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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空气有些发粘，那是高温过后特有的干燥感。
萧石盯着赵宇手心那三颗丹药，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他那双老眼死死钩在赤红色的丹药上，就像是个饿急了的乞丐看到了红烧肉。体内的凤凰血脉因为刚才的拼命透支，正在经脉里发出干涩的哀鸣，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渴望。
那是命。
对他这个岁数、这个境界的人来说，这不仅是突破的契机，更是延续家族百年荣耀的火种。
凌先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捂着断掉的小臂，脸色白得像纸，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异能局讲究实力说话，这次损失惨重，要是空手回去，他在局里的位置怕是要动一动了。可如果带回这颗能让金系异能质变的丹药……
“换。”
萧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动作却快得像抢。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火行玉，连带着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锦盒，一股脑塞进赵宇手里。紧接着，他颤抖着手抓过那颗赤红丹药，像是怕赵宇反悔似的，直接塞进了贴身的内兜，还用力按了按。
“赵先生，这买卖，我萧家做得心甘情愿。”
萧石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长辈架子，透着股子实打实的敬畏。
凌先生也干脆，单手解下金行玉递了过去，换回了那颗金灿灿的丹药。
“赵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凌某绝无二话。”
赵宇接过两块玉石，加上手里原本就有的土行玉，以及从死神那儿“继承”来的水行玉和木行玉。
五行齐聚。
五块玉石在他掌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圆融、生生不息的气场瞬间成型，赵宇体内的灵气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行了，东西到手，该撤了。”
赵宇没在这阴森森的地下墓室多待，把玉石揣好，转身看向那尊已经被掏空的丹炉。
“这炉子太大，搬不走。至于这地上的金银……”
赵宇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珠宝金砖。
萧石立刻会意，拍着胸脯说道：“赵先生放心！这李自成的宝藏，您拿六成。回头我就调工程队进山，把路修好，这些东西清点完毕后，哪怕是一根金条，我也会派专人送到您府上。”
赵宇点点头。他对钱没那么执着，但这玩意儿谁也不嫌多。
“走吧，这地方要塌了。”
赵宇开启透视神瞳。
在他的视界里，刚才死神那一番折腾，加上火龙术的高温，已经破坏了地宫的承重结构。头顶的岩层正在出现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崩塌。
他目光穿透层层岩壁，很快就在丹炉后方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通风井。
“铁塔，把那面墙砸开。”赵宇指了指丹炉后面。
“好嘞！”
铁塔早就憋坏了。他抡起那个即使沾满血污也依然锃亮的板斧，对着墙壁就是一通狂暴输出。
“轰！”
碎石飞溅，露出后面一条黑漆漆的甬道。
这种粗活儿让铁塔来干最合适，他就像个人形推土机，硬是在这摇摇欲坠的地宫里开出了一条生路。
一行人沿着甬道快速穿行。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隐约能看到光亮。
出口到了。
这里是云雾山的半山腰，一处极为隐蔽的断崖下方。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赵宇刚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透视眼扫过，外面的草丛里，几道呼吸声压得很低。
不是野兽。
是人。
而且是手里拿着重火器的人。
赵宇没出声，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让出身后的位置。
萧石和凌先生这会儿刚从地底下钻出来，重见天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挂在脸上，就看到了赵宇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赵宇下巴冲着外面的草丛扬了扬，眼神意思很明显：
你们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萧石和凌先生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死神留下的后手。那老鬼心思缜密，肯定在外面留了人接应，或者是……灭口。
“找死的东西！”
萧石正憋着一肚子火。在地宫里被死神压着打，还要靠赵宇救命，这让他这个萧家家主憋屈坏了。现在死神死了，剩下的这点小鱼小虾，正好给他撒撒气。
他一步跨出洞口。
“动手！”
草丛里猛地跳出七八个黑衣人，手里的自动步枪对着洞口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哼！”
萧石冷哼一声，连躲都没躲。他体内的药力还没完全散去，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他右手一挥，一道赤红的热浪凭空卷起，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撞在热浪上，就像是撞进了一层粘稠的胶水，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最后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什么？！”
那几个伏击的杀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银光如同鬼魅般从萧石身后窜出。
是凌先生。
他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这会儿却比全盛时期还要狠辣。他手指一勾，那几个杀手身上的皮带扣、匕首、甚至是枪管，瞬间扭曲变形，化作锋利的金属刺，反向扎进主人的身体。
“噗噗噗！”
鲜血飞溅。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枪声停了。
那七八个地府的杀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萧石走过去，一脚踢开一个杀手手里滑落的遥控器。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遥控器连着一根细线，一直延伸到洞口上方的岩石缝里。
