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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隐有所料,他见李伯候腿伤利落,武道演化甚深,心有所感,便似闻香识人,隐觉或似夫人所为,问道:「李前辈,这话是何意?」
李伯候面色苍白,元气稍复,说道:「你难道不知,我这腿伤,便是你妻子所创。」李海棠一惊,说道:「爹爹烧糊涂了?」她打量李仙,面色羞红道:「我瞧著李仙,也才…也才同我一般大小,哪里有妻子?再且说了,就算有妻子,好端端的干什么砍你双腿?」
李仙心想:「李伯候口中的妻子,说得恐怕是夫人了。我与夫人关系复杂,但他这般说,倒并非全错。」说道:「难道李前辈指的,是温夫人?」
李伯候颔首道:「自然。李兄弟年纪轻轻,便得那等人物青睐,前途无量。但还望放我小女性命,我是不跑了,尽情听候发落便是。」
李海棠紧张道:「啊!你……你……当真要害我爹爹?为……为什么?」将身一横,挡在李伯候身前。李仙说道:「我如要害你父女,何必搭救。由著李前辈被丢进风雪,就此冻毙。再由著你陷入胡家公子手中,日日遭折磨,岂不更轻易?」
李仙斟来两杯热茶,缓声说道:「这期间定有误会。还需细细理清为好。至少李前辈是怎伤的,我得弄清楚。」将热茶递给父女。
李海棠亦觉有道理,将茶饮下。李伯候欲出声阻止,但他声缓气慢,没说出口,便见李海棠饮尽茶水。他轻轻一叹,心想:「这妮子不适合闯荡江湖,这过手的茶饮,岂能说饮便饮。早早寻一人家嫁了,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倘若硬闯江湖,恐怕迟早遭害!」他捂著茶杯暖手,却不喝饮,说道:「也罢。这副情形,我若不说,恐怕也不成了。」
屋内甚暖,李伯候经得医治,伤势有所好转,只是剑伤顽固至极,丝毫未能撼动。但旁等小病杂症,皆已消散无形。他说道:「说起来,上次见的李兄弟,是在渝南道阳春府的龙爪镇。当时老龙潭内有头老蛟,将要走水化龙,沿著奔花江冲涌而下。赏龙宴英雄豪杰云集,贯通渝南道、陇雄道两地,何等的豪气万状。我女儿海棠求著想去,我尚严词拒绝。生恐她为凑热闹,因此误了性命。便将她安置在朋友家中,好生看管。」
「因赏龙宴、屠龙宴高手云集,我李伯候自问不弱,却不敢言自保之余,还能庇护小辈。当时见得李兄弟,还觉奇怪,这等凶险大宴,温夫人何至喊你来。蛟龙走水之势何等汹涌,惊涛骇浪轻轻一拍,便是索人性命的灾事。当时已该看出端倪。那温夫人既是自持强大,亦是有意护著你,蹭一蹭赏龙宴的龙汤洗礼。她待你当真不薄!」
李仙说道:「夫人的恩情,我自然铭记。」李伯候说道:「当日湖旁辞别,我担任遣浪先候,骑著快马,先一步遣离岸旁百姓与村落。这活事其实早在数月前,便已然陆续开始。但为防误伤,走江前,需再沿江走一遭。尤其是前八百里,切莫伤了无辜。否则老龙前辈遭天怒,触碰霉头,便有出师不利之险!」「当时我在岸边,隐约见你二人都在随龙大舟上。我当时听闻,有人欲对夫人不利。这时才醒悟,原来是临时换了席位应对。夫人从万里席换到了随龙席。只是夫人舞风弄浪,折煞群雄,尚有余力。但你恐怕更凶险了。当时还替你惋惜,岂知是庸人自扰。夫人护得你极好,这群雄纷争的光景,也没叫你伤得分毫,只是不知,后来那场暗中的凶险,是如何化解的?」
李仙说道:「此事说来……」想起遇险的经过,又说道:「那阻杀之人,非夫人敌手,夫人轻易解决了李伯候苦笑说道:「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自作多情,去庄中告知。那便没有这件惨事了!」李仙问道:「请李前辈细说。」
李伯候叹道:「祸端自那日一合庄时,便已经种下。暗中发芽。待祸到临头时,我才突然觉察。」他看向李仙,面色复杂,再道:「约莫半年之前,我经大武巡天司引荐,接取一件大任,需替一位天官,查探一件大事。具体事情,著实不便透漏,唉,你若想知道,去问你夫人。想必她不会不说。但我还是守口如瓶为好。铁血神捕纵然腿断,却血未能凉,骨没有软,这点操守是要有的!」
