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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茏府内,陶苦林喊道:「孙老言过!您是武道前辈,陶某怎敢造次,只是对前辈不辞而别,甚是古怪。恐招待不周,故而沿途问询。」
天星老人本名「孙承膝」,是渝南道内地榜强者。天下间盛行四大榜单:群豪榜、群芳榜、神器榜、赤榜。每一榜单分为「天」「地」「人」三级。
赤榜多是行凶作恶的贼人,凶名越大,排名愈高。「赤榜·人榜」鱼龙混杂,多是小贼小凶,如山匪、强盗、杀人犯、采花贼…武学既低,能耐亦浅,只凭胸中恶气,行事犯案之人。多由县衙、各地势力临时颁布,以号召江湖侠客惩恶扬善。「赤榜·地榜」更为凶辣,多是潜逃多年,且恶事累累,轰动一时之凶客。实力或高或低,却恶事滔天,绝非善茬,万不可轻视。至于「赤榜·天榜」,恶极一方,当真是天底下一等一之大凶人。
群豪榜则多是势力、背景、实力、武学不俗的一方豪雄,登榜者绝无弱者,当属四榜之最!榜评有言:不入雄榜非儿郎,龙盘虎踞威天下,千古豪气尽榜中!此榜最受天下追捧,颇多衍生榜单,如「府城·英杰榜」「少英榜」「正雄榜」…浩若烟海,数之不清。
「群豪榜·人榜」多是一地、一府、一州间颇具盛名的强者。倘若天资不俗,年纪较轻,纵实力较弱,亦可入榜有名。
但需踏足「群豪榜·地榜」,才可真正瞩目天下,被各方所知悉。所谓「地榜」,当是一道之域,如「渝南道」、「笼雄道」、「关陇道」、「望阖道」…,背景、实力、武学、手段、气概最强的「七十二」位强者。
群芳榜多为美名传世之佳人,桃想容显世虽浅,但芳名不浅,已在「群芳榜」中享有姓名。群芳榜天榜、地榜皆不列次序,不排前后,只评芳名。因女子善妒,曾数次因秩序排名,掀起不俗风浪,叫江湖不得安歇。
榜中评说:天楼奇魁,桃氏想容,妙容尽藏朱紫纱,一颦一笑风情展,尽是败了英雄腰。若问谁人芳名盛,盼入天阙窥想容。
孙承膝早年便踏足「渝南道·群豪榜·地榜·第七十一位」。随后销声匿迹许久,后再显身形。已是「渝南道·群豪榜·地榜·第六十三位」。
陶苦林乃「笼雄道·群豪榜·地榜·第七十位」,他昨日受邀赴宴,与桃想容详谈,听得佳人哀述委屈,粗略了解此事情由,不由心头振奋。又听桃想容请他明日代为「东道主」,与孙承膝交谈,多耽搁他一时半刻。陶苦林便想,此人曾是「渝南道·地榜七十一」,近年纵有精进,名列再进数步,确已高出自己数位。但「笼雄道」「渝南道」地处不同,孰强孰弱,岂能全由榜名次序而断定。
细细斟酌后,既愿为美人出头,打抱不平,彰显英雄气度,博得其青睐。亦愿与异地豪雄试武,借此由头,活动筋骨,岂不美哉。便一口答应。
这日替代「桃想容」,在栖霞天的云梦阁接见孙承膝。孙承膝来到碧霄长梦楼,本想:「这妮子丢了宝贝,自是怀疑蟠桃宴内众客所偷盗。这番一一宴请群雄,是为亲自瞧瞧,谁人嫌疑最大。这时轮到了我,嘿嘿,这妮子到底年轻,待会见面,我管你怀疑与否,我只一味否认,你又能耐我如何?」见到陶苦林,错愕片刻,便知已中计谋,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心想:「这女子胆子倒比爷爷我料想的大几分,是已猜出宝贝是我所盗,知道问询无用,直接调虎离山,潜入我宅邸偷啊!你纵是花魁,可若在我府邸中,被我一掌拍死,看碧霄长梦楼还有何话可说!」当即气势汹汹赶回。
