒楼众客闻言,面露惊疑。一江湖客说道:「徐兄,你请继续说去。是真是假,咱们听听便知。」那徐东升说道:「那桃想容芳华绝代,美艳无双。追求她的男子无数。但这些年来,观尽天下英雄,恐怕心也渐有定数。这时花落一家,很难理解么?」
众人闻言,一时哑口无言,甚难辩驳。他等虽与桃想容从无交集,但听她或有爱郎,终究一阵泛酸泛涩。那徐东升说道:「我堂家兄弟,鉴金卫中郎将徐绍迁,便是追求桃想容者之一。且走得颇近。他告诉我,桃想容的琴会,已定在十二月二十七日。」
「这数日间,碧霄长梦楼将会陆续送出邀请令牌。持令受邀者,便可参与琴会。凡是能进琴会者,皆有可能成为桃想容的如意郎君。」
一江湖客问道:「这消息可真?这场琴会上,当真决定这朵天上仙花,最后落得谁家?」
徐东升点头说道:「恐怕是了。非但如此,还有一事…」他说道:「据称…这场琴会之后,桃想容或会携如意郎君,就此远离玉城。」
李仙闻言一愣,目光明灭交闪。酒楼众客纷纷惊呼道:「什么!徐兄,你这话可不能胡说。好端端的,那花魁离开玉城做甚?」
徐东升说道:「听得传闻透露,她既觅得爱郎,便愿与爱郎携手游历。看遍世间风景,日日为爱郎谈情吟歌。玉城虽然繁荣,却不及爱郎胸怀。」
酒楼众客伤感道:「可惜,可惜。玉城少这样一位佳人,登时便…便失色不少。」「实不相瞒,我千里迢迢来玉城,实是为一睹其芳容所来。而今听闻她将离去,我心里却似空了一般。」「她…她真要走么…」众人或惋惜,或苦涩,或不舍,或羡慕。一时间百感交集,难以言清。
有人说道:「如此说来,这琴会当中,不知是哪位公子,最后能夺得美人芳心。如此,那真是…是…快意至极。」
有人再道:「此间欢乐,不敢设想。可惜…可惜…与尔等无缘。」
徐东升说道:「这可未必。桃姑娘这场琴会,挑选的是「天命郎君』,既是「天命』,便该由天定夺。她心中虽有较为青睐的人物,但恐怕还没有定数。凡是能入琴会者,便都有可能,被天命选中,成为命结之人。天命的媒约,是任何人无可撼动的。」
「但需先收到邀请令,至少先入席中。」
众人间议论纷纷。李仙独坐露台旁,热著香酒喝饮,心中百感交集:「桃想容是要离开玉城?为何这般突然,此事到底是否因我而起?她为何这般做?」
一口饮尽热酒,便离开酒楼。骑上拘风异马,再赶往碧霄长梦楼。天地寒冻,雪花飘舞。李仙在楼下,再喊来楼内主事,请求带话桃想容,他心中有诸多不解,终需最后一问。
那楼中主事许久不见李仙,知他是听闻新曲传闻,特意前来求见。心下鄙夷之余,又觉怜悯。这玉城颇多儿郎,连桃想容样貌都未曾见过,只闻其名,只观其香,便已魂牵梦绕,爱而不得。楼中主事见李仙已成「铜身」,不好怠慢。再度派遣侍女传话。
不多时,一位侍女带话下来。朝李仙说道:「李公子,姐姐说了,琴会之前,她谁也不愿见。若想见面,持令牌入琴会,自然能见得姐姐。届时姐姐真容显现。」
李仙问道:「如何获得令牌?」那侍女说道:「这…不可透露。公子静等便是,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
侍女说完,快步离去。李仙暂压心绪,次日,十二月二十四日,他虽向来镇定,但性情真率,不免被此事扰得烦躁。练武时心有波澜,少了股痛快舒畅。索性便去街尾武侯铺上值。
他操练众缇骑,摆列擂鼓弑神阵。阵势汹涌澎湃,如雷滚滚。如此操练得半个时辰,李仙让众将士歇息。他则平静心绪,砥砺武道刀剑。
他虽有心事缭绕,但行事却不急不躁。刀法依旧稳重恒绵。众缇骑纷纷讨教刀法之窍,李仙绝不藏私,将天枢刀法的诀窍悉数传授。