李仙说道:「前辈愿说便说,我绝不强求。」李伯候颔首道:「这件事情,涉及一件宝物。暗中夺宝者不在少数。但我极擅查探,且得天官相助,又事前掌握重要线索,故而先众人一步,成功取得此宝。那日我风尘仆仆,将这宝物送至龙庭府,送至那位天官手中。那天官堂中迎接,见面便拥抱,赞道:「铁血神捕,名不虚传!办事查探,果真非旁人能比。要说江湖之中,强过你、胜过你的武人或有不少,但这份寻踪觅迹的本领,当真独你所有。』我实感汗颜,也知是天官的客套托辞,便说道:「不敢,若非得天官相助,我怕不能捷足先登。』」
李仙静静聆听。
李伯候再道:「那天官说道:「哈哈哈,算咱们互相协作,配合默契,这总成了吧?你也莫同我谦虚。这宝贝既然到手,酬劳自不少你。我今日正有贵客登门,是位不世出的奇女子。带你去引荐如何?』我说道:「天官厚爱,自然不敢不从。』那天官好心说道:「这女子生得奇美,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外表温柔,但深不可测。待会见面,你需自己把持深浅。』我当时只觉好奇,兼我素喜交友,朋友多,面子使得开,好处便多。我这次帮天官寻物,其实也是因这天官名声不错,有意认识结交,这才答允。否则此事凶险,我不会轻易接取。虽最后成功完成,但其中几处险要之处,想想仍觉心有余悸。」
「便随同天官引荐,我行进一处庭院内。见一株柳树下,白裙貌美女子,她静坐案桌前,姿态娴雅,端是惹眼美绝。再定睛一看,便是折剑夫人温彩裳了。我当时心想:「赏龙宴一别,竟在此地相遇,命运著实奇怪。龙庭府距离穷天府,可相距十万八千里远。』却没想太多。那天官说道:「这位夫人姓温名彩裳,你喊她温夫人便可。』我见温夫人朝我温和一笑,便叫道:「温夫人!』温夫人轻轻颔首,却不回话。那天官笑著道:「李兄弟,你可不能小瞧这位夫人。』我连忙说道:「我怎敢小瞧,敬重还来不及!』那夫人笑道:「只愿这会,李神捕莫要著急撇清关系便好。』」
「我等这番闲谈一阵后,那天官说道:「若非这夫人指教,我都不知,这件宝物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我是空守秘藏舆图,却不自知啊。』温夫人说道:「是你福源深厚,彩裳终不过略费口舌罢啦。怎敢居功?』天官问道:「有一事情,我好奇多时。似夫人这等佳人,可有夫婿人选?』那夫人叹道:「天官这话,却是勾起我伤心事啦。有一小婿,顽皮得紧,尽欠管教。』天官神情似信似不信,但这话题很快便过去。宴上谈涉甚杂。说来惭愧,我自持赏识之道不俗,但这酒肉席间,却自觉学识浅窄,全然插不上嘴。便连那天官,有时也以请教口吻问及夫人。这天官对夫人的态度,倒似恭谨多些。」
「这场席宴结束,我便请辞离去。这行虽然凶险,但收获是丰厚的。我觉近来无事,便想带海棠历练,便遣信告知海棠,在一家客栈碰面,我便赶往那客栈去。我骑马行约莫两个时辰,当时已在偏僻山道,忽见前处有一道白裙身影。定睛一看,竞是折剑夫人。」
李伯候苦笑道:「说来奇怪,我当真极怕你这夫人。这时无端遇到,便觉隐隐不安,但浑然说不上来。我翻肠搜肚地想,也总寻不出我与她仇怨之处。当时心中嘀咕:「我铁血神捕素来是追踪旁人,这会是被人追踪而不自知,还是恰好遇到?』既然遇到,不打招呼,便不大可能。我停马拱手喊道:「温夫人!又见面啦。』
「你夫人说道:「又见面啦。你想不想见我?』我心觉古怪,不知如何回答,便说:「缘分所至,由不得我想或不想。』你夫人说道:「既然缘分所至,何不停下,喝杯茶水再走?』她坐在亭内,已热好两杯茶。我直觉敏锐,知道遇到温夫人,坏事多好事少。这时只能哈哈一笑,进入亭中饮茶。」「温夫人轻轻推来茶杯,说道:「上次见得李神捕,却是何时?』我说道:「是赏龙宴了!!』温夫人说道:「细细说起来,赏龙宴上,彩裳还承你一份恩情呢!』我微微松一口气,猜想温彩裳是因此事寻我。但又觉得古怪,我曾经遇过温彩裳几次,我素喜交友,却不敢同她结交。她更非涌泉相报之人。我便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曾经夫人先帮过我,我这会算是扯平了。』」