陶苦林见孙承膝忽然离去,便知其已有觉察,立即使武道阻拦。孙承膝更非弱者,见陶苦林阻挠,立即还手反击,更为凶辣异常。陶苦林只愿纠缠,不愿生死搏杀,受气势所摄,避退数步。孙承膝借机离远,施展轻功奔遁。陶苦林甚为懊恼,立即紧随其后,寻各种由头阻拦。但因心有顾忌,便始终不敢施加辣手,而孙承膝却毫无阻碍,招式狠辣,凶猛无匹。一方畏手畏脚,一方身手尽显,如此这般,怎能阻拦多久。孙承膝很快回到青笼居,陶苦林紧随左右,便也跟随到此处。
陶苦林一阵汗颜,答应桃想容之事,显是未能完成,口头尽量维持几分客气。那孙承膝冷笑说道:「老夫同你这大男人喝酒有甚意思,还需寻大美人喝酒,才算尽兴。你若再阻我雅兴,哼哼,这同是一地地榜的几分颜面,可别怪我再不顾及了。」
便朝卧房行去。
陶苦林心想:「我陶苦林好歹是地榜豪雄,此刻与这孙承膝虽无仇,但既已答应桃姑娘的事情,自需尽力。若就这般畏畏缩缩,任之由之,丢得何止我陶苦林的面皮,更是我笼雄道的面皮。」眼含厉芒,说道:「孙老言过,孙老言过,要走可以,但至少饮完一杯酒再走。请饮酒罢。」说罢,当即出手,将手中已端持一路,飞簷走壁不洒分毫的酒水泼去。
孙承膝大怒,暗骂:「小贱人,天生长得好面皮,倒真能驱使群雄为她拚命。」轻轻推掌,施展「劈空掌』,这是渝南道内较常见的寻常掌法,但经孙承膝施展,武道演化出神入化,掌法造诣亦已圆满,掌势弥散而出,内蒸顷刻笼罩,竟叫身前空处的:粉尘、酒水、飞叶,尽数悬停,宛若静止。
那酒水来时去势甚猛,顷刻悬停空中。陶苦林赞叹道:「好手段。」施展相似武学「震空拳」,三步踏出,瞬间靠近,一拳轰出,直指孙承膝中门。这拳路甚直,沿途拳锋穿过悬停的酒水。
拳风蕴藏极强震力,酒水触碰拳锋,便被震为气雾。乍看过去,倒似蒸发升腾。孙承膝抬掌硬接,拳掌相碰,迸发出尖锐异鸣,周遭风气顿时止了。
无声片刻…
孙承膝的黑色貂皮帽飞落,一头半白半黑的长发飞扬。孙承膝身后的一座「三丈高」的楼阁,砖瓦忽然「哢嚓嚓」齐刷刷落地。
适才一番交手。孙承膝巧妙将陶苦林的拳势,让到身后,应落在楼阁之上。
陶苦林一拳不中,喊道:「厉害!」,横腿扫去。孙承膝恼怒至极,怎肯避此锋芒,迎腿踢去。两计腿法相碰,两人所站的院地之处,竟如同波浪一般起伏荡漾。
两人所施展的武学,演化得十分厉害。进而显出难以设想的异景。其中门道,只二人知晓。两人数次对踢,每踢一脚,周遭地面便荡起一圈涟漪。地面的砂土、草皮、青砖均似柔软的绸缎。
刹那对踢七腿,地面再难经摧残,轰隆隆数声,炸起十数丈土浪。草皮尽数毁去,黑泥四处溅洒,淋落在树木上、瓦盖上、露台上…本是清幽祥宁的宅邸,顷刻泥浊遍地。
地中的青砖均被掀起。陶苦林、孙承膝兀自酣战,虽是拳脚间来往,但凶险更在诸门武学演化之玄上。好如孙承膝施展一招「啸月掌·斜月劈山」,这掌法的招式,只是自左朝右斜掌上印。但他武道修为不浅,已是踏足「三境之上」,武学演化深厚,出掌之时,手中动作,依旧是自左朝右,斜上翻掌印去。但出掌刹那,内烝演化成三道锐利月芒,紧随掌势之后,照闪而出,月芒中如藏刀刃,触之即如遇刀剐。倘若敌手能破解「斜月劈山」的拳脚招式,却不能窥知修为造诣所演化的异景、异效。虽避开掌法,却难避锐利月芒,定被剐得惨死当场。
同一门武学,武道无境、武道一境、武道二境、武道三境施展而出,却全然不同。好比李仙的「弹指金光」,中乘武学。武道无境施展时,弹指金光只是「暗器打掷」之法。
只是屈指弹射暗器,如银针、石子、叶片等暗器。
武道一境施展时,武学除招式外,已蕴藏演化,弹指金光便从「暗器打投」之法,变做「暗器附玄」之法。屈指弹射出「银针」「石子」「叶片」时,暗器附著淡淡金芒,能缭乱敌人眼耳。
