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金长每月薪酬三十两银子,每日一碗精汤,每月四钱精肉。李仙升任缇骑,值勤已一月,可得两钱精肉。再入镇恶岛半月,可得五钱精肉。共计七钱精肉,尚未获取。
他将此事提起。邓凡便顺道帮忙,穿过楼中行廊,通过一条阶梯,行至三楼处,来到一座「天宝堂」。递交令牌,验明身份,便可领得七钱精肉,悉数装进藏天匣内。
鉴金卫不缺精宝。玉城之辉煌,因底下有百万水役,搬水熬煮精宝。而玉城族姓、武观、帮派、势力,凡是习武之徒所操持的营生,每月更需上缴精汤税。
鉴金卫源源不断的精汤,便从此而来。玉城有独到保管「精汤」之妙法,故而精汤储而不腐,可滋养三十二真卫。甚至底下的衙差、坊差、文职…不时亦可服饮精宝。
随日流转,武道一境,未必不可期盼。
邓凡匆匆行过,介绍楼中格局。赤楼东面有书楼,案牍库、棋房、汤池。西面有擂台、马场、磨刀房、暗室、武铺…东文西武,泾渭分明。
更说道:「是极,有一事需提醒你,金长花销可不小。」
李仙好奇问询。邓凡说道:「金长需文武双全,破案抓贼只是本职,还需自有长处。你若有闲暇,可去学马球、蹴鞠、锤丸、攀山、射箭…诸事。三十二真卫间,时常举办赛事,比武显得乏味,常是马球、蹴鞠,互相较量。倘若表现不错,亦能得不错报酬,争得不俗名望。」
「所需之物,便需你自费购置。这可不便宜,便说马球所需马竿,需数十两打底。倘若寻人打造特制,更如无底洞,可比宝剑珍贵。」
「当日徐中郎将的马竿,银白色,细看却闪烁黑蕴,你可看到过?此竿便十分贵重,既彰显家世能耐,财力身份。你且想想,持有此竿,马场驰骋,何等惹人注目。便是那花魁,怕也颠倒神魂,芳心暗许徐中郎将。」
李仙颔首道:「这倒也是。」心中却想:「我对这马球诸事,实分毫不感兴趣。可是如好生经营,这未必不是上进之机。但我目前钱财短缺,还需稍稍靠后。不过这邓凡倒提醒我,我该配置一张好弓了!」心思迭起。
射箭被视为「礼术」,玉城亦是重视。但相关比试,却比马球、蹴鞠少。因每逢大射,必是玉城盛事。不可儿戏,若搬到台面,则必庄重森严。
邓凡随后介绍领取「要任」流程。先去揭榜,随后寻文职登记,便可依榜文记载,设法完成。中途可自由行动,若有需要,可借阅案牍,可借审县牢、坊监。
要任完成,则编写成案牍卷宗,将诸多细则呈递而上。倘若案情清晰明了,一眼即明,便完成要任,获得任务奖赐。如有不清不明,或是胡乱糊弄之处。
三十二真卫之一的「监真卫」,便会行监察、倒追、询问之职。邓凡终非学宫先生,只将大致框架,运行概况告知,见天时不早,他手头正接取几件要任,无暇相陪,便拱手行礼,离开武侯铺去。诸多细节要处,只能由李仙自行体悟。
其时六月中旬。李仙的金长校核要从七月开始。这后半月时间,实是闲暇轻松,无人管束。倘若愿意,便可回房歇息,七月初旬,再来上值当差。
李仙见赤楼清幽,行径走廊,尽听翻书查册声。文职活事繁琐,鉴金卫在前冲杀打拚,却直快爽利,做完本职事情,后续琐事,便可尽数交给文职。
回到大堂处。这时金长各已离去,堂中空落落,唯有角落柜台处,有文职、差役忙活。这是「蟒腹堂」,堂中宽敞,细细看去,布局如同蟒腹,朱门朝外张开,好似择人而噬的蟒口。
赤榜中粘贴诸多要任榜文。李仙心想:「我虽不紧迫,但这些榜文,正是尽快了解金长一职情况的途径,既到此处,且正闲暇,不妨一观。」便著目扫过,约有百余要任。不住又想:「若非担任金长,我却不知,玉城这般不太平,但相比城外,玉城之民确要安稳许多。」
一阶要务,多为调查、寻踪、安守、寻宝…等较为安全轻松活计。鉴金卫既有牵涉一城安危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亦有事关民生的繁琐小事。
