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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演道
仙域之战。
涉及到宗门利益。
李先倒也不是什么为求战斗，是非不分之人。
而随著易元始在最后时刻登场，仙域之战相关人员尽数到齐。
很快，便有两道流光同时破空而来。
看到这两人，场中不少人同时拱手行礼。
「林宗主、展太上。」
这两人，亦是对著众人点了点头。
而后，没有任何废话，直入主题。
「我名林九天，七百二十年前仙境，登临副宗主之位，曾参与两次仙域之战，而展劫灰，展太上，于一千零八十年前的仙域之战中，横扫诸敌，为宗门带回九件道器，其中包括两件上等道器！」
开口的林副宗主林九天，简短的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仙域，可仙域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说得清楚。」
他说话间，右手一抬，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凝聚成型。
紧接著，他左手上再度出现一个透明球体，并控制著两个球体相互接近。
等到球体接近时，两者间逸散出来的力量互相交汇、形成一阵空间扭曲。
紧接著他将这片空间扭曲地带稍稍一定：「这就是仙域！」
李先在林九天开口时，目光却是盯著他凝聚而成的两个虚幻球体。
再结合他对虚空之力的领悟……
「那应该就是仙界了。」
李先心道。
「仙域是力场，是潮汐，是轨迹，是波纹……它们，就是仙界之门定位我们真仙大世界时荡起的涟漪。」
林九天的声音回荡庭院：「这些涟漪，对存在了亿万万年的仙界、真仙大世界来说，转瞬即逝，可对仅仅千载寿命的我们而言，却会持续几个月之久！」
他沉声道：「长则四五个月，短则一两个月，你们所有人都会在里面，搜寻被这阵涟漪之力从仙界之门内部『推』出来的道器、传承，有时……你们甚至可以得到一些自仙界之门内部流传下来的仙器材料！」
道器、传承、仙级材料……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让场中众人无比渴望。
传承也就罢了，大罗仙宗不缺。
但别说仙级材料了，就算是任何一件道器……
对场中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
哪怕没有顶尖真君的实力，可靠著一件道器傍身，都足以让他们渡劫的机率从原本的不足半成，生生增长到两三成，甚至四五成的地步。
「一滴水落入水面，荡起的涟漪，从来不止一圈。」
这个时候，林九天的声音再度响起：「进入仙域中，每隔一段时间，里面的空间都会被扰乱，所有人，会如同陷入空间乱流一样，被冲向外层，在即将被空间乱流卷走时，必须想方设法，逆流而上。」
他肃然道：「仙域的空间很重，一旦被卷到最外层，别说是利用虚空手段进行穿梭了，就连飞行速度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可能等你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内层时，仙域都要关闭了。」
「这些涟漪形成的乱流……很频繁吗？」
有人开口询问。
「问得好，乱流的频繁度和仙域开启时间有关，时间越久，乱流频率越低，时间越短，频率越高，而频率高了，证明仙界之门内部冲出来的力道庞大。」
林九天笑著道：「以一个月为例，乱流频率平均下来是三十次左右，能达四十次已经算高频率了，若是五十次……呵，这代表著，你们的大机缘来了。」
众人理解了他的意思。
频率越高，仙界之门冲出来的力道越大，力道越大，冲出来的东西自然就越多。
说是大机缘，并不为过。
「所以，乱流来临时，越能逆流而上者，越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林九天说著，扫了一眼场中其他人：「当然了，哪怕真被空间乱流卷至外围，也无需太过害怕，乱流肆虐期间，亦会有少量堪称漏网之鱼的道器、仙材被卷到外层去，但……既是漏网之鱼，数量自然极其稀少，完全靠运气。」
「如果空间乱流无处不在，那岂不是不利于团体行动？」
又一人开口道。
「不，团体行动，仍然很重要，或者说，团体，才是仙域之战真正的关键。」
一旁的展劫灰沉声道：「空间乱流是死的，团体合作，能够更好的抵挡乱流扰动，这也是为什么要定下序列，排列前后的原因，当前序列出了问题时，随后的序列才能第一时间接过掌控权，确保团体无恙。」
这番话，让场中众人点了点头。
