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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水龙头终于停止了哀鸣，碗碟们也各归其位，闪着生无可恋的湿润光泽。苏祈安像一条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浑身散发着洗洁精清香的老咸鱼，拖着沉重的步伐，“啪嗒”一声，将自己拍在了卧室那张柔软得能吞噬一切的大床上。
苏祈安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发出快乐的呻吟。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台被强行超频了的老旧服务器，还在“嗡嗡”地低速运转着。
【终于躺平了…我的老腰…我的胳膊腿儿…温雅医生绝对是隐藏的体能训练大师！表面是打球，实则是谋杀！还有书晴那小祖宗，一碗面下肚，拍拍屁股就溜了，留我一人收拾残局！这哪儿是妹妹，这分明是来讨债的！】
陈明轩这个名字像一颗不小心掉进精密仪器里的小沙子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不轻不重地硌着。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冰冷的亮光瞬间刺破房间的昏暗也刺破他试图装死的安宁。
手指在那个名为“潜渊三贱客”的聊天群上方犹豫了零点五秒。这个群名是李哲那个骚包的杰作说是什么符合他们公司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气质。
【三贱客？明明就属李哲最贱！书源是闷骚，我是被迫营业！算了，重要情报，不能过夜，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那俩家伙去头疼！】
他点开群聊，指尖在屏幕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语气尽量显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刚听书晴说陈明轩好像在接触晓月集团的一些老员工。”
点击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重新瘫成一个大字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睡眠。
然而手机几乎是立刻就“嗡嗡嗡”地振动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电动跳蛋在柔软的床垫上蹦跶得欢快无比。
【我靠！秒回？！这俩货是住在通讯软件里了吗？李哲&书源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他无奈地再次抓起手机。屏幕上是李哲那骚气冲天的动漫美女头像后面跟着一连串语气夸张的文字：
“卧槽！安哥！你这情报工作可以啊！前妻公司里的风吹草动...你这了如指掌啊！”
“我说安哥！你这‘深入敌后’也太深入了点吧？什么时候也关心一下咱们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啥时候回潜渊主持大局啊？兄弟们这望眼欲穿的！”
文字后面还跟了三个闪着星星眼的期待表情包。
【来了来了！李哲式催魂大法！三句话不离“回公司”！前妻公司？这醋吃的，隔着屏幕都酸掉牙了！我这叫战略性观察！懂不懂！】
苏祈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指动得比思考还快：
“滚蛋！”
“我这是恰巧听了一耳朵！纯粹是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你们提个醒！”
“等过完年吧！过完年就回去！有些核心项目还得我亲自盯着点！”
李哲的回复快得像条件反射：
“你认真的？”后面跟了一个“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狗头表情。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信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他立刻坐直了一点郑重其事地敲字：
“当然！比珍珠还要真！”
【当然是真的！大概吧也许吧,过年还有1-2个月呢！到时候再说！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
手机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李哲的信息像连珠炮一样炸了出来：
“好！太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你回来！公司就正式交给你和书源了！”
“老子终于可以放假了！天呐！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要去马尔代夫！去南极！去太空！总之我要远离一切跟‘公司’有关的东西！”
“CEO的宝座就让给书源了！”
一直潜水的林书源瞬间被炸了出来！他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的吉他剪影透着一股浓浓的“文艺青年勿扰”的气息。
“滚！”书源的回复简洁有力充满杀气。
“我的音乐事业还没成功！”
“CEO这口惊天大锅我不背！”
“给安哥！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日理万机’！”
“也让他试试每天被几十个部门总监堵在门口要预算是一种怎样美妙的体验！”
【我靠！这就开始甩锅了？！CEO？宝座？那分明是烤炉！是刑场！是专门用来焚烧理想和头发的焚化炉！让我去当CEO？你们是嫌我头发掉得不够快，还是觉得我最近睡眠质量太好了？！】
苏祈安手指如飞立刻发出严重警告：
“喂喂喂！打住！打住啊！”
“你们俩再这样踢皮球！”
“信不信我现在就买张机票直接飞南极！让你们连我的影子都找不到！”
“过年我也不回去了！”
这条信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让群里的两个人慌了神。
李哲：“别啊！安哥！我错了！”
林书源：“冷静！安哥！有话好说！”
接下来是长达十几秒的信息轰炸各种“跪地求饶”“抱大腿”“你是我亲哥”的表情包刷了满屏。
最后两人像是排练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发出同样的话：
“不行！说话要算话！”
“潜渊不能没有你！安哥！”
【潜渊不能没有我？是不能没有我这个免费的高级技术劳工兼首席背锅侠吧！演技浮夸！差评！】
看着屏幕上那俩活宝毫无诚意的“哀求”苏祈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跟他们扯皮。表情渐渐认真了起来。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敲下了一段正式的文字：
“说正事。”
“国产化替代那个项目现在推进得怎么样了？”
“我这次回去是打算动真格的。”
“计划成立一个专项实验室集中攻关。”
李哲立刻发来一连串问号：
“？？？”
“你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安哥！咱们公司最近现金流刚缓过来！可经不起您老人家再来一次‘战略性烧钱’了！”
【战略性烧钱？会不会说话！那叫前瞻性技术投资！李哲这家伙，胆子比芝麻还小！】
苏祈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手指飞快地敲击：
“放心！这次不烧钱。”
“是上次跟你们提过的那个‘黑科技’的实体化。”
“就是那个能让你们在年底董事会上扬眉吐气，能让书源在他未来老丈人面前把胸脯拍得梆梆响的好东西。”
一直比较沉默的林书源这次反应极快：
“好。”
“预算我给你批。”
“但是安哥这次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必须严格控制你的工作时间！绝对不能再像上两次那样玩命了！”
林书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苏祈安看着这行字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收敛了。他能感受到屏幕那头传来的真切关心。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复：
“好。”
“放心吧书源。”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
“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情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林书源发来了简单的三个字：
“好。”
“我相信你。”
紧接着李哲的信息也跟了上来画风瞬间又恢复了不正经：
“就是！安哥！你现在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得惜命！”
“不然温医生那边我们可没法交代！”
苏祈安笑骂着回了句“滚！”然后把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彻底扔到了一边。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温暖的昏暗与宁静。窗外城市的噪音似乎也变得遥远了。
他闭上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CEO…实验室…黑科技…好像…事情越来越多了？不过有这两个兄弟在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算了睡觉最大！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