便如一例:通济坊·正平街有王氏,稚女失踪,三日有余。坊衙、县衙寻而无果,故登赤榜。寻得其踪,得赤币一枚,军功五点,银子五两。
还有一例:元宝坊富贾赵氏,家中遭窃,遗失珍稀玉镯一件,贼凶潜逃,不知所踪。可登门拜访,问询后续情由,设法解决。注:赵氏常年捐款,此要任线索模糊,贼凶或难追寻,安抚赵氏情绪为上,抓凶为次。得赤币一枚,军功四点,银子十两。
再则:六月二十一日,仁化坊将押凶犯四人,前往元宝坊。这四人乃外城武人,城中或有同伴,可前去坐镇一方,护全此行。得赤币一枚,军功三点。
一阶要任与百姓民生最近,略显繁琐。看似不藏凶险,然完成起来,却会耗费时间,耗费心神。李仙琢磨:「金长校核需十二枚赤币。完成一个一阶要任,则得一枚。倘若只专注一阶要任,需两日完成一个!才能筹够足量赤币。实是极为忙碌,且很赶的活事,且未必能完成,好比寻找行踪,倘若线索复杂,两日三日,如何能寻得到?」
李仙朝上观望。一阶要任、二阶要任、三阶要任均围绕民生百态,难度间虽有差别,逐阶递增,但大体无甚凶险。
自第四阶开始,逐渐能嗅到凶悍气息。如一件四阶要任:州山坊·嫁湖街,每日清晨时分,观湖酒楼、望湖酒楼、西往酒楼…均被披挂人皮旗帜,经坊差查验,为真人皮质,甚是凶煞。坏我玉城安宁,乱我民心风气。请去探究情况。得赤币四枚,军功二十,银子五十两。
此事一时掀起波澜,但玉城甚是辽阔,每日发生的事情无数,以致传扬不广。李仙家住元宝坊,曾去过嫁湖街,这番看到榜文,立时想起酒楼所在,不住微微一惊。
再朝后看去,四阶要任:渝南道一带赤榜凶人「坛中仙』,近来行入玉城,似要参与赌石玩乐。可暗中侦查监视,如有行凶倾向,顷刻制止抓拿。得四枚赤币,军功二十五。
李仙目光古怪,暗道:「坛中仙?此贼竟也到此地了。我与他过节不浅,昔日险被他打杀。不想…到了玉城,竟还有这一面缘分。」他著目扫去。
再观得五阶要任:追拿恶凶「李淳」,此贼绰号「百目鬼』,在关陇道多地登临赤榜,手段凶残,喜珍藏眼珠。其有一布袋,内装眼珠数百,名曰「百目袋』,乃是邪异宝物,十分厉害。此贼近来潜进玉城,不知何由,不知目的,已行凶数起,将其擒捉,得赤币五枚,军功六十,银子五十两。
凶贼愈发棘手,凶险愈发增大。玉城聚拢渝南道、关陇道、望阖道气运,同时将污垢脏浊,随带而来。六阶要任凶险更甚,榜文亦是记载模糊,不知情报真假。
待看到第七阶、八阶、九阶…凶险万状,跃然纸间。奖励虽丰厚,但这般难度,已需数位金长联手合作,方有希望。
李仙将榜中要任悉数浏览一回,心中已有成算:「我今日晋升金长,因已是月中,故七月开始校核。于海抓凶身死一事,历历在目,宛若昨日。我接替他位置,却不能步入他后尘。我的处境,更比之于海凶险,我一无后台跟脚,二来有雷冲暗害。故而更要稳妥为上。这半月时间,我无需冒进。主要接取一阶、二阶要任,缓慢适应,积攒赤币、军功。」
「待七月开始,再逐步接触三阶要任,逐步谈清要任具体难度,与我自身能耐程度,如此这般,我赤币应该能凑足十二枚。且风险亦小!」
当即接取一阶要任「通济坊稚女失踪案」,便欲行调查。忽目光再撇向高处,看到「坛中仙」,转念心想:「这调查坛中仙一案,虽列为四阶,但我曾见过他出手,对此凶贼有所了解。他凶名虽然大,但实力却不强,能列为四阶,应当已算高估。我虽几年不曾见过他,他实力定有长进,但料想能够处理,对我而言,应当有些把握。」
思索片刻,再揭下「四阶要任·监查坛中仙」,再行去登记案册。李仙出了武侯铺,见天时尚早,辰时一刻。便再去器鼎阁。
李仙获得一次「请铸」奖赐。可请器鼎阁帮忙铸就一件兵刃,器鼎阁汇聚能工巧匠,铸锻技艺高强,相传数位大武闻名的铸器师、铸剑师…被招揽入此地。
可请铸横刀,经器鼎阁器师回炉锻造,品质更上一层楼。也能请铸「弓箭」,能获得一把「银寒弓」,品质不俗,中规中矩。
