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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没有人接话。
许望舒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我早一点反应……”
“哪怕只早几秒。”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童灿就不会死。
或许他可以提前把人拉离前排。
可如今再多的“或许”,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闻人翊看着许望舒,沉默片刻后才说道:“你看到的是异常,不是未来。”
许望舒抬头。
“爆炸发生以前,那只是一点火光。”
“换成任何人,都未必能在一秒内判断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望舒没有反驳,却显然也没有被安慰到。
秦天筑站在门边,同样沉默着。
【两天后】
许望舒再次回到了永寂厅堂。
他的情况已经比刚送进医院时稳定许多,烧伤区域也重新做过处理,只是走路的时候动作稍大一些便容易牵扯到皮肤。
顾临渊一路扶着他,嘴上虽然嫌弃他“伤没好就别乱跑”,手上却始终没松。
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医务室。
那地方前两天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只认“戏剧内伤情”,至于站在舞台上被爆炸波及这种事,在他们的规则里竟然也能被划到不予处理的范围。
顾临渊对此显然还记着仇。
不过永寂厅堂里的商店却是另一回事。
这里经常能买到一些现实世界里根本见不到的特殊物品,效果有时候离谱得近乎违背常识。
顾临渊以前就记得,商品列表里曾经出现过一种专门针对烧伤的药膏,价格不便宜,但效果极好,据说只要伤口没有彻底坏死,恢复速度都会明显加快。
他今天就是专程带许望舒过来找这个。
小小一罐。
包装甚至算不上特别,只在标签上标着简单的使用说明和适用伤情,唯一的问题是,着实不便宜。
顾临渊看了一遍价格,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许望舒站在旁边看着,“有点贵啊。”
“看出来了。”
“其实医院那边的药也能用。”顾临渊收好东西,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疼,我就退了。”
许望舒沉默两秒,“那还是留着吧。”
“没事,我让服务生扣你的账户。”顾临渊微微点头。
许望舒:“……?”
两人离开商店以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永寂厅堂靠边的位置找了张沙发坐下。
这里比前两天安静不少。
湖楠分区的暴动似乎暂时没有继续往其他区域扩散,至少茳塑厅堂里还维持着基本秩序。演员们来来往往,服务人员也照常工作,乍看之下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
但两个人坐在那里,随后,就只是这么坐着。
顾临渊把药膏放到桌上,又靠进沙发里。
许望舒则微微低着头,视线停在自己手臂上的纱布。
前两天发生的事情显然都还如同阴霾笼罩着他们。
童灿的死。
舞台上的爆炸。
医务室拒绝治疗。
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演员暴动。
这些事情叠在一起,让原本就谈不上安全的永寂剧团变得更加陌生。
两人坐下没多久,闻人翊也赶到了永寂厅堂。
顾临渊看见他,只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随后看了一眼厅堂另一侧,低声说道:“还差一个。”
许望舒原本一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这句话才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瞥向顾临渊。
“你们今天是约好过来的?”
顾临渊没有立即解释。
闻人翊则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到许望舒已经重新处理过的伤处。
“恢复得怎么样?”
“哎,死不了。”许望舒回答得很简单。
“那就是还行。”
几个人又等了相当一段时间,顾临渊甚至已经开始明显不耐烦,远处才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面具身影。
面具男姗姗来迟。
和往常相比,他今天明显安静许多,没有一出现便开始说些没用的话,也没有那种轻飘飘的调侃语气。走近以后只是简单看了几人一眼,神情中罕见地带着几分严肃。
顾临渊终于点头,“行,到齐了。”
许望舒听完反倒愣了一下。
他来回看了看在场几个人。
顾临渊。
闻人翊。
面具男。
再加上自己。
“萧凛呢?”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许望舒解释道:“我刚才听你说还差一个,下意识以为是在等萧凛。怎么今天没他?”
还没等顾临渊开口,面具男已经主动说道:“他这两天来不了。”
“怎么了?”
“他升二级人格了。”
许望舒微微一怔。
面具男继续说道:“刚完成晋升不久,身体还在适应,最近有点虚弱,让他老实休息比较好。”
许望舒这才恍然。
他自己以前同样经历过人格晋升,自然知道那种感觉。能力和身体发生变化以后,并不是立刻就能恢复正常,短期内多少会有一些虚弱和不适。
“那确实没必要叫他。”
他说完便没有再问。
面具男也顺势在旁边坐下,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本薄册子放到桌面。
“那说正事。”
他这次没有拖沓。
“前两天舞台爆炸的事情,我查过了。”
闻人翊和顾临渊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作为塑州分区负责人,自己管理范围内的舞台出现爆炸,而且直接导致演员伤亡,他必然得负起责任处理。
更何况顾临渊后来又单独找过他。
面具男继续说道:“本质上和最近其他分区的骚乱是同一类事情。”
“反对永寂剧团的人开始用各种方式行动。湖楠那边是的状况最为严重。不过我们这里还算安静,但却有人选择了更极端的手段。”
“他买了观众席资格。”
顾临渊微微眯起眼。
面具男敲了敲桌面。
“高价。”
“然后把烈性炸药带进了舞台观众区域。”
闻人翊问道:“没有检查?”
面具男沉默了一下。
随后略显无奈地摇头。
“没有。”
“永寂剧团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观众往舞台里带炸药的事情,观众席又涉及投资和其他特殊资格,过去一直不存在常规安检环节。”
顾临渊听完都忍不住评价:“所以花钱获得观众身份,就能提着炸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