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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晶撩了一下长长的红色马尾，指尖从发尾划过，动作利落又随意。
龙晶偏过头来看向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原本还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眉眼便微微愣了一下。
龙晶双手抱胸，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歆一遍：「我说歆，你这是怎么了？你看起来糟透了。」
歆轻轻抱紧了怀里的火锅，灰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歆的声音很低：「我没事.....龙晶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龙晶单手叉腰，眉头挑了起来：「哈？这是什么称呼？你吃错药了？」
歆摇了摇头，幅度很小，目光没有抬起来：「不，我没事.......龙晶小姐，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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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晶的眉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不满：「怎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像丢了魂一样——怎么？又被拒绝了？」
龙晶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响：「和谁？平时你死皮赖脸找我被拒的时候，也没见你这幅样子啊。」
歆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我.......」
「怎么说话都磨磨唧唧的。」龙晶双手抱胸，红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是谁，把你伤成这幅样子了？看在你平时帮了我不少的份上，我倒是勉强可以为你出出头，打断那个人的腿。」
歆终于抬起头来，那双血色的瞳仁落在龙晶脸上，空洞而安静。
歆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空调风带走：「龙晶......你讨厌我.......吗？」
龙晶愣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嘴角，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当然。你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
龙晶看着歆的样子，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
龙晶的目光从歆的脸上移到她怀里的火锅身上，又移回来：「你那么危险，却还完全不自知地到处找其他人。可是谁会喜欢你呢？无非都是伪装罢了——喜欢你的人，会蠢到什么地步？」
歆垂着眼，睫毛覆下来，在脸颊上投出细密的阴影。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是......吗.......」
歆怀里的火锅猛地挣扎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在她手臂间扭动，爪爪往外伸着，对着龙晶的方向不断挥动，发出一连串焦急的「喵嗷喵嗷」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灼，像是想要打断什么，想要阻止龙晶继续说出那些字句。
火锅甚至试图从歆的怀里跳出去，爪爪不安地蹬着歆的手臂。
歆轻轻按住了乱动的火锅，掌心覆在它圆滚滚的外壳上，力道不重，却很坚决：「火锅.......安静点。」
火锅的动作顿了一下，仰头看了看歆的脸，又看了看龙晶，最后无奈地安静了下来，把脑袋缩进歆的臂弯里，尾巴也耷拉下去。
龙晶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继续说了下去：「所以说啊，歆，你也该清醒一点了。不是谁都像我一样的——即使知道你是什么，也会勉为其难地陪陪你。」
歆语气里几乎没什么起伏：「是么......真是难为你了啊。」
「所以啊，」龙晶抬起下巴，红色的马尾随着动作甩了一下，「别再去找别人了。傻傻地上手术台，做苦工什么的。多来我身边待一待，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让你安安静静的待一会。」
歆安静地听着，垂着眼看着怀里的火锅，手指在它外壳上慢慢摩挲着。
半晌，歆开口：「我......我明白了。」
龙晶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打起精神来。艾丝妲来了，和我一起去看看么？」
歆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瞳仁里那层厚厚的水雾似乎薄了一点点。
歆抬起头，声音依然很轻，但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艾丝妲来了么.......嗯，我要去。麻烦你了，龙晶小姐。」
龙晶不适地蹙起了眉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硌了一下：「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连称呼都不好好用了——哼，走吧。」
龙晶转身，红裙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长长的红色马尾在肩后晃动，步伐乾脆利落。
歆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怀里抱着安静下来的火锅，一只手反覆地抚摸着火锅的外壳，像是需要靠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在。
走廊两边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了几步，龙晶头也不回地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气：「我说歆啊，之前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跟上：「考虑的事情.......？」
龙晶有点不耐烦地偏了偏头，斜睨了她一眼：「你又忘了？那我再重复一遍——你待在公司一天到晚地就会骚扰别人，公司好多人都盯着你呢。」
歆轻轻「啊」了一声：「这件事啊.......」
「没错。」龙晶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虽然你麻烦得很，但是如果你辞职离开公司，我还是可以让你来我的私人星球的。这样你也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歆的脚步慢了一拍，灰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歆的嘴角动了动，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龙晶小姐......如此讨厌我，却还是在考虑我的安全，真是辛苦你了。」
龙晶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如果真的觉得我辛苦，那就早点做决定。」
火锅从歆臂弯里探出半个小脑袋，仰头看着歆，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歆没有低头，但她的手轻轻摸了摸火锅的耳朵。
————
出了接待室的门，走廊里的光线重新明亮起来。龙晶回头看了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啧......怎么又变回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龙晶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不耐，但尾调比平时高了一点，「艾丝妲和你说星穹列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样子。」
歆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向下垂着，落在火锅外壳上，手指在软乎乎的表面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