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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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深寒最近总是晚归。
    沈晚柚一开始没在意。年底了，公司忙，应酬多，她理解。但连续一周，他都是十点以后才到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像是被人灌了不少。她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她问他喝了多少，他说不多。她没再问了，去给他放洗澡水。
    周五晚上，他又晚了。沈晚柚一个人吃了饭，洗了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一浪一浪的，她没笑，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花生在肚子里踢了一下，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门锁响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半。
    顾深寒走进来，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走到客厅，在她旁边坐下。酒味比前几天更浓。
    “今天喝了不少。”她说。
    “嗯。陪客户。”
    “不能推吗？”
    “这个客户很重要。”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累的。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喝了早点睡。”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把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先睡。我洗个澡。”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她坐在沙发上，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花生又踢了一下，这次踢得有点重，她“嘶”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你爸最近很忙。不是不想陪你。”她小声说。
    花生又踢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顾深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手臂没有像往常一样伸过来环住她的腰。他平躺着，呼吸很轻，但她知道他没睡着。
    “顾深寒。”
    “嗯。”
    “你明天还要加班吗？”
    “不用。周末休息。”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明天你陪我去超市。家里没牛奶了。”
    “好。”
    她等了一会儿，他的手臂还是没有伸过来。她自己凑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
    “沈晚柚。”
    “嗯。”
    “对不起。这几天没陪你。”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忙。”
    他没说话。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忽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他每天六点准时到家，给她做饭，陪她看电视，周末带她去超市。现在他忙了，但她不怪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周六早上，顾深寒没有早起。沈晚柚醒来的时候，他还躺在旁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下了床。洗漱完去厨房，打开冰箱，牛奶确实没了，鸡蛋也没几个了。她拿出手机，想点外卖，想了想又放下了。她决定自己做。
    煎蛋的时候油溅到手背上，她“嘶”了一声，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顾深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走过来，把她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红了。”
    “没事。不疼。”
    “我来做。你去坐着。”
    “不用。你难得休息。”
    他已经拿过了锅铲。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煎蛋的背影。他穿着家居T恤，头发没梳，有几缕翘着，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顾深寒。
    “顾深寒。”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蛋。“没有。”
    “你骗人。”
    他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可能要赔钱。”
    她愣了一下。“赔多少？”
    “还不知道。正在谈。”
    “严重吗？”
    “能解决。”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瘦了。”
    “没有。”
    “有。脸颊凹了一点。”
    他握住她的手。“说了能解决。你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钱。我是担心你。”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
    “顾深寒。”
    “嗯。”
    “不管赔多少，我们家还有钱。我以前的积蓄，还有你给我的彩礼，都在卡里。不够的话，我还有嫁妆。”
    他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胸口震了一下。“你嫁妆才多少钱。”
    “那也是钱。”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午，苏念来了。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换了鞋，直奔沙发，像回自己家一样。
    “你老公呢？”她问。
    “在书房。打电话。”
    “周末还打电话？”
    “公司有点事。”
    苏念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沈晚柚把顾深寒公司的事说了。苏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
    “你担心也没用。他又不让你插手。”
    沈晚柚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花生今天动得不多，可能也在为爸爸的事发愁。
    苏念握住她的手。“沈晚柚，你信他吗？”
    “信。”
    “那就别想了。他想让你安心，你就安心给他看。你慌，他更慌。”
    沈晚柚看着她，忽然觉得苏念长大了。以前是她在安慰苏念，现在轮到苏念安慰她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嫁人了嘛。嫁了人就会说话了。”
    沈晚柚笑了。
    苏念走的时候，顾深寒从书房出来送她。苏念在门口对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沈晚柚没听清。顾深寒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她说什么？”沈晚柚问。
    “她说让我对你好一点。”
    “你对她说什么？”
    “我说好。”
    沈晚柚笑了。
    晚上，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他帮她吹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暖风呼呼地吹。她闭着眼睛，差点睡着了。
    吹完了，他把吹风机放在一边，从背后抱住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花生踢了一下，正好踢在他手心里。
    “她今天动得少。”他说。
    “嗯。可能知道你不开心。”
    “她怎么知道？”
    “母女连心。”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的呼吸温热的，打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顾深寒。”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花生都在。”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公司的事，她帮不上忙。但她能陪着他，等他回来，给他放洗澡水，帮他吹头发。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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