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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附属空间。
江宸渊准时“上线”，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还拖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箱体上沾着未干的雪泥和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慕紫嫣已经等在草地边缘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松松罩了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柔软——如果忽略她脚边那堆码放整齐、水灵灵的新鲜蔬菜的话。
小白菜绿得滴翠，萝卜白白胖胖，番茄红得发亮，甚至还有几把嫩生生的菠菜。都是刚摘下来的，叶片上还带着灵泉空间特有的、微不可查的莹润光泽。
江宸渊的视线先扫过那堆蔬菜，瞳孔微缩，然后才落到慕紫嫣身上。
“你要的东西。”他拍了拍金属箱子，打开。
最上层是几支密封的采血管，标签上标注着姓名、异能类型和采集时间。一共三支——火系（江宸渊）、冰系（标注“林骁”）、还有一支标注“未知（疑似感知类）”。
“火系是我的，冰系是林骁——我副手。感知类那个……”江宸渊顿了顿，“外勤队昨天刚带回来的一个幸存者，还在观察期，不太配合，抽血时费了点功夫。”
慕紫嫣拿起那支“未知”血样，对着光线看了看。血液颜色比正常略淡，在光线下似乎有极细微的、彩虹般的折射。
“打架了？”她抬眼，语气平淡。
“比试比试。”江宸渊嘴角扯出个不算笑的笑，“那小子有点本事，差点用精神冲击把我撂倒。不过最后还是按住了——我亲自抽的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慕紫嫣看到他右手手背上新添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痂，但能看出是某种锐器划伤——或者冰锥。
“医疗组处理的？”她指了指他的手。
“嗯。”江宸渊无所谓地甩甩手，“小伤。比起这个——”
他从箱子里取出第二层的东西:一卷厚厚的设计图纸，以及一个平板电脑。
“方舟的完整结构图和防御部署。”他把东西递给她，“图纸是纸质备份，平板上是三维立体模型，红色标记是重点防御区域，黄色是物资储备点，蓝色是人员居住区。”
慕紫嫣接过平板，随手划了几下。模型做得很细致，连通风管道和应急出口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她抬眼看他:“这么详细？不怕我摸过去把你老家端了？”
江宸渊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点挑衅:“你可以试试。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些:“如果你真想端了我，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慕紫嫣不置可否，继续翻看箱子里的东西。
第三层是一些零散物件:几本纸质书（《孕期营养指南》《产前护理手册》《新生儿常见问题处理》），一个密封的医疗包（里面是消毒纱布、止血带、简易缝合工具），甚至还有……一套折叠桌椅？
她看着那套明显是手工打造、做工粗糙但结构结实的桌椅，眉头皱起:“这是什么？”
“给你用的。”江宸渊把桌椅拿出来，在草地上展开，“老坐着地上不好，孕妇要适当活动，但也不能久站。这套桌椅高度我量过——按你以前的身高估算的，应该合适。”
他顿了顿，又补充:“椅子背特意做高了些，加了软垫。桌子边缘磨圆了，不会磕到肚子。”
慕紫嫣:“……”
她看着那张歪歪扭扭、但确实每个棱角都仔细打磨过的桌子，和那把明显加了厚厚棉垫的椅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宸渊看她不说话，又从箱子里掏出最后一个东西——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这个里面，”他把电脑放在桌上，开机，“下载了一些解压视频。末世前存的，有风景纪录片，有萌宠合集，还有……呃，一些很无聊的烹饪节目。信号早就断了，但这个能本地播放。”
屏幕亮起，桌面背景是张雪山日出的照片——显然不是末世后的景象。点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分类着几十个视频文件。
“有限资源下只能搞到这些。”江宸渊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方舟’的工程师帮忙修的电脑，木工组做的桌椅，医疗组给的书和药包……算集体智慧。”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在汇报工作。但慕紫嫣能看到他耳根微微发红，眼神也有些飘忽——这是江宸渊式的不自在。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宸渊都快忍不住想问她到底要不要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蔬菜在那边，自己拿。”她指了指脚边那堆，“按照约定，你三成，我七成。但这次……多给你一成。”
江宸渊挑眉:“这么好？”
“桌椅电脑的加工费。”慕紫嫣别开脸，开始整理那堆血样和图纸，“我不占你便宜。”
江宸渊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松。
他走到蔬菜堆旁，蹲下身，拿起一颗番茄仔细看了看。果实饱满，表皮光滑，在掌心沉甸甸的，散发出新鲜植物特有的清香。
“你种的？”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惊奇。
这才一周。就算这个空间能量特殊，这个生长速度也太惊人了。
慕紫嫣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会不会种，你不知道？”
这话带着刺，但江宸渊听了反而笑得更深。