可这个时候，展劫灰却又话锋一转：「当然了，这个团体指的不是统一团体，而是实力相近的团体，甚至，如果有著一人媲美一个团体的实力，单独行动反而更占优势，毕竟，要前去仙域的一百三十八人有强有弱，且各有擅长，强行捆绑一体反而不利于发挥。」
他看了一眼李先、易元始、掠影等人一眼：「当年的我，便是独自行动，最终斩获九件道器。」
当年的他，也是一尊不逊色于掠影剑仙……
甚至比掠影剑仙名气还要大的天君人物。
这一点，从他短短一千零八十年便已修炼成巅峰人仙就能看出一二。
「单独行动？」
卢百山、元界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李先身上。
尽管李先有了斩杀罗睺魔主的战绩在，可他们对他的了解终究太少了，并不怎么乐意接受他的指挥。
偏偏宗门又将他排在第一序列，他们不得不遵从……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李先自觉一点，单独行动，不要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接下来，林九天、展劫灰两人一言一语，介绍起仙域的特殊性来。
整个仙域，除了似乎悬浮于天，但却犹如另一个位面的仙界之门，以及下方同样处于另一个层面的真仙大世界外，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当然了，时不时逸散出来的冲击力，还是会给人一种「方向」感，分辨出什么是内层还是外层。
而随著仙域介绍完毕，很快，林九天才将话题转向另一个关键。
「接下来，是你们著重要记录的各宗顶尖人物！」
这位副宗主肃然道：「场中打算参加仙域之争的，至少都已练就阴神，但，哪怕练就阴神，你们的目光，仍然局限于东洲大地，对东洲之外的天骄、传奇，怕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而东洲之外，尚有西洲、无尽海、深渊海，以及……」
他语气微微一顿：「雄踞九天圣地、天元宗、神霄宗的中洲大地！」
众人对其他势力倒是反响平平，但对于九天圣地……
每一个神色都跟著凝重起来。
九大仙宗之首……
绝非浪得虚名。
自妖族败退后，九天圣地飞速崛起，要不是关键时刻天元道人横空出世，现在的真仙大世界早已燃遍战火，九大仙宗现在还能不能活下来一半，都是未知之数。
「外界关于道境，列出了诸多榜单，我们认为最有参考价值的榜单，就是这张道境至强榜……并且，我们为这张榜单添加了详细注释，让你们对榜单上的所有人有更深刻的了解。」
林九天说著，看了一眼玄灵。
玄灵微微颔首。
很快，所有人都已经收到了一份资料。
李先扫了一眼……
和他先前看过的榜单一样。
张太渊第一、宋云卿第二、古仙一第三，罗睺魔主第四……
「第四的罗睺魔主已然身死，但他的资料，仍有参考价值，可便于诸位明白为什么他能排在第四。」
玄灵微笑著解释了一声。
「你们几个……尤其是李先你，需著重注意张太渊！」
林九天亦是开口：「他是钧天圣主季纯钧的弟子！当年天元道人横压九天圣地，一直被九天圣地所有弟子视为奇耻大辱，张太渊亦是其中最激进之人，他之所以至今为止仍不渡劫，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横压天元宗，横压整个真仙大世界所有道境的机会，以向世人宣告，九天圣地的强大一如既往！」
他看向李先、易元始、掠影几人：「仙域之战，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所以……他进仙域，不是为了获取道器，而是……」
易元始微微皱眉。
「不错。」
林九天微微颔首：「击败……乃至击杀所有人！」
「他这样做不怕引发众怒吗？」
玉临风忍不住道。
「众怒？」
林九天冷笑一声：「九天圣地的野心昭然若揭，引发众怒了又如何？」
「九天圣地倒也未必会如此肆意妄为。」
展劫灰却是有不同意见：「榜单上虽然列出了我们九大仙宗、四大仙朝，乃至六大魔宗的所有高手，但，黄昏神庭、寂灭古寺、妖族，以及一些潜伏在我们真仙大世界苟延残喘的异族，却因信息不全，有所遗漏，九天圣地不惧我等，可如果引得所有势力群起攻之呢？」
「展长老。」
林九天看了展劫灰一眼：「张太渊，真的不一样，他的想法不能用常理衡量。」
这位林宗主肃然道：「而且，九天圣地被天元道人压的太久了，他们必须要用其他方式来宣告他们的强大，仙境大战不可能，那么，就只能在仙域之战下重注。」
「玄灵阁下怎么说？」
展劫灰看了一眼身旁的玄灵。
「根据汇聚于我手上的信息推断，张太渊横推仙域，概率很大。」
玄灵给出了准确回应：「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集体行动，如此一来，即便遇上张太渊，亦有把握与之周旋。」
