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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宋清婉看着他，眼神坚定，“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在追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你是在给你自己，也是在给我，一个交代。”
周建军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所有重担后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负着这个秘密。
从今天起，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能与他并肩，能完全理解他所有动机和行为的爱人。
“高桥那边，你怎么打算？”宋清婉迅速切换到了战时状态。
“妈的方案是釜底抽薪，断他的原料，然后反向收购。”周建军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我觉得，还不够。”
“哦？”
“妈的时代，打的是信息差和资源战。”周建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我们的时代，打的是技术战和标准战。”
他转过身，看着宋清婉，“高桥要的是我们的核心配方，那我就让他拿。”
宋清婉眉头一挑，没有打断他。
“我给他一个过时有缺陷的配方。”周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他投入巨资，把生产线全部铺开的时候，我们发布下一代产品，用全新的技术标准，把他所有的投入，都变成一堆废铁。”
宋清婉的眼睛亮了。
这比母亲的釜底抽薪，还要狠。
这是诛心。
“念兰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宋清婉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我们可以用AI辅助药物筛选，把新产品的研发周期，缩短一半以上。”
“没错。”周建军走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了那份战略防御方案。
他没有去看母亲写下的那三步。
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斩首计划。
宋清婉走到他身边，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妈用一辈子，为我们打造了一个最温暖、最真实的世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周建军回过头，握住她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
和当年在长城上，陈兰芝与林正德的影子，何其相似。
“这一次。”周建军看着妻子，一字一顿地道，“我们一起守。”
……
高桥次郎坐在深城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手里摇晃着红酒。
屏幕上，高桥集团在越地的加工厂已经全面开工，第一批号称完美复刻兰芝堂核心药效的产品正源源不断地走下生产线。
“周建军还是太年轻了。”高桥抿了一口酒，对着身边的助手冷笑，“他以为守住了原材料就能守住一切？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技术是可以被偷走的，而标准是可以被重塑的。”
助手弯腰赔笑：“高桥先生英明，钱兆和林维远虽然没能彻底瘫痪董事会，但他们传出来的核心配方已经让我们占了先机，现在市场上都在传，兰芝堂的配方已经泄露，他们的股价已经跌到了冰点。”
高桥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快意。
当年被陈兰芝那个老太婆打出中国市场，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现在，他要亲手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上的财经频道忽然切换到了兰芝堂的新闻发布会。
周建军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各位，今天兰芝堂不谈股价，只谈标准。”
周建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进高桥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兰芝堂将公开所有第一代、第二代核心配方的专利，向全球开发者免费授权。”
高桥手里的酒杯猛地晃了一下，红酒溅在白色的地毯上，像一滩血。
“他疯了？”高桥猛地站起身，“公开专利？他想自杀吗？”
然而，周建军的下一句话，让高桥如坠冰窟。
“同时，兰芝堂宣布，基于AI筛选技术的兰芝3.0标准正式上线，新一代产品的药效是前代的五倍，而成本只有前代的三分之一，我们将建立全新的行业绿色准入机制，凡是环评不达标、技术落后的生产线，将无法获得新标准的认证。”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高桥集团在越地的那家工厂。
图片上，黑色的废水正从排污口喷涌而出，对比的是兰芝堂精确到毫克的净化数据。
“高桥先生，如果您拿到的那份所谓核心配方就是我们公开的废弃方案，那我只能祝您的库存早日卖出去了。”周建军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高桥想起了陈兰芝。
“咔嚓”一声，高桥手里的水晶杯被生生捏碎。
与此同时，助手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高桥先生！不好了！欧洲那两家基金看到兰芝堂的新标准，立刻撤资了！越地政府因为环评造假，刚刚封锁了我们的工厂！”
高桥次郎跌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自己偷到了通往天堂的钥匙，其实那只是周建军亲手为他打造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三天后。
高桥集团宣布破产清算，高桥因涉嫌商业间谍罪和环境污染罪，被多国警方联合调查。
这场震惊深城的商战，以一种近乎荒诞的速战速决画上了句号。
深城北郊，万寿山公墓。
天空飘着细碎的雨丝，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显得有些肃穆。
周建军、宋清婉、周建国三人顺着石阶缓缓而上。
周建国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雏菊，周建军手里提着一壶陈年老酒。
三人停在陈兰芝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陈兰芝晚年拍的，眼神锐利，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建军弯下腰，将酒洒在墓碑前。
“妈，高桥的事情解决了。”周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留下的东西，我守住了，您没留下的东西，我也拿回来了。”
周建国走上前，将花放下，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妈，我以前混蛋，对不起建军，也对不起您，这辈子，我一定当好这个大哥。”周建国的眼圈红了。
他现在才明白，陈兰芝当年的狠心，是为了保住他最后的一点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