李仙心想,他得唯我独心功,灌注心意后,鉴金卫配备的虎刀锋锐难挡,隐隐传来虎啸雷鸣,自是够用,与其增强虎刀锦上添花,却不如雪中求炭,铸造银寒弓。便转而请铸银寒弓。李仙对弓箭构造甚是熟悉。将弓长、弓宽、弓形,悉数告知,再由器鼎阁小厮记下,再过半个月余,便可领取此弓。且说那稚女失踪案,虽然繁琐,却无甚玄机。李仙虽初次办案,但是曾经担任青宁县武尉郎,也曾有段追凶拿贼、诛杀奸邪的经历,故而不算全然不知,且曾与神捕李伯侯交谈,得李伯侯传教追凶之诀窍。虽少有用武之地,李仙素来聪明,已记在心中。
此刻亲自骑马来到通济坊,寻得失踪人家王氏,亮出鉴金卫的虎蟒令。那家人无不惊讶,家主是四十岁中年男子,在街中操持一面馆营生,也算安康之家,虽无大财,却衣食无忧。那男子万不料自身小案,竟会惊动鉴金卫,得知李仙此行,竟专为调查失踪而来,更惶恐不安,磕磕巴巴,每说一句话,必犹豫再三,生恐稍有不慎,非但小女不保,还被牵涉进更大案件,害得全家性命。
李仙声音温和,主动宽慰,安抚男子情绪。他避浊特性,修养五脏避浊会阳经,本便叫人平添亲近,很快便舒缓男子心绪。渐渐能正常对答。原来,其女十三四岁,名为王小面,幼时便展露不俗的文道天资,过目难忘。家人觉察其天资,便掏空全家钱财,送她进入「稷阴学宫」修学。约莫六月初,王小面一去不回,就此失踪。家人立即报案,因玉民之身,很快被接案,由坊差经办,查了周遭街坊,问了王家仇家,以此为线索探查,均是无果。案情便停滞数日,王家不肯死心,携妻儿老小去衙门跪下。
县衙县尉孔立,自看不上这失踪小案,便数次驳回。但王家实爱女如命,不肯放弃,便长跪不起。西门县县正田三房,见时日一久,势必影响不好。便责令孔立接下此案。孔立或能耐不行,或有意怠慢,或是其他。亦是久无线索,承报上鉴金卫。
此事到此处,本该结束。似这般一阶要任,鉴金卫懒得接取,空空浪费时间,更收益甚微。王家亦是放弃希望,转为求神拜佛,恰逢李仙晋升,这才再被留意。
李仙将事情弄清楚,便骑马赶到坊正。出示虎蟒令,借调当时案牍。坊间小厮双手献上,态度恭敬。李仙大致看过后,心中已有思量,再骑马纵去西门县县衙。
喊来孔立,借阅当时卷宗。那孔立见又是李仙,当他故意耀武扬威,三天两头来此炫耀身份,心中怒气之盛,如火山喷涌。心想这李仙纵是鉴金卫,自己却是西门县县尉,堂堂泥面人物。若论身份地位,实则胜过李仙数筹。这时不再忍让,只道:「混帐玩意,待你何时,升任泥身,再同我这番说话!」李仙取出虎蟒令,「金长」的虎蟒令,会在虎爪、蟒口处,渡上一层金漆。孔立一愣,见李仙已成金长,且是接案查案而来。他却以身份欺压,拒不配合,此事如若传扬,孔立亦不好受。但若叫他老实配合,著实窝囊,他这时旧伤已好,心想孔家虽非大族姓,但有些力量跟脚。李仙毫无背景,难道一时之间,还需避让李仙锋芒?便提出要求,要与李仙上擂打斗。如他取胜,让李仙滚出衙堂。如李仙获胜,再谈借调卷宗一事。
这番比试,结果自然明显。孔立空有戾气,实为草包,自大狂妄。他自认没真正输给李仙,便始终认为李仙不如他。比试开始,李仙横刀出鞘,天枢刀法欺压逼来,便叫孔立应接不暇。孔立具备不俗武学,但先机已失,每次欲施展武学反击,必被李仙料敌以先,施展刀法索砍而来,将他逼得只能招架。且不多时,便节节败退。
任他多少高明武学,入乘手段,一招基础刀法,却自可逼得无处可施展。李仙的反应、力道、观察,远远胜过旁人,纵只是最寻常武学,也能发挥不俗效果。
最后,孔立被打得旧伤初愈,新伤又来。双手手臂错断,脊骨碎裂,倒地不起,脸上被砍数刀,两根手指被断去。若非李仙为查案,轻易可索他性命。孔立又痛又怒,当场吐血晕厥。
李仙则令小厮,将县衙卷宗送来。翻阅查看,露出了然神色。孔立虽然脓包,但接到案件后,倒确实查访过。但线索到了一处,立刻便断开了。李仙心知,此事必与稷阴学宫相关。
