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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整军
郭太几人商议后,都同意率军进入司隶。
白波军整装待发,却有一人找到杨奉,劝说不要让白波军前往司隶。
徐晃!河东本地人,从小习武,早年在郡里当过几天兵,杨奉发现徐晃不但能打,而且脑子比一般人好使,遂收入麾下。
杨奉非常信任徐晃,随即带着徐晃找到郭太。
「你说,为什么不能去司隶?」郭太先开口问道。郭太认识徐晃,知晓其有勇有谋,愿意听一下徐晃的见解。
徐晃站在帐中,看着郭太说道:「白波军进了司隶,朝廷就不会再当我们是流寇。流寇可以招安,可以绥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威胁到洛阳的流寇,只有一个下场,屠灭!」
韩暹插了一句:「朝廷现在哪有精力管我们?凉州的羌人,各地黄巾残部,哪个不比我们急?」
徐晃看了他一眼。「朝廷没精力管,但有人会替朝廷管。离白波军最近兵力最强的官军是哪一支?」
「只有雁门军,刘政一直在找机会南下。他名义上是镇北将军,管的是并州军务,他的兵出了并州就是越境。可如果我们进了司隶,面对威胁,朝廷必然会下诏令,刘政就可名正言顺出兵。」
徐晃没有等别人反驳,继续道:「进了司隶,我们就是把自己送到刘政刀口底下。白波军现在号称十万人,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三万。刘政的兵马在关外打的是鲜卑铁骑,弓马娴熟甲胄齐全。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拿锄头?拿菜刀?」
话落,帐中安静了一阵。
郭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起从斥候那里听到的那些有关雁门军的消息!
雁门军历经数仗,无一败绩!麾下大将无数,士卒皆是精锐。
想到此,郭太抬起头,看着徐晃。「你说不去司隶,那去哪儿?」
徐晃毫不迟疑道:「回白波谷。那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刘政的骑兵进了山就施展不开,步卒强攻伤亡太大。我们在白波谷据守,刘政不会耗费军力与我们对峙。」
郭太站起来走回案前,拿起舆图展开。舆图上白波谷的位置被烛火照得发亮。他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好一阵,抬起头,看着帐中几个人。
「回白波谷。」
杨奉点了头,韩暹没吭声,李乐和胡才对视了一眼,也点头表示同意。
白波军连夜拔营,放弃南渡黄河的计划。队伍折向东北,沿着汾水东岸的丘陵地带往白波谷方向退去。
白波军退回白波谷的消息传到雁门时,刘政正在校场上看着新一批招募的士卒列队。
他听完斥候的禀报,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白波军退守白波谷,河东的乱局暂时不会波及并州。
郭太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谨慎,刘政不打算追,雁门军这几年连番征战,将士疲惫,该歇一歇了。
善无城一战,弹汗山一战,前后收编的鲜卑俘虏加起来超过三万五千人。剔掉老弱,剩下的青壮还有一万二千有余。
这些人在草原上骑惯了马,天生就是骑兵的料子。刘政让人从里面挑了几千人,补入扈从军。扈从军的编制一下子膨胀到了近万人。
刘政把太史慈和张辽叫到议事厅里。
两人在刘政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刘政直截了当地说了安排。
「子义,文远。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做关将军的副将。每人领三千扈从军,独领一军「」
太史慈愣了一下,他看了张辽一眼,张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腰板挺得更直了。
刘政把分兵的方案道出,六千扈从军分作两部,太史慈领三千,张辽领三千。关羽仍统领全军骑兵,但只管指挥和调度,不再直接带兵。这既是分担,也是放权。刘政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心里盘算着他们日后的路。
太史慈率先开口:「将军,三千骑兵交给末将,末将一定带好。」
张辽接口道:「末将也是。」
两人从议事厅出来,走在善无城的街道上。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太史慈在想刘政说的「独领一军」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他从前在北海孔融手下只有几百县兵,他带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军候。到雁门不过一年,刘政就敢把三千骑兵交给他。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张辽在想要怎么把那三千个鲜卑人管住。那些人在草原上野惯了,不认汉人的规矩。
但他不怕,他有办法让他们认。
张飞来找刘政的时候,刘政正在书房里看田豫送来的春耕汇总。张飞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将军,俺也要带骑兵。」
刘政没抬头。「你不是在带步卒吗?」
「步卒带腻了,让高顺统管步卒最好!」张飞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俺早就想带骑兵了。在善无城外那一仗,俺看着云长带着重骑冲锋,心里痒得不行。将军给俺一支骑兵,俺保证练得不比云长差。」
刘政放下手里的竹简,看着张飞。这个人从涿郡跟着他出来,打了这么多年仗,步卒带得很好,可他心里一直想骑在马背上冲阵。
刘政想了想,觉得不是不能给。张飞打仗猛,手下人肯跟他卖命。骑兵虽然讲究纪律,但猛将带出来的骑兵往往比稳将带出来的更有冲击力。
「给你五百轻骑,三千匹战马。你自己募兵,自己训练。三千骑兵,一年之内能不能练出来?」
张飞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兴奋道:「能!将军给俺一年,俺还你一支虎狼之师!」
「不是还给我,是必须要有。」刘政纠正了他。张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都一样,都一样。」说完转身就要走,被刘政叫住了。
「你手底下的步卒,全部交给高顺。」
张飞的停下脚步,回过头。「高顺做步卒统帅我没有意义」
「陷阵营他带得好,步卒他也能带好。你放心,他不会把你的兵带垮。」
张飞想了想。「行。交给仲遂,俺放心。」说完大步走出书房,脚步轻快的很。张飞已经在幻想带领骑兵冲锋陷阵场景了!