武道二境施展时,武学演化再进一步。便可摆脱「暗器」,蜕变不同,可撚搓金光,弹射金光。脱离实物依托。
更可凿墙借光,将光质任意揉捏,千百般变化。
但见二人交手,你一拳来,我一脚去,招式千百变,演化亦无穷。陶苦林搬石投木好神威,孙承膝掀地拆楼亦不差。孙敲胸震鼓吐凶雾,陶抬掌推浪布云雨。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输谁。倒是苦了满地绿树朱楼,倒塌得倒塌,糟蹋的糟蹋。鸟雀慌慌另择居,夏蝉蝴蝶逃不及。那青笼府院中,瞬息间气候万变,终是化作狼藉地。
却倒斗得多时。陶苦林渐感乏力,隐有不支,实力略差半筹。肩头中得一掌、胸部中得一爪,被震退数步。孙承膝冷笑一声,正待乘胜追击。忽听一声禅音震传而来。一位赤袍和尚自高处飞落,恰好挡在二人身刖。
陶苦林的拳、孙承膝的掌,同时打在那赤袍和尚上。只见那和尚浑身鼓胀,整个人顷刻如皮球。随后一点一点消瘦,再度恢复原貌。陶苦林、孙承膝俱是一惊,纷纷后退。陶苦林故作从容,却手足微颤,暗道:「天下英雄,果真不可小觑。我笼雄道众英雄,谈起渝南道时,素有小觑之意。然今日之交手,我著实被上一课,日后若无别由,最好避一避这姓孙的。」实已输半筹。
孙承膝道:「浑天大元功?慈明和尚,好啊,你也来搅局?」
那赤袍和尚道:「非也,我乃碧霄长梦楼守天人,此来,听闻楼中闹得些不愉快之事。是来主持事理的。」孙承膝骂道:「主持事理,你来我宅邸做甚。」赤袍和尚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将此事说清道明。以免各家,莫生误会为好。二位请随我来。」
行至青笼府深处,穿过一道长廊,来到一片花圃所在,见一团姹紫嫣红的花团旁,有一对青年男女正自赏花。两人身段奇佳,男子高大潇洒,女子婀娜多姿,站在一起,倒比花团惹眼。
两人听得脚步声,回头喊道:「慈明前辈。」婀娜女子行礼再道:「陶英雄!孙老!好久不见。」正是李仙、桃想容二人。原来两人解决「雪蟒」「鳄龙」后,未能寻得金锁。猜想金锁定在孙承膝身上。桃想容燃放信号,将碧霄长梦楼慈明和尚喊来。
试以谈判之姿,讨回金锁。
孙承膝冷笑道:「我说宅邸里,进了只老鼠,原来是你这只美貌如花的老鼠。桃姑娘,你倒也是,凭你这美貌身份,想要些什么,只需朝陶苦林说一声,他纵是一颗心,也掏出给你了。何必自贱身份,行此盗窃之事?」此话暗藏讥讽。既贬桃想容,亦贬陶苦林。
慈明和尚说道:「万事有因才有果。孙施主稍安勿躁,小桃施主和我说,数日前丢了一件金物,或在你这里。不知可有此事?」
孙承膝说道:「什么金物?嘿嘿,要说金子,恐怕桃姑娘要多少便有多少罢?平日侍奉起居的侍女,或是扫地的杂役,同床的男子,随手拿走一二,又有什么稀奇。你们莫不是,寻一由头,刻意来刁难孙某。取金为假,实为抢财夺宝罢?」
慈明和尚说道:「这、、、」
他是「碧霄长梦楼」守天人,自西域佛门而来。久居深处,青灯古佛为伴,罕少理会俗物。昨日忽听桃想容求助,他理该相助,便即答允。
此刻问询孙承膝,需知事情全态。再磋商如何解决,他听孙承膝态度虽不妥,但不知事情全貌,一时不好妄断。
陶苦林说道:「孙承膝,你也忒不要脸。似你这身份,偏偏去盗人金物,你若爽快承认,将那宝贝归还,大家伙还算你敢做敢当,是位英雄。」
孙承膝说道:「哼,我孙某人一言九鼎,说没有拿,那便没拿。你等若执意诬陷,我自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堂堂碧霄长梦楼,先设蟠桃宴,引诱孙某而来,然后设险围杀,此事传出,未免叫天下英雄所不齿。到时便不知,碧霄长梦楼的蟠桃宴,还有没有人敢再去赴宴。」