听到玄灵都这么回答，展劫灰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在千年前，属于最顶尖的天君，与我齐名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我们几人，或许排名存在高低，可真正生死相搏，亦是两败俱伤，因此，几位天君相互忌惮间反而形成平衡。」
他看了一眼李先几人：「类似于张太渊这般能以一己之力横压全场……纵观历史，也就出现十来次，所以，如何决策，由你们自行决定。」
「个人机缘重要，但，我身为首席道子……」
易元始说到这，顿了顿，看了李先一眼，笑了笑：「或许现在不怎么名副其实，但……信任予我，我便与他们携手同行，并尽我所能，带著他们安然返回。」
掠影却是将目光转向李先：「李道子怎么说？我有意组建一支尖刀小队，若李道子同行，我可奉李道子为队长，使我们化身为一支即便对上张太渊，都能迫使他避其锋芒的强大队伍！」
「张太渊。」
李先口中念叨这个名字。
他能感觉的出来。
别说易元始和掠影剑仙了，就连林九天这位已经渡劫成仙的副宗主，对他亦是充满忌惮。
一时间，他心中不禁满怀期待。
「我想试一试。」
他开口道。
「嗯？」
掠影剑仙看著他。
玄灵同样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微微一笑。
「我想和张太渊比试一番，看这位九天圣地的第一圣子，道境至强榜断档第一的人物，是不是真的有传闻中那般强大。」
李先直面众人道。
「你……」
掠影剑仙顿时错愕。
一旁的易元始望向他的目光也有些诧异。
而身为副宗主的林九天更是忍不住道：「李先，你能斩杀罗睺魔主，眼下确实正处于信心最强，气势最盛之时，锻造而成的无敌之心甚至让你觉得道境之中，无人可及，但……张太渊和罗睺，和宋云卿、古仙一他们都不一样。」
他沉吟了片刻，道：「我们得到的资料显示，张太渊，是混沌道体，而靠著这种道体优势，他兼修了四门无上法术，每一门，都修炼到了第九重，最强的大裂解术、墟天法身，更是推升到了几乎只有鬼仙花几千年岁月才能修成的第十重！」
他顿了顿：「无双绝世级的天骄，往往两三百年就能渡劫成仙，甚至是直接肉身渡劫……但张太渊……你可以将他理解成一个已经修炼到七八百年，仍未去渡劫的无双天骄！」
一旁的易元始微微颔首。
他也可以想像，如果自己不遇上瓶颈，维持这种成长速度再修炼三百六十年，横压仙域，怕也未必不能做到。
「李道子，身为无上天骄，你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这很正常，你的天赋才情，没有人怀疑，若给你几百年时间，没有人觉得你会不如张太渊，但……你修炼的时间终究太短了。」
掠影剑仙道。
李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见状，十分明白天才们是什么通病的掠影剑仙、林九天，包括易元始，都没有再说什么了，反而将目光转向玄灵。
但玄灵……
它也没有任何劝阻。
一时间，掠影剑仙和林九天都有些无奈。
他们和李先，关系终究没有好到能够左右他决定的地步，眼见他心意已决，也无法多言。
「那么，接下来诸位就自行组队，不久后，会有真仙来进行演法，第一个演法人，是墨行舟墨太上。」
玄灵微笑著道了一声。
「第一个演法者居然是墨太上！？」
「墨太上，可是我们大罗仙宗以上位混沌大道证得道果的纯阳真仙，同样也是我们大罗仙宗资历最老的证道真仙，为了大罗仙宗，兢兢业业奉献一生。」
「墨太上的衍道，怕是对易道子没多少用处，毕竟，作为易道子的师尊，他可是能随时向墨太上请教。」
阵阵议论声自人群中传来。
而卢百山、玉临风等人，更是站直了身子。
作为资历最老的纯阳真仙，墨行舟太上长老便是他们家族派的定海神针，正是因为墨太上的存在，对于陆宗主很多激进、一意孤行的行为，他们才能有效制衡，才能维系大罗仙宗的稳定发展至今。
场中的喧哗持续了片刻，园林上空的空间突然黯淡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李先很快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混沌道体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活跃起来。
他伸手，一道大罗无极剑气自体内凝聚。
这样一道原本一念之间就能凝聚成型的剑气，此刻却是仿佛受到了外界影响，在脱离身躯的第一时间，直接被混淆、瓦解，化为混沌之气。
李先祭出法力时，其他人亦是反应过来。
「我的法术施展不出来了！？」
「别吵闹，墨太上来了，细细感悟，这是混沌大道！哪怕你们感悟不了混沌大道的玄妙，对这种大道之力有了更精深的理解后，未来遭遇类似的攻击也能有应对之法。」
「这是道域！墨太上居然冒著道化的风险，临时以身化道，将混沌大道的真谛降服后尽数呈现在我们面前，此时此刻，这片区域就是混沌大道的道场！快！速速参悟！这等机会千载难逢！」