“也是。”他点点头，语气怀念，“多肉你都能养死，仙人掌都能浇烂根。现在居然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蔬菜……看来这两个月，你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慕紫嫣手一顿，抬眼瞪他:“不要我拿走。”
“要。”江宸渊立刻把那颗番茄抱进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有多少要多少。‘方舟’那边，新鲜蔬菜比黄金还金贵。”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这些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我的意思是，吃了会不会像你那瓶水一样，让人浑身冒黑泥？”
“不会。”慕紫嫣摇头，“只是普通蔬菜，顶多……长得快了点，营养好了点。”
她没说这些种子都用灵泉水浸泡过，长期食用能潜移默化改善体质——这没必要告诉他。
“那就好。”江宸渊放心了，开始麻利地把蔬菜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装，“下次想要什么？还是药品和工具？”
慕紫嫣把血样和图纸收好，抬眼看他:
“黄金。贵金属。越多越好。”
江宸渊装菜的动作停了停。
“黄金？”他重复，“现在这世道，黄金可不好找。银行金库早就被各大势力扫荡过了，私人收藏……要么被埋雪里，要么在原主人变成冰雕的时候一起长眠了。”
“我知道。”慕紫嫣平静地说，“但你有办法，不是吗？”
江宸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确实有。”他点头，“我这边的库房，天灾前按照你那‘疯话’囤了一部分黄金。大概……三吨左右？纯度不一，有金条也有首饰。下次带给你。”
三吨！
慕紫嫣心脏猛跳了一下。就算纯度不一，三吨黄金也足够她在商城兑换一大笔积分了！甚至可能够空间再升一级！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嗯。下次带过来。”
“胃口不小啊。”江宸渊把最后一颗白菜装进袋子，直起身，“要这么多黄金干什么？现在又不能当钱花。”
“有用。”慕紫嫣敷衍道。
江宸渊也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三吨够吗？不够的话……广城的官方基地，听说灾前是个金融中心，地下金库应该还没被完全掏空。我可以想办法去交易。”
他顿了顿，皱眉:“但那边现在是‘昆仑’的势力范围，进去要严格审查。而且现在雪深几十米，路上不好走，没那么快。”
“不急。”慕紫嫣说，“你有多少先给多少。广城那边……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最后那句她说得很轻，但江宸渊听见了。
他眼神软了软，语气也温和了些:“知道。不过话说回来——”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天灾前你让我囤的那些物资……救了很多人的命。要不是那些粮食药品，还有我提前建的‘方舟’，这种天气，普通人没准备根本活不下去。”
慕紫嫣沉默。
她想起前世他冻死在病房，她死在肮脏小巷。想起重生后她近乎疯狂地囤积，分手，离开。
“有些东西……不能说。”她最终低声道，“我只能提醒你。而且……这种极端天气，恐怕只是开始。”
江宸渊瞳孔骤缩:“还有别的天灾？”
“可能。”慕紫嫣没有把话说死，“极端高温，超级风暴，地震海啸……谁知道呢。地球的‘自我调节’，可能才刚刚开始。”
“这他妈是不想给人留活路。”江宸渊低声骂了句，拳头握紧，“官方那边……‘昆仑’基地，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们也在准备。”慕紫嫣含糊道，“但具体的不清楚。我现在……不方便和他们走太近。”
这话半真半假。她和“昆仑”一直有交易，但确实保持着距离——她不想被收编，更不想暴露“归墟”的存在。
江宸渊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现在……安全吗？一个人，还怀着孩子……”
“安全。”慕紫嫣打断他，“比在‘方舟’安全。”
这话带着刺，江宸渊脸色沉了沉，但没反驳。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那个能让物资凭空消失的能力，那个神奇的灵泉水，还有这个空间……她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行。”他最终点点头，背起装得满满的蔬菜袋，“七天后，我带着黄金来。另外——”
他走到桌边，把那台笔记本电脑往她那边推了推。
“无聊的时候看看。虽然都是老视频，但总比对着雪发呆强。”
慕紫嫣看着那台电脑，没说话。
江宸渊也不等她回答，挥挥手，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走了。”
“等等。”慕紫嫣突然叫住他。
江宸渊停住，回头。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比之前给他的那个更小，但瓶身有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个。”她把瓶子扔过去，“比上次的浓度高。重伤员用，一次一滴，化在水里。普通人别用。”
江宸渊稳稳接住，握在手心，眼神灼热。
“谢了。”
他彻底消失。
草地上，只剩下慕紫嫣，和那套粗糙的桌椅，还有桌上那台老旧的电脑。
神龙从她发髻里探出头，小声吐槽:
“你俩这斗嘴斗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情骂俏。”
慕紫嫣没理它，走到桌边坐下。
椅子确实舒服，软垫托着腰背，高度也合适。她打开电脑，随手点开一个文件夹。
是萌宠视频。小猫小狗在草地上打滚，阳光灿烂，草地翠绿。
和窗外那个冰封的地狱，形成荒谬的对比。
她看着屏幕，许久，轻轻笑了。
“狗男人。”
“黑心莲。”神龙接话。
一人一龙，相视一笑。
窗外（虽然并没有真正的窗），风雪依旧。
但在这片小小的、双生的空间里——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又或者，冻成更坚固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