陶苦林不住骂道:「你这混贼,妄为地榜豪雄。渝南道众高手强者,与你同榜,实为毕生之耻!」孙承膝说道:「哼,手下败将尔,也敢狂吠。既要出手,那便请罢。我孙某岂是软柿子。今日若拿不下我,嘿嘿,我天南教教众无数,日后可有得兴风作浪,精彩得很。哈哈哈哈。」
桃想容平静说道:「我那金物,材质特殊。若无人盗取,绝无丢失可能,我观孙前辈欲要打造金寿铃,尚且缺失一物,恰是我的金物。」
孙承膝凝眸望来,双眼微眯,扫过在场数人,散发淡淡杀意,心想:「好啊,先是陶苦林,后是老慈明,打定主意寻我不痛快。老子憋著满肚子气,也得想寻一人出出。桃想容旁的小子,瞧著倒似桃想容的小郎君。我弄不死桃想容,便先弄死这小子,杀杀你等锐气。」,倒打一耙说道:「还敢说你并非盗贼?胆敢私自进我卧房?我孙某平生,最恨窥我阴私者。这桃姑娘是碧霄长梦楼的人物,可待会再发落,这小子我便先杀了!」说罢,立时抬手打杀而去。
桃想容银牙紧咬,挡在李仙身前。
慈明和尚挡在二人身前,用身躯强接此掌。身躯受力鼓胀,再轻轻一震,令孙承膝后退数步。陶苦林有意回护,但动作慢得半筹,脸色微白,更知实力不如孙承膝。
李仙嗅得香风,见桃想容俏生生,淡然挡在身前,心中忽想:「适才危急,桃想容护我身前,不似心计谋略。她…倒真有几分真心与我相处。」
孙承膝凝声道:「好啊,慈明和尚,你是决意同我作对了!」慈明和尚说道:「非也,还请孙施主平静心气,好好掰扯清楚事情,弄清原委所在。」
慈明和尚问道:「小桃施主,你因何断定,你的金物便在孙施主身上?」
桃想容说道:「想容数日前,觉察金物遗失,勘察蟠桃宴细节,结合当日情形。这孙前辈甚是可疑。」孙承膝冷笑道:「当日宴会这般多人,有能耐盗你宝贝者,恐怕比比皆是。可疑之人,更不在少数。你只凭怀疑,便敢私闯我之宅邸?」
桃想容说道:「想容这数日间,已将可疑之人,尽数接见排除。这才怀疑是孙前辈所为。」她柔声说道:「似孙前辈这等强者,想容相信是瞧不上那宝贝的。只是一时新奇,借去把玩一二。想容绝无责恼孙前辈之意,只是此物事关性命,还望孙前辈归还,倘若可以,想容必厚礼答谢,这府邸的草木折损,想容一人承担。」
孙承膝不为所动,说道:「哦?关乎你性命?」
桃想容叹道:「事到如今,也便不瞒诸位前辈了。本若只是寻常珍宝奇物,纵然再贵重。孙前辈若喜欢,取走便取走了。但那一物,自幼跟随想容,锁住想容性命。」
「想容只四十岁年华,今已过大半。每年的四月四日、十二月四日,便全身虚冷,轻飘飘,足不著地。若无那物留住我性命,将我锁在人间,很快便命已不在。因此才非要求回不可。」
陶苦林叹道:「红颜薄命,红颜薄命,可惜可叹,四十年华,放眼武人的寿数,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刹那芳华罢了。」
慈明和尚说道:「原来还有这等隐情,小桃施主早说便是,慈明自会尽力协助。」桃想容说道:「多谢慈明前辈,此事本不愿声张,且是想容私事,只是孙前辈问起,不得已说之。」
孙承膝冷笑道:「哼,我看你是,怕传扬出去,再无人追求了罢。群芳榜·桃想容,天楼奇魁,貌美至极,却偏偏是短命种,此事若传出,谁人还愿追求你?」
「再且说来,你已活去大半,多活几年,少活几年,还有甚么打紧?那金物非我所盗!」
慈明和尚说道:「既然事关小桃施主性命,此事便不可含糊。慈明有一武学,可验孙施主所言是真是假。假若当真盗了小桃施主宝贝,便请照实归还。」
