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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这么说，鱼也是因为多是庶民在用，所以无法入选了？”
鱼纹在这个时代，除了贵族在用以外，大多数平民也在用。
这个时代的玉器、陶器、青铜器上鱼纹泛滥。
从王室到平民都用，象征“富足、多子”。
按照李枕的说法，鱼纹属于‘太俗’，太大众化，撑不起“天子独尊”的需求。
李枕笑着点了点头：“鱼是水泽和民生符号，是帝王治理的对象，不是帝王本身。”
“鱼，象征水、丰收、多子。”
“代表的是帝王治理下的民生富足，不是帝王的德行和权力的象征。”
“鱼只能在水里游，上不了天、通不了神。”
“与我大周‘敬天法祖、沟通上帝’的需求不沾边。”
“十二章的逻辑是——”
“日、月、星辰，意为帝王‘德配天地、上合天道。”
“象征：天命所归、光明普照、统御四时天道。”
“山，意为帝王‘镇守大地、稳重镇国’。”
“象征：安镇四方、江山稳固、坐镇天下。”
“龙，意为神权通天、王权天授。”
“象征：能兴云布雨、沟通人神，是帝王的专属灵瑞，是独一无二的君权符号。”
“华虫，意为‘文德教化、礼乐文章’。”
“象征：文采、节操、以文治教化天下，替代商时猛禽战神那套凶煞之气。”
“宗彝，意为‘敬祖祭祀、忠孝伦常’。”
“象征：尊祖守礼、忠孝立身、宗族秩序，是我大周宗法核心。”
“藻，意为‘洁净修身、品行清正’。”
“水草洁静，象征帝王与贵族修身自守、品行端洁。”
“火，意为‘光明向明、教化向上。”
“火焰向上，象征明德普照、引领万民向善。”
“粉米，意为‘养民济众、重农安百姓’。”
“粮食之本，象征帝王重农、养民、体恤生民、固本安邦。”
“黼，意为‘临事决断、杀伐有度’。”
“象征帝王果敢决断、该断则断、握生杀之权。”
“黻，意为‘明辨善恶、君臣相济’。”
“两己背向相离，象征分辨是非、纳谏从善、君臣互补、和而不乱。”
“鱼属于帝王的‘治理结果’，不在‘帝王德行’的链条内。”
李简闻言，心中对这位远祖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章纹选择，竟然蕴含着如此深奥的政治智慧与礼制考量。
“所以......”
李简总结道：“远祖与周公他们当年筛选章纹，并非只看其寓意是否吉祥。”
“更要看其是否符合‘天命’、‘王权’、‘德治’的核心理念。”
“是否能为天子所用，是否能彰显天子的尊贵与威严。”
“是否能成为大周礼制的象征，是否能传承万世。”
“鸱鸮、蝉、鹿、兔、鱼，虽各有其美，却都因各种原因，未能入选。”
“最终，你们选定了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这十二章纹。”
“这十二章纹，既有天道的象征，又有地道的体现，更有人道的内涵。”
“以十二章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德治’体系，成为大周天子冕服上的象征？”
李枕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不错，大周的以‘德治’取代前商的‘威慑’，十二章纹自然得围绕着‘德治’来选定。”
原本的历史上，周公等人选定的十二章纹，本来也是这个。
这个世界有了李枕，只能说有了李枕在观象一道的权威。
以及有着他弄出来的一年十二个月，一天十二个时辰来背书。
让十二章纹出现的更早，更加的深入人心。
李楠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远祖，您懂得真多。”
“不愧是我李家的先圣。”
李枕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若想学，等去了桐那，我就让人把你送进桐安学宫。”
“到时候你慢慢学就是了。”
李楠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好啊好啊！”
“听说桐安学宫可是当世第一学府，只是如今的世道越来越乱，爹不让我去。”
“等去了那里，我一定好好学。”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简忍不住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如今这世道，的确是越来越乱了。
镐京距桐安千里，沿途隔着不少诸侯国。
不送自家儿女去桐安学宫，除了担心途中不太平外。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家这个女儿在镐京娇纵跋扈惯了。
把她送去桐安，担心她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虽说桐安李氏与镐京李氏，同出一脉。
可毕竟已经隔了两百多年，血缘关系早就淡的几乎没有了。
看在两家同为李氏的份上，她若是惹了寻常权贵。
桐安李氏或许还会给点面子，帮忙照拂一二。
可若是惹了桐安的顶级权贵，甚至是跟桐安李氏的宗室起了矛盾。
他李简还真插不上手。
不过如今有这位李氏第一代先祖在。
只要不是威胁到了桐安侯的位置，只要不是弄死了桐安侯的宠子什么的。
这位远祖的面子，应该还是够的。
李简站起身来，解开另一个包裹一个包裹。
“远祖，还有这个。”
“您看看是不是这些够吗。”
锦缎散开，露出一套华美的玄纱长裙。
长裙以玄色为底，绣着金丝凤纹，裙裾曳地，腰束素白丝绦，简约却不失雅致。
长裙旁边，叠放着一件素白的寝衣，衣料轻薄柔软，带着淡淡的兰香。
寝衣下面，是一件绣着精致缠枝莲的绯红肚兜。
绯红的绸缎上，金线绣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缠枝莲花。
花蕊处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肚兜旁，是一条素白色的胫衣。
料子也是上好的丝绸，柔软贴身。
旁边还放着一顶凤冠、几支步摇、几对耳珰、几串珠链......
凤冠上镶着金凤，口中衔着珠串。
步摇上垂着细细的金链，缀着珍珠和玉片，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李简道：“远祖，这便是今日白天的时候，王后娘娘在城头上穿的那一身。”
‘玄纱长裙、凤冠、步摇、耳珰......一件不少，一件不差。”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件素白的寝衣和绯红的肚兜：
“这是王后娘娘回宫之后换下的寝衣，孙臣也让人一并取来了。”
“还有这肚兜、胫衣......都是王后娘娘今日贴身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