「温彩裳笑道:「那便扯平。』她见我茶水饮尽,宽袖轻拂,茶水便再满上。我端杯饮茶,如芒在背,等得片刻。温彩裳再说道:「既然你我恩情一事扯平,那咱们来算算另一笔帐。』我心底咯噔一声,只道万万不好,但遇到这女人,唉,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办?当时天官引荐,我若知是她,绝不敢见面。我问道:「夫人,我们之间,应该并无愁怨罢?难道是李某人,在何事上得罪了夫人?…咳咳……」李伯候说至此处,气力耗散,不住咳嗽。李海棠轻拍后背,端来热茶,喂李伯候饮下。李伯候对亲闺女李海棠疏于防备,顺势饮茶润喉。待热茶入肚,才觉茶水出自李仙。不禁心底感叹:「我的闺女,这若是毒茶,爹爹就被你害了。」
他见李仙再去斟茶,心中又想:「这两人果是夫妻,都喜欢用茶招待。本是神仙眷侣,奈何心肠歹毒。此间性命受制,我所能求的,唯有保海棠无恙。」
李仙问道:「前辈可好些了?」李伯候歇息片刻,胸气积攒,再道:「已经好多了。」他继续说道:「我实在知道,温夫人想找人霉头,是无需理由的。那温夫人点头道:「不错,你得罪我啦!』我当时心有依稀,盼是句玩笑话,便再问:「我当真得罪过夫人?何时的事情。』温夫人不悦至极说道:「哼,你还敢问我!』我看温夫人并非说笑,心情灰暗,暗暗筹备拔刀。」
「当时这等情形,我虽知温彩裳厉害,但我这等神捕,历经的生死险境何等多,次次能死里逃生。今日未必不能逃脱。我便抱著这等想法。岂知温夫人食指沾上茶水,轻轻一弹」
「这水珠射进我眼中,清凉舒爽。但水珠中蕴藏武道演化,滴入眼珠后,便化作一道光景,自我脑海出现。我陷入一阵幻想,幻想中我无论如何出招,无论何等招式,她只出一指,即可尽破。我呆坐半响,待幻景消散,已然无望再强行反抗,问道:「实在不知,是何处得罪夫人,还请明示。』」
「温夫人说道:「我若没记错,你应是拜访过我府邸罢?』我说道:「不错,难道只是拜访,便得罪夫人了?』温彩裳说道:「哼,我若心情好,你拜访十回,我也不恼你。甚至备酒席大宴招待,却又何妨?』我问道:「难道我拜访时,夫人心情不好,因此要记恼我?那我当真……温夫人淡淡道:「那次拜访中,你见得何人?』」
「我说道:「当时是庄中的少年统领招待得我。却不知,他现下如何了?』我知难幸免,故而不再拘泥。温彩裳闻言,第一次冷笑道:「好,他可好得很呢。』」
说到此节,李仙亦感寒意,心想:「夫人可记恼我了。」
李伯候说道:「当时我直觉寒意袭体,不住打冷颤。我问道:「他莫非冒犯的夫人?』温彩裳冷冷说道:「他何止是冒犯。』我说道:「那夫人将他杀了?』这话方出口,温彩裳一甩袖子,便叫我五脏剧痛。温彩裳语气难得有起伏,肃声道:「我干什么要杀他。哼,他纵得罪我,也是我俩的事。容不得旁人胡说八道。』我强忍剧痛说道:「原是你们闹了别扭,你们夫妻之事,我确不好插嘴。』我这话原是随口胡说。温夫人却不反驳:「知道就好,怎用你说。』」
「我再说道:「那我可糊涂了。你夫妻间的情事,最后如何怪罪到我身上?还请夫人解答。』温夫人渐渐平静,摇头说道:「怪就怪在,你自身学艺不精,却乱教他。我这李郎,自幼在青宁县生长,虽具备不俗天资,却是被泥浊包裹著。是遇到我后,才逐渐开窍。他的武道,他的见闻,他的基础,都是我给他的。』温彩裳再柔声说道:「他本性是一等一乖巧的。』」
李伯候说到此处,抬眼望向李仙,意在说:「你当真一等一乖巧?」
李仙面色尴尬。李伯候再道:「我当时说道:「那又如何?』温彩裳冷声道:「哼!后来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坏。虽说坏著坏著,我倒也挺喜…我同你说这些做甚。我今日在天官府邸与你偶遇,恍惚想起此事。细细追究来,八成是你教坏我李郎。你教他的鉴物赏事,狗屁不通便罢。谁知道你私下里,有没有说起外边奇闻趣事。似这等少年郎,心思本便浮躁。经你这般一挑,必然浮心起念。虽说我也清楚,李郎颇有浪荡天性,不全是你指教。但归咎起来,你纵然只起得万之一份作用。我也需追究你。』我自知无幸,说道:「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折剑夫人,却看不住自家郎君。』温彩裳平静道:「那小混贼可比你机灵,我看不住他,得算是他厉害,也确有心机手段逃脱。当下堂堂铁血神捕,却未必了。』」