孙承膝冷声道:「假若不呢?」慈明和尚说道:「碧霄长梦楼虽非教派、宗门,但也有些实力能耐。不至叫人欺负到头上。本楼贯以开门做营生,愿委屈自己,而优待来客。却总需有度。假若碧霄长梦楼是门派,以门派一贯之行风,孙施主恐怕已不再人世了。」
孙承膝说道:「凭你?凭你只守不攻,能奈何得我?」慈明和尚说道:「守天人可非慈明一人。慈明早便立誓,此生绝不伤得一人。但旁人却未必立誓。」
孙承膝面色难看,却不知「桃想容」寿短一事。慈明和尚说道:「我有真心经一卷,此经分两篇,一曰:问经,二曰:答经。诵读「问经』者,可问诵读「答经』者一问。诵读答经者必要如实回答。」陶苦林说道:「既有此物,何不早早拿出?」慈明和尚说道:「问经、问经…世上真话难求,想寻得一句真话,常需历经无数猜疑,猜疑如刀。故而诵念问经时,便如有刀斧加身之疼。」
「而颂念答经,却无任何异感。但假若口吐假话,便如千针刺体,苦不堪言。」
桃想容说道:「那请慈明前辈赐经。想容需问一问孙前辈。」
慈明和尚摇头道:「没那么简单。「问经不可问己』。当年西域的无天大佛,传下此经,便料想到日后,恐沦为男女私事之问。变成困于情爱之经,故而设下「问经不问己』的桎梏。不可问询己身之事。」桃想容一愣。
慈明和尚说道:「陶施主,劳请你诵读问经,替小桃姑娘问一问。孙施主,你便诵读「答经』罢。万盼你莫要拒绝,若是拒绝,慈明纵然年老糊涂,也能知道孰是孰非。届时恐怕闹得不大光彩。」孙承膝冷哼道:「哼!今日之事,我记住了!」接过「答经」,忽见气氛特殊,顿时哈哈笑道:「哈哈哈,我敢读答经,但是有人读问经么?哈哈哈。」
陶苦林面色古怪,问道:「这…这…慈明大师,为何不可代而颂之?」心中想道:「假若桃想容非短命之相,这问经纵有刀劈斧凿,我也甘愿经受。但是…桃想容左右不过这刹那芳华。这便隐有不值,却因此得罪死孙承膝,亦非明智之选。」
慈明和尚一愣,说道:「我需把持情况,故不能念「问经』。且「问经』感受,确不好受。需意志力甚坚者颂之。」
陶苦林看向桃想容,说道:「桃姑娘,今日之事,我已尽力相助。但…但…之后的事情,还需你自己走。」桃想容笑道:「无妨,陶英雄的恩情,想容已经铭记,这事终是…是命数了。」
桃想容问道:「假若想容并非短命,陶英雄今日,可愿为我颂念问经?」陶苦林说道:「这…」面色尴尬。
桃想容轻叹:「想容明白。」略显单薄。
孙承膝说道:「慈明和尚,莫说我不配合。我平日事务繁忙,不能因你这一件事,耽搁我太久。我限你一株香时,速速寻人来念「问经』。过时不候。」
「桃姑娘容貌天成,想必一呼百应,哪怕只是享她一夜芳华,也必有无数男儿帮她挡刀。只是不知这些等人物,能否抵得过问经厉害。哈哈哈,怕是念得两句,便连滚带爬跑走啦。」
李仙见孙承膝冷笑连连,又观陶苦林堂堂豪雄,竟也颇有几分窝囊气,心想:「桃想容实是一位可怜女子。虽芳华绝代,偏偏寿命短浅。年华流逝,留不得,守不住。我至今依旧嫌她麻烦。此案结束,依旧极愿再无瓜葛。」
「此地两位豪雄,一人尽行苟且无赖,一人慕美却擅变。倘若陶苦林一开始,便不为美色所动,那也正常。他先为美色所动,后知道短命一事,立时态度变转。此前的英雄豪气,实则尽是利益考量罢了。虽说这利益考量,无可厚非。但未免…未免少了几分,江湖的荡气。难道是非得有所欲求,才能有所作为么?」「我偏也做做蠢事。」
便高喊道:「我可颂念问经。」
他声音嘹亮,甚是纯粹,与容貌情爱无关,与色欲利益更无关。他性情中实带著三分邪性。只为旁人不做,我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