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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感觉肚子里好像不太对劲。
原来的小家伙很安静，除了偶尔翻身，平时不大闹腾。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在医署给一个士兵包扎伤口，肚子里面突然就开始抽搐了。
感觉很轻，好像有一条小鱼在里面吐了一个泡泡。
我手一抖，差点拿不住纱布。
兵卒见我停了下来，疑惑的喊了一声，“女医？”
定了定神之后，我帮他包扎了一下子，“没有事。你的伤口每天要换一次药，不要弄湿了。”
送走客人之后，我扶着桌子坐下，把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等了一会，那动静又来了一下，比刚才清楚一点。
我心里头又惊又慌又欢喜，各种滋味混合在一起，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个孩子可以动了。
下午坐诊的时候，我心中一直想着这件事，肚子里的小家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动一动。
有的时候慢慢地一顶，有的时候连着翻两个身，很兴奋的样子。
我给病人看病的时候，总是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嘴角也压不住。
候诊的几个军嫂发现了端倪，围过来逗我玩。
一位年纪较大的嫂子眯起眼睛看着我，“女医是怀孕了吗？笑得这么开心，藏也藏不住。”
我也不能隐瞒，点了点头道：“孩子今天第一次动，挺新鲜的。”
“哎哟，那可是大喜事。”嫂子们一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我道喜，又跟我说她们当年怀娃时的光景。
有人说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就吓坏了，把手中的碗摔掉了；还有人说自己的孩子在腹中就开始淘气了，出生之后果然成了一个皮猴子。
听了之后，觉得身体，心里都很温暖。
年纪大一些的嫂子拉着我的手，又细细地询问了我的肚子。
她在我的肚子上比划着说，“女医，你的这次怀孕应该和一般的孕妇不太一样。我记得我怀老六的时候，七个月也没你这么大。”
“可能孩子养的好。”我笑了笑。
嫂子小声说，“不一定，我娘家村子里有个媳妇怀了双胞胎，肚子大得吓人，后来生了两个大儿子。”
她冲我挤了下眼睛说，“女医你知道医术，自己把把脉吧。说不定还有两个。”
这句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嫂子是开玩笑。
双胎可是很稀有的，怎么可能刚好落到我手上。
笑着感谢了她之后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象。
在萧珩回来的时候，我自己给自己的手腕上搭了一个脉。
滑脉是有喜脉的，我之前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至于双胎，脉象上有一点点的不同，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一时之间也分不清。
我想着，等哪天裴静姝有空了，替我瞧瞧。
她从太医院出来，见的世面比我多，要是双胎的话，她一摸就知道了。
自己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又顶了一下，我弯起嘴角，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只要平安健康地活着就不错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就早早回到住处，守着炭火等萧珩。
外面天擦黑的时候，雪又开始飘落了，在院子门口响起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萧珩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是寒气，眉毛上还有雪花。
我迎上去，也不管他身上冷不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看着他，我笑呵呵地说，“回来了，你快摸一摸。”
萧珩被我拉了一下，然后我就把他的手按到了我的肚子上。
他低头看着我，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呢？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准出声。”我握住他的手，“仔细摸一摸。”
屋子里很安静，都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声音。
我们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他的大手贴在我的肚子上，又宽又热。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估计是觉得外头动静大，于是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
那一脚踹得十分有力，萧珩的手掌被顶得微微颤动。
他的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萧珩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一双眼睛盯着我的肚子，“动了，他刚才动了一下。”
我笑着点了点头，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好的，从中午就开始了。”
萧珩没有说话，蹲下身来把脸贴近衣服，屏住呼吸贴在我的肚子上。
他这样子，好像是在听一个很大的秘密一样。
小家伙知道他爹来了，里头一下一下的踢得欢实。
萧珩每被踢一下，眼睛就亮一些，后来那张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竟然露出傻笑。
跟着他一段时间之后，第一次见到他有这种表情。
萧珩清了清嗓子，对着我的肚子认真地说，“儿子，我是你爹。”
我被他逗笑，“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个女儿呢。”
萧珩没有抬头，只是用手在我肚子上轻轻抚摸着，“都可以，儿子女儿我都很喜欢。”
他蹲在地上，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了一大堆的话。
安北城外的雪，营里新买的马，春天到了之后带我们娘俩去看青山铺的草场。
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顿时感觉很温暖。
这时有人敲了院门。
这么晚了，又下着雪，会是谁呢？
萧珩站起身来帮我把衣服整理好之后就出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医署的小药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非常着急。
他喘着粗气说，“顾女医，陈院判叫你赶紧去一趟，说屯里送来一个急病的妇人，孩子快要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