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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早产的孕妇，我去一趟，折腾了一夜，母子平安。
孩子是不足月，瘦小点，但哭的倒是响亮，养养不碍事。
妇人丈夫是屯军，黑脸的，扑通一声给我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说我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扶着他起来，然后叮嘱他产后应该吃些什么，忌讳些什么，之后才回去，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一整晚都睡不着，所以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第二天，萧珩说什么也不让我再去医署当值。
他板着脸，不容商量，说我也是七个多月的身子了，昨天晚上又熬了一夜，今天我必须在家躺着，哪儿也不去。
还想说两句，但是看到他那眼神之后就没有开口了。
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出来，近来身体比先前沉了。
坐久了以后，腰会很酸，脚也会有些肿起来，在下午的时候，腿部的感觉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靠软枕答应了，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应该可以走了。
萧珩不松口，说以后要少去医署，一般的病就让他们先看看，重要的再来找我。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于是也就认了。
在家里休息的时候很安静。
白天的时候我做一些针线活，看一些医书，张嬷嬷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陪我聊天，把外面听到的消息一件一件地告诉我。
她是个很爱打听的人，安北城内外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
今天她坐上椅子之后，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给我带了几个消息。
第一桩就是京城里来的，有关把孟家小姐押回京里的事情。
张嬷嬷靠近了，压低声音说，“女医，你还记得孟家小姐的事情吗？京里来信说她的案子已经结案，判处流放，三千里，往南方最苦的地方去。”
她说，之前御药房的孟老爷抄了家被关进监狱之后，听说也判了刑。
偌大的一个孟家就这样垮了，剩下的人树倒猢狲散，自己都顾不过来。
张嬷嬷看着我的脸色说道，“还有人说，孟家的人已经托人了，给族里没有牵连到的女孩尽快选夫，越早出嫁越好，也好和这祸事撇清关系。”
听完之后，手中的针线并没有停下来，心里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孟婉娘能够有今天的结果，全靠自己一步步的努力，并非他人所能左右。
我开口问她，“嬷嬷，孟家倒了，那位随卷为证的孟家公子怎么样？可有牵连。”
张嬷嬷一拍大腿说，“哎呀，女医不提我倒忘了说。那位公子作证有功，没连坐，据说已经放出来了，但是孟家已经变成那样了，他自己一个人也很难。”
我点点头，心里替他感到很遗憾。
张嬷嬷看着我，答应了一声之后又说起第二件事情，是关于医署新来的裴医正的。
裴静姝昨天跟陈院判说了想在安北城多待一段时间。
北路的医药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她想趁着这次机会把各个屯的医馆，药材整理好。
张嬷嬷吃过缺医少药的苦，说起这个来就笑呵呵的，说是好事，以后北路军民看病就方便多了。
我也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裴静姝是真心办差，又真有本事的，太医院放她在北路多待，是北路军民的福气。
等到这几天身体舒服一些之后，我就去医署找她请教。
她跟着我外祖父学过医，肚子里的东西比我还多呢，我是半路出家的。
我又问道，“嬷嬷，我舅舅最近几天还在医庐上班吗？他是不是因为孟家的事情而受到牵连？”
张嬷嬷摇摇头说，“不是的，谢大夫是安北城里能站得住脚的人，跟京里的案子没有关系，谁敢为难他。老身前两天还见过他，背着药箱，照常给人看病呢。”
“那我就放心了。”我提着的气这才松了下来，又问，“小朗呢，孩子最近还好吗，有没有淘气。”
提起小朗，张嬷嬷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那孩子，懂事程度很高，每天跟着他爹在医庐里认字，帮忙晒药，见到谁都会叫姐姐，妹妹的，说话声音很甜。到了晚上有时也会问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谢大夫听了之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说什么。”张嬷嬷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心里头一酸。
大人和离之后，最苦最累的还是孩子。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嬷嬷的话就慢慢停了下来，神色有些犹豫，好像心里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一样。
她抬眼看了我两眼，然后低下头，最后才说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笑她，我还和她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说吧。
张嬷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件事跟舅母家有关。
她的一个远方亲戚在太原府做小买卖，前些天托人捎来了一封信，在信里提到一件事儿。
听到舅母这两个字之后，手中的针就停在了空中。
郑氏跟着离，回南边娘家，也有段时间了，没有消息。
舅舅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小朗这么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了，想到这些我就很难过。
放下手中的针线，坐直了身体催促张嬷嬷快说，太原府发生了什么事。
张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院门被外面的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拍门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把门板都撞得摇晃起来，从声音上判断，来的应该是很大的人。
我和张嬷嬷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