众缇骑天资各有差异,有的领悟出一二。竞将天枢刀法使得确有其威。有的稍显迟钝,但勤能补拙,坚持习练,自可追上进度。
街尾武侯铺整体实力越发强悍。李仙的勤奋之意,如烘烘热火,时时牵动众缇骑。只道冬天校场,自有一腔热血沸腾。刀风卷起千层浪,雪花弥漫九重天。
鉴金卫中郎将忽畅笑行来,神情甚是欢快。他路过校场,见众将勤奋练刀,竞破天荒地大肆称赞李仙,与众缇骑比试刀法,甚是融治。
一缇骑见徐绍迁甚是反常,好奇问道:「徐中郎将,你是有甚么喜事么?」
众缇骑不乏世家贵子,立时猜知,纷纷说道:「哈哈哈,还用猜么。徐中郎将怕是,受得美人邀约了罢。」「哦?可是指的,碧霄长梦楼花魁的琴会?」「废话,除了此事,还能有何事,能叫徐中郎将这般开怀。」「要我说啊,琴会琴会,实则便是情会情会。」「徐中郎将,你届时抱得美人归,可得携美回来,叫我等瞧瞧嫂子容颜啊。哈哈哈。」
众将纷纷打趣。徐绍迁神采飞扬,甚是得意,说道:「想容若不想露面,我自不能强迫。但是…到了那时,想来她多少是会听我的。哈哈哈。」
姚凡问道:「中郎将,听传参与琴会,需要得到令牌。那令牌生得何等样子?」
徐绍迁自怀中取出一令,乌黑色,甚是精致,写得一「天」字,似代表「天命」。他说道:「玉城公子无数,想容的爱慕者无数。这些天来,凡是想容瞧得上眼的,有概率成她天命郎君的,陆续便会受得令牌。我徐绍迁应当是第一个收得令牌的。」
他小心翼翼藏好,说道:「事实上,早在月前,想容便数次主动前来,嘱托我万万参与此会。当时只当是寻常邀约,此刻才突然醒悟,原来这场琴会含义甚深,竟是…如今回想,只怪我这徐木头,脑袋不开窍啊!」
众将闻言,纷纷起哄。
缇骑苏开虎说道:「我似听闻,桃姑娘会与天命郎君一同离开玉城。徐中郎将八成是了,可到那时,咱们鉴金卫皆尾武侯铺,岂非群龙无首?」
徐绍迁心想:「这中郎将之位算得什么,我早便待腻了。能与想容长伴左右,莫说是游历世间。便是去刀山,去火海,又有甚么。至于你等,自有大将军妥善安排。且再不济…这李仙确实有能耐。他顶上中郎将的位置,也未尝不可,哈哈哈哈。」说道:「此事还无定数,切莫说得太早。总之本将早有安排。」众将哗然起哄。徐绍迁难得开怀,朗声说道:「今日本中郎将开心。你等去醉霄楼饮酒,酒钱我出了。李仙,你身为郎将,替我招待众弟兄。」
徐绍迁说道:「李仙,这几日鉴金卫武侯铺的差事,全权交给你来安排。行事无需问我,你自己把握分寸便可。」转身离去,去购置衣裳、打理妆容,筹备数日后的琴会。
李仙目送远去,神情平静。自这日起,玉城各坊间热议不休,时常传出「谁家谁家公子得了令牌」「那位那位英雄得了令牌」…
得令牌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无不是身份不俗,年轻俊逸,才能兼备的人物。要不便是江湖中名望深厚,侠名传扬的年轻天骄。
各数各的风流人物。十二月二十五日,参与琴会的三十六枚天令尽数送完。有好事酒楼者,将得令的公子,皆记录在榜上。供楼中酒客热议。
虽有银身银面等高位,亦有无身无面的江湖英雄。如:关陇道铁山派的公子洪亮,渝南道王姓一族的贵公子王破甲,望阖道五虎断门刀宗的少宗主张铁秋……来者皆无俗人。共夺一美。
待到十二月二十六日时…此势酝酿最浓。碧霄长梦楼陆续再送出「地令」。
相传这场琴会是择选天命郎君,天令是桃想容属意的俊杰,是样貌、身份、天资、才情能打动她者。地令是算命算相,再经算衍之术推导,与桃想容或有缘分之人。
地令共计七十二枚,自十二月二十六日的「子时」起送,每个时辰送出六枚地令,一日十二个时辰,刚好送尽七十二枚。此事传出,顿叫玉城彻夜灯火通明。各大街巷的酒楼、茶楼彻夜敞亮。