道子、长老们情绪不一，但在一开始的骚乱后，很快集中精神，参悟起来。
哪怕易元始也不例外。
据说他本是大罗仙宗一位主修秩序大道的真仙飞升时，感应到的一缕秩序大道本质所化，后经过漫长岁月培育，转世成人，加入大罗仙宗。
而当代大罗仙宗真仙中，没有一人走的是这条道路，只有墨行舟的混沌大道，与秩序截然相反，所以他才拜师于其门下。
眼下墨行舟衍化混沌大道，他本身亦是显化出秩序之力与其对抗，且这股秩序之力……
俨然被挖掘到了大成境界。
秩序和混沌相映交辉，第一时间吸引了场中不少人。
「易道子居然将道体之力挖掘到了这种地步？天元玉璧不愧为可演化万道的至宝！」
「难怪易师兄在得知李先击杀罗睺魔主后，仍然有把握能与其一战，他竟是将秩序之力挖掘大成了！？这太好了！」
「大成道体！易师兄居然是大成道体！这要再进一步，道体圆满，岂不是能著手炼虚合道，证得真仙道果了？」
阵阵压抑的神识波动不断自一位位长老、道子身上回荡。
卢百山、玉临风这些易元始派系的人，脸上的喜悦之意几乎掩饰不住。
易元始显化秩序之力玄妙时，李先体内的混沌道体亦是被激活。
这位墨行舟太上不惜冒著被混沌大道侵蚀的风险，临时性的以身化道，演绎出混沌大道真谛，不啻于为他指明了混沌大道的方向。
这等机缘，纵然相较于虚空之灵来，亦不逊色。
或者说……
此刻的墨行舟，就是一尊混沌之灵。
循著这个混沌之灵的指引下，他本人很快对混沌大道的挖掘方向生出感应。
感应一生，马上被李先精准捕捉，而后，循著这种感应、方向，进一步挖掘。
在一次次正确、一次次铭记的感应下，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亦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本身和混沌大道间的共鸣亦是不断提升。
甚至自他周边的混沌大道玄妙宛如要喧宾夺主一般，自一尊真仙衍化出来的大道真谛中，谱写属于自己的领悟。
「就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混沌大道……」
李先情绪涌动，但对混沌大道的参悟却不见半分停滞。
前方的路越发清晰，混沌道体大成的契机近在咫尺。
等这种深入挖掘的感悟、契机，清晰到终于彻底照亮，指明道体大成变化时……
停了。
混沌大道的演绎，停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顿挫、失落，甚至空虚感，伴随著混沌大道的消退，尽数涌出。
换成常人，这种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的顿挫和失落，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心灵状态。
严重一些，甚至会让人往后每一次道体将要大成之际，都冒出这种担忧来，从而自沉浸中分神，中断感悟。
李先虽然只要捕捉到灵光后就不怕悟不透大道玄妙，可这种感觉，仍然让他十分难受。
他自这种演道中恢复过来，却是发现，一道鹤发童颜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园林上空。
混沌大道的玄妙亦是渐渐收敛于他体内。
而周边……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参悟。
虽然如此，李先仍是拱手道：「可否请墨太上再为我演道一次？」
「我已占用其他长老时间，为你延长演道时间一日，若是力有不逮，何必强求。」
墨行舟淡淡的看了李先一眼，下一刻，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李先稍稍一计算，赫然发现，他已参悟七天。
而先前根据玄灵的说法，接下来两个月，确实是请十位真仙，各自演道六天。
墨行舟说专程为了他延长了一天演道时间……
倒也没错。
「可惜了，再有六天……甚至五天，我就能彻底将混沌道体挖掘大成了……」
他心中有些遗憾。
倒是玄灵，看著墨行舟离去的身影，灵性波动中微微闪烁。
似乎有些奇怪。
可最终，它也没有看出什么。
墨行舟不惜临时道化，以混沌主宰姿态衍化混沌道域，笼罩园林，展现混沌大道真谛。
他的一切行为，合法合规，并无任何问题。
甚至做的比其他人更尽心尽力，无可指摘。
而待得墨行舟离开后，又一道身影紧跟著浮现。
这一位，虽非墨行舟一般摘得道果的纯阳真仙，却也是一尊以身合道的神仙大能。
他自是舍不得以身化道，免得「自我」更被大道磨灭一分，而是公事公办虚手一指，光彩四溢。
「我所演化，为无极大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