「我说道:「今日之事,也确叫我开了眼界。』我当时心底憋闷,心想你夫妻闹别扭,却偏偏落我头上。著实好没道理,想借此激怒温彩裳,叫她也气上一气。但她气定神闲,实难被我气到。我说道:「那温夫人打算如何处置我?千刀万剐,未免太过。不如一刀痛快如何?』温彩裳说道:「我可没说杀你。我是极明事理的,且那小混贼敬重你。我瞧他份上,便绕你性命。』我说道:「那夫人想如何?‘」「温彩裳说道:「你是不是还教过,那小混贼寻踪觅迹的法子?』我说道:「确实教过。』温彩裳说道:「这倒是好本领,你全身上下,也就这点,叫我看得上。哼!但那小混贼尽用来逃跑,可恨得紧。我恨不得砍他双腿。上次见面,好几次险些便砍了。可惜终究不忍,我的李郎,还是完完整整的好。故而这笔帐,落你头上,你觉得如何?』我惊叫道:「你要断我双腿?』温彩裳颔首道:「不错。」「温彩裳说道:「我断你双腿,留你口气喘著,他日寻回那小混贼,我再用你吓一吓他。他若替你求情,我心情若好,治全你双腿,未必不能。』我苦笑说道:「那我可真……谢过夫人啊。』温彩裳颔首道:「自然。』」
「谈到此处,我双腿断去,不住昏厥。醒来已是三日之后,海棠已在身旁。莫看我性命垂危,其实温彩裳这一剑著实玄妙。无论施加何等大药医治,我纵稍有康复,很快便会渐渐再变回濒死。有气出而无气进。但真要死时,这剑中演化,偏偏又吊著我性命。维持我临近病死,半死半活之态。」
「适才那些歹人,意图欺骗海棠。其实他们纵然将我丢进冰雪。我看似虚弱,却实则不会死去。沿途请过诸多医者,均无办法。直到李兄弟出手,这才回缓半口气来。想来是…解剑之法,已被温彩裳告知了罢。」
李仙弄清楚原委,心底五味杂陈,心想:「夫人一面对我情真意切,一面毒辣迁怒。李前辈能怪怨夫人,我却不能。她可是我的夫人。」说道:「那李前辈为何觉得,我与夫人是在玩戏你性命?」李伯候说道:「中剑期间,我模模糊糊,意识难清,但粗略知晓已过半年。我被温彩裳所伤,半年后,却被你所救。天底下怎有这般巧事,若非你处心积虑,为看我丑态,怎可能如此。且你摇身一变,已是鉴金卫郎将。据我所知,这等身位,可不容易。你若非得你妻子扶持,如何能年纪轻轻,踏足这等宝位。」「故而我料想不错,你夫妻已当和好。冰释前嫌,却苦了我李伯候。」
李仙了然,说道:「李前辈神志模糊,推断也不尽准确。我这郎将身份,是独自拚搏而来。难道夫人为了戏弄你,一路跟踪你左右,待你进入玉城,立即安排一郎将身位给我。好借此戏弄你么?」李伯候一愣,确有诸多不通之处。李仙说道:「李前辈放心歇息便是。这剑伤既是我夫人所赐,那我便尽全力,设法帮你治好。但只愿李前辈治好腿伤,别同夫人计较。你…你日后…躲著她便好。你遇不到她,她便也懒得追究。」
李伯候苦笑道:「我可不敢。温夫人当真不在你周遭?」李仙说道:「实不相瞒,不止你怕夫人。我这时,也挺怕夫人。」
李海棠问道:「爹爹,那咱们现在…」李伯候思虑一二,说道:「若李兄弟不嫌,我父女借住一段时日罢。」
李仙笑道:「如此甚好。我派人安排被褥,购置些换洗衣物。及一些草药,明日帮你药浴治伤!」李伯候窘迫道:「只…只…我父女身无分文。恐怕难以…」李仙说道:「无妨。李前辈伤情,我自全权帮忙。待李前辈伤情好些,倘若觉得闲闷,我手下有颇多金长。请前辈传授一二追凶诀窍如何?」李伯候说道:「乐意至极!」他气息稍复,神志渐清,见李仙气质不俗,感慨道:「李兄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年纪轻轻,却做成了两件大难事。第一,只凭自身,在玉城闯出天地。第二,叫折剑夫人青睐。与第二件大难事相比,第一件大难事便不算得什么。倘若再完成第三件事,那我李伯候,才真正对你五体投地。」
李仙问道:「哦?却是何事?」李伯候说道:「快快降伏你家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