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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冬天，和京城不一样。
京城的冷是干冷，像刀子刮，魔都的冷是湿冷，像针往骨头缝里钻。
周建军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站在黄浦江边的码头上。
江风夹杂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繁华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但他没心情欣赏风景。
“周总，前面的路被堵了。”
车队队长王大炮跑了过来。
这汉子是侦察兵出身，一脸横肉，看着凶，其实心细如发。
“怎么回事？”周建军眉头一皱。
“几辆卡车横在路中间，说是车坏了，正在修。”王大炮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看就是故意的，车旁边围着几十号人，手里都拿着钢管，一看就不是修车的。”
周建军冷笑一声。
来了。
林家的下马威。
这次兰芝堂的车队足足有二十辆大货车，浩浩荡荡开进魔都，这么大的动静，林家不可能不知道。
“走，去看看。”周建军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路中间，果然横着三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把通往兰芝堂租赁仓库的必经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群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小混混，正蹲在路边抽烟，嬉皮笑脸地看着这边的车队。
为首的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手指粗的金链子，正拿着一根钢管敲打着轮胎。
“哟，这不是京城来的大老板吗？”光头看到周建军，阴阳怪气地吹了个口哨，“怎么着？想过路啊？不好意思，车坏了，挪不动，您要是急，就飞过去？”
周围的小混混哄堂大笑。
周建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路是市政修的，不是你家的，车坏了叫拖车，堵着路算怎么回事？”
“拖车？哎哟，拖车得明天才能来。”光头把钢管往肩膀上一扛，凑到周建军面前，一口烟圈喷在他脸上，“再说了，这地界，我癞头三说话，比市政好使，想过路也行，留下过路费。”
“多少？”
“也不多。”癞头三伸出一根手指，“一辆车一万，二十辆车，二十万！给了钱，我不但让你过，还还派人护送你们到仓库，怎么样？划算吧？”
周建军看着癞头三那张贪婪的脸，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塞进大衣兜里，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看死人的怜悯。
“二十万？”周建军淡淡道，“钱，兰芝堂有的是，但我的钱，只给兄弟，不喂狗。”
癞头三脸色骤变，手中的钢管猛地砸向地面，火星四溅：“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把车砸了！我看他们怎么运！”
“大炮。”周建军后退一步，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清路。”
“得令！”
王大炮狞笑一声，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子。
“哗啦——”
身后二十辆大货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两百名穿着统一迷彩作训服的汉子，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迅速在车队两侧列成两排。
没有废话，没有叫嚣，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癞头三傻眼了。
他手下那几十个拿着钢管的小混混也傻眼了，手里的烟都吓掉了。
这哪是司机？这特么是正规军吧？！
“给我打！出了事林爷顶着！”癞头三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抖成了筛子，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
“打？”王大炮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兄弟们，热热身！教教这帮小兔崽子，什么叫格斗！别打死，留口气就行！”
“杀！！”
两百名退伍兵齐声怒吼，声震江畔。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群混混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这群见过血的，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遇到了职业拳击手。
不到三分钟。
真的只有三分钟。
几十个混混全部躺在雪地里哀嚎，钢管扔了一地，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脸，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兰芝堂的人，连衣服都没乱，甚至还有人顺手点了根烟。
周建军走到被王大炮踩在脚底下的癞头三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脑门。
“车坏了是吧？”
癞头三鼻青脸肿，满嘴是血，哆哆嗦嗦地点头：“坏、坏了，真坏了！”
“坏了就别挡道。”周建军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大炮，这几辆破车看着碍眼，给我扔沟里去。”
“好嘞！一班二班，上！一二三，起！”
在癞头三绝望的目光中，几十个壮汉喊着号子，硬生生把那三辆拦路的解放牌卡车抬了起来，像扔垃圾一样，“轰隆”一声扔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路，通了。
周建军跨过癞头三的身体，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回去告诉林志国，兰芝堂来了，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林家老宅，书房。
林志国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林家长子，掌管着林家在魔都的大部分产业，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
在魔都这块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打他的脸。
“一群废物！”林志国猛地挂断电话，“连个送货的都拦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正是他的智囊，也是林氏贸易的副总，赵文。
“林总，看来这个周建军有备而来。”赵文推了推眼镜，“那几百个司机，听说都是退伍兵，身手了得，硬碰硬，咱们恐怕占不到便宜。”
“那就玩阴的。”林志国冷哼一声，“他们不是做物流吗？物流最怕什么？怕没货！”
“通知下去，所有跟咱们有合作的工厂，码头，谁敢给兰芝堂供货，就是跟我林志国过不去！”
“已经在办了。”赵文点头，“不过，我听说他们这次运来的不是普通的日用品，而是电子元件。”
“电子元件？”林志国一愣，“他们懂个屁的电子！那是高科技，魔都的市场早就被咱们和几家国企瓜分了，他想插手？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