酒楼内坐客满堂,座无虚席。哪家公子得了地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顷刻便被全城知晓。各大酒楼设下「地榜」,立时跟进,将其姓名写入榜中。
如此自子时起,到得辰时,已送出二十四枚地令。酒楼众客时时关注,竞全无困倦之意。玉城酒楼日入斗金,酒水大赚,座无虚席,可谓欢喜至极。
再自辰时到申时,送出四十八枚地令。群情更属高涨。因「天令得主」,皆是一方人物,高不可攀。而地令得主便尽看缘分。虽皆不差,但颇有几人,较为寻常。
叫一众酒楼座客无不期盼,愿得之一枚地令,去碰碰这场美运。再过两个时辰,送出六十枚地令。这时已近黄昏,地令只剩下十二枚。
每送出一枚,皆叫人心绪紧张。天色逐渐昏暗,第六十三枚、六十四枚送出,天色彻底暗淡,第六十九枚、第七十枚送出…
最后在子时刹那,第七十二枚地令送出。此事尘埃落定。得令者洋洋得意,春风拂面,未能得令者暗自神伤。地令之后,还有人令送出。持人令者可旁听音韵,却无「天命垂涎」,非郎君人选。玉城由此火热。
李仙自藏阳居中砥砺刀法。他既没受得天令,亦无地令青睐,人令亦未曾送与。他刀法猛烈,掀起风雪阵阵,心头想道:「这天底下的事情,总有许多,是我想不明白,猜不明白的。天令三十六枚,地令七十二枚,人令三百枚。不说天令三十六,地令七十二,便说人令三百枚,其中不少寻常差役都有。却独独不愿给我一枚,让我问清楚。」
「倒更似形同陌路,你我之间,好似全无纠葛般。哼,一拍两散便一拍两断,你既做得决绝,我又何必纠缠。」
李仙目露异芒,缓缓停下刀法。心意灌注,刀芒呼闪,锋芒毕露。他再想道:「但我李仙,从来不这般糊里糊涂的决断。你既不请,我便亲自去。假若当真如此,你爱携谁家儿郎离去,与我也是无关。」心意决断,气稳如山。暗蓄锋芒。
转眼即到十二月二十七日。早间便谣言四起,佳话乱传。众好事之徒纷纷猜赌,众天命公子、地命良缘一百零八人,谁能携美而归。各赌坊热闹之极,钱财如流水。
傍晚戌时,琴会宴前。众公子陆续驾乘马车抵达碧霄长梦楼外。皆衣著华贵、气质斐然、如玉如竹,当真热闹鼎盛。
琴会设在第十四重天。这夜里风雪阵阵,霜寒入心。李仙率领众缇骑亲自巡守「碧霄坊」。见众公子持天令、持地令、持人令…陆续进得楼中,入坐包席,参与盛会。
李仙气度沉稳,安排缇骑驻守各道街巷。金长邓凡举目眺望,今夜风雪大,遮盖了高处光晕,望不得太高,他说道:「郎将,你说说这琴会开场没有?」
黑夜之上,一只灾鸦直飞至十四重天,它嘴中衔著一枚发丝,落在十四重天的树木枝头上。将发丝种落在一视野奇佳之处。随后振翅飞走。
李仙凝注心意,透过发丝,见得琴会诸景。但见:天外天,楼中楼。楼中有座天外天。祥月瑞日同悬挂,祥月皎洁,瑞日温厚,彩霞作桥,云雾氤氲,湖中有喜龟衔明珠,枝头有欢鸟鸣垂柳。怪山耸立,奇河蜿蜒。人杰地灵、英才俊杰,共聚一天。三十六俊儿郎各有姿彩,七十二持令郎皆有天运,三百旁众锦衣玉冠,高矮胖瘦各有风情,商武文差自有参差,自是风雅不俗。近四百人落座席位,各间高谈阔论,显露才学。有江湖天骄持剑耍风流,有玉城文客鸣诗证浩然…
只道半城英才,齐聚此中。风流雅事,实难言说。再过片时,那花魁绝美登场,她显露真容,面纱尽摘,美得令人遐想,似仙娥,似狐媚…勾人心魄,挑人杂思。初登场罢,众公子迷醉的迷醉,呆目的呆目,失态的失态。无不心中皆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花魁巧笑嫣然,抚琴弹奏。一曲昔年所作的佳曲,便牵尽旁人心绪,深深痴醉其中。那酒席琴会上,更有美味佳肴赠香增色,有舞女随琴音而舞。但众公子目光始终不离那花魁。
