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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没有反驳,“确实从未考虑规避过这种风险。”
“现在呢?”
“现在当然不行了。”
顾临渊嗤了一声,“死了人才想起来处理。”
面具男显然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可辩解的,只当没听见。
许望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个人自己呢?”
闻人翊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烈性炸药就在观众席附近爆炸。
如果是行凶者本人点燃,那他理论上也应该处于爆炸范围内。
“死了?”
“没有。”
面具男摇头。
“这也是我们刚开始调查时最先确认的问题。”
他翻开手中的册子,里面记录着一些时间和位置。
“我们反复调取了当时舞台周围能找到的监控。那个人没有直接坐在炸药旁边点燃,而是提前把东西放到了观众席侧面一个人数较少的位置。”
“他使用了延长引线。”
“点燃以后有足够时间离开爆炸中心。”
闻人翊问:“没人发现引线?”
“他遮住了。”
面具男说道:“从画面来看,做得还算仔细,大部分引线都藏在座椅和装饰结构下面。”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许望舒。
“你当时看到的那点火星,应该只是他处理得不够彻底,最后有一小段没有完全遮严。”
许望舒沉默下来。
那一点极不起眼的火光,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正是那一点光之后,童灿再也没有回来。
顾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停留,直接问道:“这人是谁?”
面具男却没有马上回答,“公开结论来说,目前还没查明。”
顾临渊皱眉,“查两天就查了个不知道?”
“我说的是公开结论。”面具男压低声音,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你们几个别出去乱说。”
面具男随后继续说道:
“我心里其实已经基本有数了。”
“观众席不是谁都能进去。涉及投资、票务和长期观众资格,这些人的资料我基本都熟。”
“其中绝大部分是看了很多场的老观众,有些甚至和剧团合作很久。这批人的行动轨迹很清楚,也没必要突然在这个时候跑来炸舞台。”
“真正值得怀疑的是最近刚加入的几个人。”
闻人翊立刻捕捉到重点。
“身份背景?”
“有几个人的资金来源说不太清。”
面具男说道:“短时间内突然拿出足够的钱进入观众席,而且此前和剧团没有什么关系。”
闻人翊和顾临渊几乎同时开口,“里面有没有演员?”
面具男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闻人翊,又看向顾临渊。
短暂迟疑以后,他显然也反应过来两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观众,再怎么讨厌永寂剧团,也很难有足够动机冒这么大风险策划爆炸。
可演员完全不同。
他们的生命本身就和剧团绑定在一起。
如果有人已经认定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最终只会死在某一场戏剧里,那么把矛头直接对准永寂剧团,就显得合理得多。
面具男低头重新翻了几页,“这,应该确实有。”
几个人都没说话。
面具男继续排除。
长期观众去掉。
有明确工作和资产来源的去掉。
爆炸当天无法出现在现场的人去掉。
剩下那些新加入观众里,再筛选具有演员身份的人。
最终,只剩一个。
面具男合上册子。
“男性。”
“名字是,乔卫冬。”
顾临渊看着他。
“老演员?”
“算是。”
面具男点头。
“经历的戏不少,资历也不浅。按理来说,这种人本来应该比新人更稳定。”
“但反过来想,经历得越多,也越容易对自己最后的下场产生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估计,他应该也是觉得继续活下去没什么希望,才转向了那些反对剧团的人。”
许望舒终于开口。
“所以就是他了?”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可能性极高。”
“毕竟,成为观众需要的成本很高,也需要严格审核,放眼整个剧团,都找不到几个既是演员又是观众的人。”
面具男说道:“我们现在还缺最直接的证据。炸药来源、引线购买记录、现场接触痕迹,还有他和其他反对者之间有没有联系,这些都得继续确认。”
“等证据足够,我会让人处理。”
他说完正准备站起来。
顾临渊却忽然抬手。
“等等。”
面具男停住。
“怎么?”
“你们先别动他。”
这句话一出来,闻人翊、许望舒甚至面具男都同时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依旧靠在沙发上,神情倒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你刚才说,他是演员?”
“对。”
“最近有没有戏剧?”
周围安静了两秒。
面具男的眼神微微变化。
闻人翊也已经反应过来。
许望舒则先是怔住,随后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你最好不是打算进戏剧里找他?”
顾临渊没有否认,“差不多。”
许望舒立即皱眉,“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顾临渊看向他,“你伤还没好,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说的是你没必要为了这件事主动去找他。”
许望舒显然已经猜到顾临渊准备做什么。
“你想在戏剧里直接跟他算账?”
顾临渊摆了摆手,“你要是打算劝我的话,还是省省力气吧。”
他语气不重,却明显没打算讨论。
“而且,不止因为你们的原因。我的等级升到现在,确实已经能把进入戏剧的间隔拉得很长,但再长也不是无限。”
“到了时间,我照样得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既然迟早都得再演一场,那还不如挑个最值得进去的时机。”
顾临渊抬头,“比如现在这个时刻。”
许望舒沉默下来。
他当然清楚顾临渊说的是事实。
等级再高,也只是让演员拥有更长的缓冲期,并不意味着可以永远拒绝戏剧。
顾临渊迟早还得重新进入舞台。
只是过去这个人一直抱着能拖一天算一天的态度,每一次都恨不得把允许间隔用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