那是定向爆破雷。
如果刚才赵宇没停下，直接带着他们走出来，那这会儿他们这群刚逃出生天的人，恐怕已经被炸成碎肉了。
萧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猛地回头看向赵宇。
赵宇正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狗尾巴草，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戏。
“处理干净了？”赵宇吐掉嘴里的草根。
“干……干净了。”萧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赵先生，这……”
他指了指地上的炸药，想说句谢谢，却发现这俩字太轻了。
凌先生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遥控器，眼神复杂。
“赵先生，如果不是您，我们今天就算从下面爬出来了，也得死在这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赵宇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
“行了，这种客套话留着以后说。我累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是真累了。
先是强行催动火龙术，又接收了金丹大道的传承，精神力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一旦放松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铁塔，回家。”
赵宇没再多看那满地的尸体一眼，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铁塔扛着斧头，恶狠狠地瞪了萧石和凌先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们别耍花样，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赵宇。
看着赵宇离去的背影，萧石和凌先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
幸亏。
幸亏刚才没动歪心思。
……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赵宇连澡都没洗，直接把自己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嚯，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了。
肚子咕噜噜地叫唤，像是在抗议主人的虐待。
赵宇从冰箱里翻出几个速冻饺子煮了，狼吞虎咽地吃完，这才觉得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精神恢复了，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回到卧室，反锁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手一挥，五块颜色各异的玉石出现在面前。
金、木、水、火、土。
五行玉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它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呼吸般忽明忽暗。
“金丹大道……”
赵宇闭上眼，脑海中那篇被补全的《金丹卷》经文开始流转。
【气海化液，液凝成丹。】
这八个字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所谓的金丹，其实就是将气态的灵气高度压缩，直到发生质变，凝结成固态的能量核心。一旦结丹成功，寿元翻倍，举手投足皆有天地之威，那才是真正踏上了修行的门槛。
赵宇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按照功法上的路线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
丹田内的金色气旋开始加速旋转。
“吸！”
赵宇心念一动，试图牵引天地间的灵气入体。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赵宇猛地睁开眼，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少了。
这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简直令人发指。如果说把他丹田比作一个大水缸，那刚才那半个小时吸进来的灵气，大概也就是几滴露水。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结金丹了，就是想把现在的筑基期练圆满，恐怕都得熬到下个世纪。
“该死的天地断绝。”
赵宇骂了一句。难怪李自成那个老小子到死都没练成，这环境根本就不允许。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块玉石上。
这五块玉石里蕴含着极其精纯的五行能量。如果强行抽取……
赵宇伸出手，握住那块火行玉。
尝试着引导。
一股炽热的红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这股能量极其庞大，仅仅是一丝，就让赵宇的经脉有种被撑爆的胀痛感。
爽！
但紧接着，赵宇就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
他低头一看。
手中的火行玉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原本莹润的光泽也黯淡了一分。
赵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手。
这五行玉不仅仅是能量源，更是他施展高阶法术的媒介。
不管是《控石术》还是《火龙术》，以他现在的灵气储量，根本支撑不了几次消耗，必须依靠五行玉来增幅和引导。
如果为了贪图一时的修为提升，把这五块玉给吸废了，那就是杀鸡取卵，自废武功。
到时候空有一身修为，却放不出几个像样的大招，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得抓瞎。
“这路，走不通。”
赵宇松开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就好比给他一辆布加迪威龙，告诉他这车能跑四百迈，结果一看油箱，空的。好不容易找到几桶油（五行玉），结果这油还得留着做润滑剂，不能烧。
“真他妈憋屈。”
赵宇叹了口气，把五行玉小心翼翼地收好。
既然不能直接吸这五块宝贝，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