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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是林成提出来的。
而且林成一到延安，就放出一句狠话：
“小鬼子，一个都别想跑，全部都得消灭。”
这段时间，领导晚上躺在床上都在琢磨：要不要给林成更大的空间？让他单独拉起一支队伍，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干？不纳入八路军常规编制管理，不遵循老一套规矩，试试看，说不定真能开辟出一条新道路？
如此一来，林成要飞机，就不再是“与整体战略相悖”，而是“另辟蹊径，单独发展”。
此刻，林成和陈会长坐在一起讨论飞机的事情。
陈会长既没说“办不到”，也没说“马上就办”，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眼神有些游离。
领导心里更纠结。
支持吧，担心会出岔子；不支持吧，又怕错失机会。
脑袋里乱哄哄的。
见领导一直没有出声阻拦，林成心里的想法也渐渐冒了出来，索性坐直身子，笑着问陈会长：
“陈会长，您这次帮忙，能帮到什么程度呢？”
“啊？”陈会长一愣，转过头看着他，“什么程度？”
“对！”林成点点头，直接摊牌，“咱们坦诚点，您手头能调配几架飞机过来？”
陈会长：“……”
这么直接？连寒暄都省了？
他盯着林成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人跟那些喜欢拐弯抹角、敷衍推诿、嘴上喊着抗战，背地里却精打细算的人，根本不是一类。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正因为林成心里没有杂念，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把鬼子彻底消灭，才敢这么做、这么大胆、这么不怕得罪人。
不像国民党那边，援助物资还没下火车，就被层层克扣瓜分，最后到了前线，连个螺丝钉都剩不下。
林成这样能打硬仗的人，开口要飞机，绝对不是为了图虚名、混资历。
很可能早就谋划好了：这些飞机怎么使用、放在哪里、谁来驾驶、能发挥多大作用……
自己这一次帮忙，说不定真能开创出一个新局面！
这念头刚一落地，陈会长挺直腰杆，极为干脆地回应道：
“林队长，您只管报个数！能做到的，我今天就着手办；做不到的，我马上写信，发动全球华人去捐、去凑、去买、去抢——就算拼了命，也得给您弄回来！”
“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林成眼睛瞬间发亮，二话不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规规矩矩的纸，双手恭敬地递上前：
“这是清单，您看看~”
陈会长：“……”
领导：“……”
竟然连清单都一直揣在兜里？
这小子难道提前掐指算过，知道今天这事能谈成？
纸上仅有一行字：
六架P-43战斗侦察机。
林成的想法很实际。
他并非要跟鬼子在空中拼个你死我活，纯粹只是想让飞机升空侦查一下：
看看哪里有鬼子在集结？哪条路上埋了地雷？哪座桥还没彻底炸毁？
为后续的大规模战斗，提前把地形地貌摸清楚。
至于战斗机护航、远距离轰炸之类的任务？
那是正规空军的工作范畴。
就目前而言，连个像样的机场都没有，还谈什么轰炸呢？
况且，鬼子最近装备了零式战机，速度快、机动性强、火力还猛，把国民党空军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林成心里明白得很：
就自己现有的这点家底，别说是争夺制空权了，恐怕连给敌人当靶子都不够格。
再说了——他自己都不会开飞机，即便飞机上天，他也没法指挥。
所以，他只认准一种机型：能飞行、能侦察、能保证安全返航，最好还能搭载两人一起学习驾驶。
为什么选择P-43呢？
它性能还算不错是一方面原因；
更关键的是，它刚成为美军援华的主力机型，国民政府前脚刚签完订单，后脚就开始大批量运输抵达。
货源充足，既不算特别稀有，也不至于烂大街。
如今陈会长亲自出面，就好比熟人去菜市场砍价，顺道就能带回几架。
至于后来声名远扬的P-40野马战机？
不好意思，可能它的图纸还在美国人手里绘制呢，距离出厂还有很长时间。
林成平日里就喜欢翻阅资料、制定计划、计算油料消耗、预估装备损耗。
这张纸，是他在窑洞里，就着灯光，写了又改、改了又撕、撕了再抄，最终确定下来的“行动备忘录”。
然而，他刚把纸递过去，陈会长的脸色就变了，表情微微抽搐，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忍住了。
林成立即察觉到不对劲，赶忙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困难？”
“倒不是难办……”陈会长摇摇头，苦笑着说道，“碰巧的是，我这次来，才给国民党那边拨过去了四架P-43。”
林成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有戏！
既然能给别人调拨，那就说明肯定有渠道、有关系、有办法。
这么看来，他的这份订单，稳了。
稍作停顿后，他又试探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陈会长……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再加一架教练机，那就再好不过了。”
教练机？陈会长先是一愣，目光深沉地打量了林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块刚挖出的铁矿石，外表粗糙，内里却暗藏火苗。
教练机是做什么用的？不就是教新兵如何驾驶飞机上天嘛！
林成一张口就要一架教练机，这心思，比窑洞口晾晒的辣椒还要火辣、还要直白，他分明是想自己培养飞行员！
这话音还没落，陈会长脑海中“叮”的一下，突然灵光一闪，扭头就问：“哎，林队长，飞机我们可以想办法，可您手下有能操控飞机的飞行员吗？”
“没有啊！”林成回答得干净利落，下巴微微抬起，那模样就像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饸饹，透着一股热乎劲儿、踏实感，还理直气壮。
陈会长：“……”
感情把我这儿当成修飞机的地儿了，零件全指望我配齐，连人都得我自己花钱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