稷阴学宫,纵观大武,是庞然如高山的巍峨学宫,其内身具气运者不少。凡是大国举兵征伐,无论是对外对内,只要涉及数万人、数十万人的战场拚杀,双方必要先来场文斗气运,互相口诛笔伐,痛骂敌贼。以道义、以民心、以天下、以世道诸多方面,论述此行征,此行御敌,乃是替天行道,是正义之师,是正统之军。
谁若胜,气运便冥冥相助,天时、地利在手,纵是以少敌多,以寡敌众,未尝不可反败为胜。谁若败,气运不在,士气必弱,大战未能开始,先便已输一筹。
曾有大武皇朝天官符浩然,一人可挡万军,亲自上战场,有口如刀,以自身气运称量,说得敌军人心惶惶,先已溃败,使得大武皇朝大胜。
也曾有大武皇朝,欲举兵进犯,强收玉城。稷阴学宫数位文人豪士,以气运为秤杆,痛骂大武皇朝。皇朝文辨已输,后续强行进犯,果真不得天助,时运不在。气运虽是飘渺之物,但大军动辄数万、数十万。冥冥气运影响,便不在飘渺,总会出现各种军中霉事。
军众虽多,却屡屡吃瘪,再被数道险关阻拦。如何能动摇玉城,最终只得收兵离去。
然而这世上许多事情,正说反说均有道理。文斗得胜,未必是真正正义,或是诡辩能耐强,学识渊博,气运强悍。故而天助胜者,不助输者。
这些事情,李仙隐隐听旁人说起,多少有所了解。故而坊差、衙差刻意避开稷阴学宫。李仙却不管,立即前去稷阴学宫探查。
这一查方知,原来…六月初时,稷阴学宫有场大考,王小面出身平凡,但文道天资不俗,这场大考,必能成绩不错。
因此数位学子,起了嫉妒之心。在大考之前,将她囚禁起来,以致叫她缺考。大考过后,那数位学子本该将王小面放出。但惧她状告师长,便多囚禁数日。
岂知时日一久,王小面全然丢了行踪,但这几位学子却相安无事,全然无事发生。由此,胆气一壮,恶向胆边生,便想叫王小面永远消失。
可这几位学子从未杀人,谁都不敢,便一拖再拖,只用些水与干粮吊著性命。直到这日,李仙前来探查,依著信息,寻得学塾。
这几位学子神情紧张,很快便露了马脚。李仙前去追问,几人纷纷搬出自身家族。李仙自不理会,小施手段,便尽数吓住,再一经逼问,便全然吐露。
成功救得王小面。这女童饿得骨瘦如柴,面黄发枯。李仙想得昔日小凡学考,也遇到这种惨事。故而这起案件,很快便有眉目,早便隐隐猜知谁人所为。
将王小面送归家中,王家喜极而泣,齐齐跪谢李仙。邻里街坊知晓此事,亦是纷纷观望,见王小面无事归来,纷纷登门道喜,失而复得。
李仙打出掌风,将王家众人托起,拱手笑道:「职责所在,不必大礼。倒是小王妹妹,学识增长之际,更要懂得分辨人心,日后不必再遭此难!」
说得此处,想起阿弟小凡。王小面身虽虚弱,强行行礼道谢。
这时方到傍晚。
此案便算完成。李仙骑著拘风,朝武侯铺赶去,第一案这般轻松,救得一人,心情甚好,将案件细则,探查过程写进案册,送回赤楼。
便领得一枚赤币,军功五点,银子五两。
牧枣居内。
李仙洗沐完全身,旁坐在庭院草地旁,打开「藏天匣」,内装七钱精肉。
方才在武侯铺归来前,又饮得一碗精汤。体内正有「十四」缕天地精华。李仙心想:「这等精肉,得手后若不尽早服饮,天地精华会缓慢流逝。即便用藏天匣保存,也只是缓慢这过程罢了。」
精肉纯白,入手清凉,似剔透的水晶玉石。李仙一口气吃尽,精肉入腹后化作天地精华,冰凉溢体,欲朝外钻,回归天地。
本是一百七十六缕,经服食强化,变做三百二十缕。
李仙熙运周天,固血闭孔,极力截留。最终截得天地精华二百六十七缕。李仙调节体息,顿感无穷舒适,体内天地精华充裕,攀登武道之峰更有自信。
忽的心头迸发高昂志气,锐气凌人,进取无止。
当即取枪习武,精进武学。体内精华,正被身躯快速消化,身躯骨质隐隐蜕变。
忽听一声清鸣。一只泥雀落在枣树枝头上,爪腕处绑有红绳,系著一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