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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0、同时调查两件事(第1/2页)
周振邦的肩膀抖了几下,终于慢慢稳住了。
他抬起头时眼眶是红的,眼角那一点点湿意被他飞快地用袖子蹭掉。
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他……他怎么能就这么牺牲了呢?”
上岛执行任务的每一个同志都想过自己会死,但谁也没想过,阿水会因为替那人挡枪而死。
赵振国没有说话。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京城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楼群的轮廓被暮色吞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他收回目光,“我不知道,但是他用自己的命保护了那个人,他不会白白牺牲的……”
周振邦用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喉咙里发出粗重的一叹。
他慢慢坐直身体,声音虽仍沙哑,却敛住了方才的颤意:
“我们在岛上的那批人里面,阿水虽然级别不高,可在后勤做了六年,经手的事多,接触的人杂。
那些配合我们的情报工作,很多都是他在做。他...他今天...哎...”
周振邦想说他不该舍身救人,但却又说不出口。
如果今天阿水没有舍命保护那个人,那人今天死了,那他们最近这半年做的所有工作,都白费了。
不仅如此,还会有人踩着那人的血上位,继续他们的独裁统治。
周振邦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那盆垂死的绿萝上,声音又低了几分:
“现在他人没了,虽然高桥和别的人都还在,可这条线等于断了大半。”
赵振国沉默了一会儿,说:
“阿水是牺牲了,可事还得往下走。要不然……让高桥试着跟那边接触接触?只递一个态度,看看那人接不接。”
周振邦盯着桌上那封邮件,过了很久才点了头:
“可以。但让高桥谨慎,再谨慎一些。那人刚经历了枪击,对谁都带着戒心......”
——
就职典礼被迫推迟到了三天之后。
这一次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广场四周布置了狙击手和便衣,所有入场人员经过三重安检,连记者的摄像机都被拆开来检查了一遍。
那人站在台上读完誓词的时候,眼神变了。
三天前那双眼睛里还残余着选举胜利后的恍惚和疲惫,而此刻那双眼里的东西冷而硬,像冬天河面上结了厚冰的水,底下有什么暗流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滚动。
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个批示,就是成立专案组,同时调查两件事:枪袭案背后的主使链条,以及那批秘密账户的完整资金流向。
第一场内部会议开在行政大楼那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
长桌两侧坐了七个人,有警政署的副署长,有调查局的资深干员,有从法院借调过来的检察官,都是经过考察的人。
那人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他用钢笔在卷宗封面上画了一条线,把“枪袭案”和“账户案”两个标题圈在一起,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问号。
“不用分开查,同一个人干的。同一个脑子策划的,同一个系统掩护的。”
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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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有人低头翻笔记,有人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发呆,谁都不敢先开口接这句话。
那人把钢笔帽拧上,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枪手留下的遗书里,写着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报复我在开除文件上签字。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在是太牵强了,你们相信吗?我是不相信的。
这个枪手虽然曾经也是一名安保人员,但以他的背景,想自制一把枪来杀人,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自制武器、踩点、策划这场刺杀,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吗?
查,一查到底,是不是被人指使?是不是,我们有人在帮他?”
那人在说“他”字的时候,眼神像一根被磨尖了的钢针。
会后,专案组立即调取了枪手生前三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发现有一条很可疑的通话,时长仅十一秒,可惜无法追溯。
而银行账户上,就在抢袭前一周,突然多了一笔现金存款,金额不大,五万块,存入方式是柜台现金,监控录像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设备故障”。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像一根被剪刀齐齐掐断的线头。
但更令人不安的是,专案组内部开始出现细微的异动。
一份关键的会议纪要被人用私人U盘拷走了,虽然当天就追了回来,但那个干员声称“只是误操作”,随后被调离了专案组。
那人听到汇报后,沉默了很久对专案组组长说了一句:“查案的时候,眼睛除了看证据,还要看身边的人。”
此后一周,专案组像一部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调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冻结令一张接一张签下来。
那人的办公桌上堆了半尺高的卷宗,他每天晚上批到凌晨两点,烟灰缸里的烟头一天比一天多。
秘书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非急勿扰”,但敲门声几乎没断过。
与此同时,高桥接到了赵振国的另一条指令。
“时机差不多了,你去探一探。只做一个姿态,愿意协助。看他接不接。”
高桥收到密电的时候正在公寓里煮咖啡。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咖啡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窗户蒙了一层白雾。
他靠在料理台边上,开始考虑该用什么方式去做这个“姿态”。
阿水牺牲之后,他能依赖的信息渠道少了一多半,那些平时通过后勤流转的边角料情报,如今都得靠自己重新搭建。
而那人现在正处在权力最敏感的阶段,任何试探都可能被解读为威胁或拉拢,分寸拿捏必须精确到毫米。
他选了一条最传统的路径,通过中间人居中传话,请求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中间人把这句话带了过去,然后就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回信在三天后到了。
中间人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很尴尬,婉转地说了半天“对方目前政务繁忙”之类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