高顺接手步卒的过程很顺利。张飞手下的几个军候早就知道高顺练兵的手段,陷阵营那几百号人,个个都是铁打的。他们对高顺服气,交接过程顺顺当当。高顺把一万多步卒重新编了营,分驻善无城和雁门关两地。操练从不间断,风雨无阻。
赵煜的弓手也扩编了,从一千人扩充到两千人。他从鲜卑俘虏中挑了一百多个箭法好的,编入弓手营当教头。那些鲜卑人骑射了得,步射也不差。
赵煜在营地里来回走,看着那些新兵拉弓放箭,偶尔停下来纠正一下姿势,不多话,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刘政把军队的事安排妥当,转头去了山谷里的工坊。
周艺的工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间草棚的小作坊了。流水线沿着山壁展开,从矿石筛选到铁料锻打,从粗坯成型到精磨淬火,一道道工序分得清清楚楚。匠人们各司其职,各干各的活,整个工坊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运转得有条不紊。
周艺蹲在炉前,身上穿着粗布围裙。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水从炉底流出来,倒进模具里,嗤嗤地冒着白烟,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政在他旁边站定,周艺没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将军来了?」又转回去盯着炉火。
「周师傅,想不想再提高炉温?」刘政问。
周艺终于转过头来。「怎么提?」
刘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几道工序,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楚!
灌钢法!
以生铁和熟铁合炼,生铁含碳高熔点低,熟铁含碳低熔点高。把生铁熔化成铁水,淋在烧红的熟铁上,铁水渗进熟铁的孔隙里,反覆锻打,碳分均匀,炼出来的钢硬度高韧性也好。
灌钢法不是刘政想出来的,是从后世记忆中摸索出来。
周艺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阵,伸手指着其中一行字问了一句「淋几次?」
刘政说淋三次,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够。周艺又问温度,刘政说炉温越高越好,煤窑那边的热量够不够?周艺说够,黑石沟的煤好,炉温比木炭高了一大截。
周艺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他站起来。「将军等着,老汉试试。」
灌钢法的试验持续了一个多月。周艺带着几个老匠人,把炉子改了又改,风口加了又加,风箱都换了两茬。
第一批炼出来的钢太脆,刀口一碰就崩,刘政看了一眼说碳太高了。第二批太软,砍了几下就卷刃,刘政说碳太低了。第三批,周艺不敢动了,把刘政请来亲自验看。
刘政拿刀在铁砧上砍了三下,刀口完好,又拿锉刀锉了几下,锉不动。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刀递给周艺。
「成了。」
灌钢法炼出来的钢不光硬,还韧。用来打兵器,刀刃不卷,枪尖不折。周艺把工坊里最好的几个匠人抽调出来,专门打造将领们的专属兵器。
关羽的新刀周艺亲手锻打。刀身比普通的环首刀长出一倍,刀柄也长,双手握持,刀背厚实,刀刃略弯,劈砍时重心靠前。
关公的偃月刀在历史上要到宋朝才定型,但在雁门,周艺硬是凭着灌钢法打出了一柄形制相似的战刀。
刀身狭长,刀头有弧度,刀背开了槽。
刀成那天,关羽来工坊试刀。周艺在院子里立了一排木桩,关羽骑在马上,一刀劈下去,三根木桩齐刷刷断成两截。刀刃完好,连个缺口都没有。
张飞的蛇矛比偃月刀晚几天出炉。矛身一丈二,矛头双刃,形如蛇信。矛杆是百炼钢绞成,韧性和硬度兼顾。张飞拿到手里,舞了几下,矛尖在日光下画出一道道银弧,虎虎生风。矛身弹性刚好,刺出去不颤,收回来不晃。
张飞把矛杆往地上一顿,矛头在青石板上戳了一个白印,咧嘴笑。「好矛!」
太史慈丶张辽丶陈溯每人一柄钢枪,枪杆比寻常的枪粗了一圈,韧性却更好,用力刺出去枪尖不晃。枪头是三棱形的,开了血槽,刺入人体后容易拔出。
周仓的大刀最简单也最费铁,刀身宽厚,刃口锋利,足足二十斤重。周仓扛在肩上,在院子里抡了几圈,满意大笑!
高顺的斩马刀是最后锻造。刀身比关羽的偃月刀还长,刀柄也长,双手握持,刀身略弯。
高顺试刀的时候没有骑马,站在地上双手握刀,一刀横扫,木桩拦腰断成两截,断口齐得像锯过。高顺把刀收回鞘里,吐出两个字:「顺手。
一众武将满意离去!
夜晚,周艺的工坊灯火通明,匠人们还在忙活。灌钢法炼出来的钢不光打兵器,还能打甲片。
周艺说用灌钢法打的甲片比以前的硬三成,还轻两成。刘政让他先打五百副,给骑兵换上。
刘政刚回到雁门,戏志才把一张邸报推过来,「朝廷在讨论并州牧的人选。刘焉去了益州,刘虞去了幽州,并州不能没有州牧。丁原在并州待了一年多,没干出什么名堂,朝廷里有人提议换人。」
刘政看完邸报,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戏志才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他望着善无城外黑沉沉的原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将军,并州牧的位子,朝廷不给,我们自己拿。」
刘政依旧接话。戏志才转过身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各半。「将军不是刘焉,也不是刘虞。刘焉去益州是为了躲,刘虞去幽州是为了稳定。将军在并州,是为了把并州变成自己的地盘。」
刘政抬眼看向戏志才,「这话不要在外面说。」
戏志才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在我这里烂在肚子里。」
刘政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戏志才旁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并州牧的事,先不急。丁原在太原,我们不宜跟他撕破脸。白波军还没灭,屠各部的乱子还没平,鲜卑那边也不消停。我们先把这些事办了,再谈州牧的事。」
戏志才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