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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极那张半人半鳞的脸彻底扭曲了。他看着面前那堵被震出白痕却没塌的石墙，眼神里的戏谑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好，好一个控石术。既然你这么想给这帮废物当盾牌，那我就把你们全炼成血食。”
莫无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暗黑色的精血喷在半空。他左手那半边布满鳞片的胳膊飞快掐诀，指尖划出的残影在空中带出一道道漆黑的符文。
“万鬼噬魂，起。”
随着他这一声低吼，整个地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金灿灿的灵湖上方，突然凭空冒出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烟。这些黑烟在空中扭曲、汇聚，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长发虚影。
这些虚影不是普通的幻象。它们始一出现，就开始疯狂吞噬周围残留的金光。原本圣洁的龙脉灵气，在碰到这些黑烟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阵法波及的速度极快。
站在台阶下的凌先生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刚想提气后撤，却发现刚才吸入体内的那些灵气，此刻竟然成了索命的绳索。那些原本温顺的灵力在他经脉里疯狂撞击，每一处窍穴都像是被扎进了一根烧红的钢针。
“噗。”
凌先生再次喷出一口老血，身子一歪，单膝跪在地上。他那只独眼里满是骇然，死死盯着莫无极。
“你……你在灵气里下了药？”
“药？”莫无极悬在半空，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半边蛇鳞脸在黑烟中若隐若现，笑得极为张狂。
“师兄，你还是那么天真。这龙脉憋了几千年，那股子怨气早就跟灵气长在一起了。我只不过是加了点‘九黎血引’，顺水推舟帮它们一把而已。吸得越多，死得越快。现在的你们，就是这祭坛上最好的养料。”
不仅仅是凌先生，木清河和萧石也步了后尘。木清河脸上的青色斑块迅速蔓延，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萧石浑身冒烟，那一头红发枯黄得像是干草，喉咙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几十名异能者成了待宰的羔羊。
黑色的虚影怪叫着扑了下来。它们那乌黑的爪子还没碰到人，那种剥离灵魂的冷意就让不少人当场昏死过去。
赵宇站在石墙后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去救这些人。
他现在的情况比任何人都凶险。
丹田里的五行玉正处在一种近乎疯狂的超负荷状态。那九颗极品灵石的能量，被他一股脑全抽了出来，正顺着那漆黑的漩涡疯狂压缩。
那是结丹的征兆。
他能感觉到，在那气态旋涡的中心，一颗芝麻大小、却由于密度过高而呈现出灰蒙蒙颜色的“固态核心”正在成型。
如果这时候强行中断，不仅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踏入金丹境，他的身体也会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挤压力量而当场炸成血雾。
“赵宇，撑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汗珠子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刚摔在玉石地上就变成了水气。
莫无极显然也看出了门道。
“想在这时候破境？我看你是疯了。”
莫无极眼神一寒，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那堵石墙猛地一划。
一道足有十米长的漆黑刀芒，带着切割灵魂的阴森，狠狠地劈向赵宇的天灵盖。
“轰。”
石墙在这一击之下，像豆腐块一样碎裂开来。
就在那刀芒眼看要劈中赵宇的一瞬间。
“吼——！！！”
一声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狂吼，在地宫里炸响。
那声音里带着虎啸的锐利，带着象鸣的厚重，更有那种撕裂一切的荒古蛮荒味儿。
一道黑漆漆的身影，像是一发从火药桶里刚蹦出来的炮弹，横插进了赵宇和刀芒中间。
“当。”
那道能斩断金石的刀芒，砍在那个身影的肩膀上，竟然发出了一声由于硬度过高而产生的金属撞击音。
刀芒碎了，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而那个身影，只是晃了晃。
“谁敢动俺宇哥。”
声音粗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块。
赵宇睁开眼缝看了一眼。
是铁塔。
但这会儿的铁塔，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他那两米出头的个头，在此刻竟然毫无道理地向上拔高。伴随着一阵阵骨骼错位的嘎巴声，他的身体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撑到了足足三米高。
身上那件特大号的防寒服彻底成了碎片。露出来的皮肤不再是黝黑，而是一种近乎金属的死灰色。
在那死灰色的皮层底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像是受惊的毒蛇，疯狂地扭动、凸起。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到腹部，隐隐浮现出四个神兽的图腾。这些图腾在皮肉里忽明忽暗，散发着一股子让人灵魂战栗的正气。而在这股正气的外围，却缠绕着浓郁如墨的暗红色煞气。
四象归一，蚩尤血脉全开。
这简直就是一个缝合出来的战争机器。
莫无极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是什么怪胎？”
他从铁塔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让他汗毛直竖的气息。那是跟九黎同源、却又比他体内那点残次品更纯粹、更霸道的力量。
“杀。”
莫无极不再废话，左手猛地一挥。
半空中那成千上万个黑色虚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方向，遮天蔽日地朝着铁塔扑了过去。
“找死。”
铁塔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没有躲避，反而大步往前迈了一步，双脚落地，整座地宫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两只簸箕大的手顺势往空中一捞。
“刺啦。”
两道黑烟虚影竟然直接被他生生抓在了手里。
“给俺碎。”
铁塔手掌猛地一捏。
在那股恐怖的握力下，那些号称免疫物理伤害的灵魂虚影，竟然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捏成了虚无。
但这还没完。
铁塔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割草机，在那漫天黑影里横冲直撞。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技巧。
抓，撕，踩，撞。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炸雷般的破空音。凡是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的黑影，只要被他拳风擦到一下，立马崩解。
“该死，这是什么肉身？”
莫无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阴鬼被成片成片地消灭，气得心口疼。他那半边满是鳞片的脸抽动着，眼里的杀意凝成了实质。
“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
莫无极双手迅速在胸前合拢。
“血炼神雷。”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铁塔的心口。
铁塔来不及躲，也根本没打算躲。
他大吼一声，双臂交叠护在胸前，全身的灰色气劲在那一瞬间锁死。
“砰。”
闪电炸裂。
铁塔胸口那一片皮肤瞬间被炸得焦黑，露出了里面带着金属光泽的血肉。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着往后滑了十几米，脚底下的白玉地砖被犁出了深坑。
“宇哥……还没好？”
铁塔嘴角流出一股暗红色的血，那是血脉反噬的征兆。他顾不上擦，死死守在赵宇身前。
虽然受了伤，但他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儿却更旺了。
“老子……还没死呢。”
他再次站直了身体，那一身焦黑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这就是蚩尤血脉的变态之处。
只要心脏不碎，他就是不死之身。
莫无极被彻底激怒了。
“那我就先把你这只看门狗剁了碎。”
莫无极从兜里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上面刻满了诅咒的经文。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亲自杀向了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