花魁所在,已是人间绝色。如此琴会,如此佳人。众人陶醉琴音,沉迷美貌,遐想无穷。兼酒水昏醉,大觉天旋地转。
两曲弹罢,曲音婉转。那花魁似笑非笑,再撚琴弦,轻奏下一美曲。如此婀娜,如此风情,当真俗世难得几回闻。
琴会开场,那花魁的一颦一笑,自是动人心魄,一语一眼,皆叫人倾倒。琴会中众天骄展示才学,显露武道,极尽展示,暗藏争锋,更叫琴会热闹非常。
如此这般,半个时辰后,琴会已渐到白热化。陇雄道搬山宗的天骄「庄强」喊道:「听闻桃仙子新编了首曲子,何不奏起仙音,让我等欣赏一二。」
桃想容笑道:「想容确实编了首曲子。但只为心上人,命中人弹奏。」
众公子哗然一片。徐绍迁颤抖道:「那想容…可想好,真正的命中人选?」
桃想容扫目望来,说道:「众位公子,挑选命中郎君是托付终身之大事。想容一经确定,便绝不更改,愿同生同死。想容在玉城浮浮沉沉多年,今有挑选命中郎君之意。接下来,想容会问几个问题,凡是能够答上者,便上前一步。」
桃想容坐在隔水楼阁上,与众公子相隔甚远。她问道:「原同想容同生同死者,便请上前一步。」这声传出。天令公子、地令公子皆哗啦啦朝前大迈一步。桃想容轻笑,再说道:「原放下身位,放下一切,同想容离开玉城,再不归来者,请再上前一步。」
徐绍迁脑袋一热,第一个大迈一步。众江湖英雄公子紧随其后,部分玉城家财万贯,身位不俗,亲友甚多者,踌躇一二,也纷纷朝前一步。
桃想容笑道:「想容何其有幸,能得众公子青睐。」她说道:「假若想容样貌平平,众公子还愿如此吗?」
众公子心想:「这世间偏偏没有假若,你生得惊为天人。」齐齐共迈一步。
桃想容每提一问,无论多刁钻,多曲折。众公子皆打定主意,一往无前。桃想容忽想:「若是弟弟在,也不知他是否也这般。」她连问十个问题,竟无人肯退让半步,不住笑道:「众公子的回答,不知是真是假。莫不是故意同意,实则日后再反悔吧。」
关陇道铁山派洪亮笑道:「桃仙子这番话,可就看扁我等了。」
桃想容若在往日,这择选天命郎君之事,必当精心布置,设置诸多考验关卡,刁难险阻,来印证郎君心意。叫天下英雄替她争,替她斗。她便愈是喜欢,越是开心。但她心神早被抽干,此间虽见众公子才情不俗,心底却全无波澜。故而这场琴会,反而毫无布置,事事从简。
她说道:「众公子请看,此乃天命姻缘莲。众位公子可跨过白玉桥,来到想容身旁,与想容共触天命姻缘莲。假若莲花盛开,便是想容天命郎君。想容今生,便托付给公子了。」
众公子议论纷纷。徐绍迁一愣,原想定有诸多考验,岂知竟这般简洁。他问道:「就这么简单?」桃想容垂眸,淡淡说道:「天命不可逆,缘到运到,自然便这么简单。」
徐绍迁心头火热,与众公子纷纷对视。皆想:「这天命姻缘莲不知有甚古怪巧妙,但此事需尽早为上。倘若名花有主,后面的人,可便毫无机会了。」
顷刻间各抬脚步,几若抢著踏上白玉石桥。徐绍迁施展「月影婆娑步」,身如魅影,抢先数步。顷刻间已行至桥腹。
忽听一道「破风声」响起。徐绍迁如芒在背,不得不退后数步。一支飞箭钉射在廊桥上,破碎白玉四面溅洒。紧随其后,飞箭箭身「哢嚓」一声断裂成三段,被余势所裹挟,射打向众天骄。
徐绍迁等一众天骄惊疑之间,见飞箭来势不俗,不敢大意,生恐出丑,被逼得一步一步后退,尽数再退回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