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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听到孩子伤成这样那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碎裂。
王大力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门是关着的，从里面反锁。
王大力抬手推了一下，没推动，心里头那股火“轰”地烧起来。
隔着门板，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含混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陆倩文也跟上来了，脸色白了几分，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霜霜！霜霜在里面吗？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走到了门后。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张脸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你们是陆霜霜的家长吧？别急别急，孩子出了点小问题，校医正在处理，很快就好了。来，咱们去我办公室谈......”
“让开。”王大力没等他把话说完，伸手撑住门板，往里面推了一步。
那中年男人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换上一副更严厉的表情。
“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学校，你们要是敢胡来，我就叫保安了！”他朝走廊那边喊了一声，“保安！过来！”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小跑着过来，一个手里还拎着警棍。
陆倩文看见这场面，腿都软了，声音发抖，“你们干嘛？我要见我女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
王大力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
他没再多说，抬脚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的金属件发出一声尖锐的断裂声，整扇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被门板扇了一下肩膀，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两个保安冲上来，“你干什么！快住手！”
一个伸手去抓王大力的胳膊，另一个举着警棍朝他的肩膀砸下来。
王大力侧身闪过警棍，左手扣住那个保安的手腕一拧，警棍“哐当”掉在地上。
右手随手一推，另一个保安被他推得往后连退好几步，撞在墙上才稳住。
动作干脆利落，前后不过三秒。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嘴巴张着，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指着王大力，“你......你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王大力心头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倩文的手抖得厉害，两个人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班级门口。
门口围着几个保安，见有人过来，立刻伸手拦住，“你们是干嘛的，闲杂人免进。”
陆倩文声音发颤，“我家陆霜霜放学没出去，我来看看。”
保安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变，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把门堵得更严实了，“家长也不能进，里面正在处理事情，你们在外面等着。”
陆倩文急了，伸手去推保安的胳膊，“你们干嘛，我要见我孩子！”
她往里冲，保安伸手拦她，推搡之间，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
教室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后面跟着班主任周涛。
周涛一看见陆倩文和王大力，眼睛猛地一亮，几步抢上前，“霜霜爸爸妈妈，霜霜在里面，她......”
“住口！”
校长厉声呵斥，打断了周涛的话，脸色铁青。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种温和又带着安抚的笑容，“是陆霜霜的家长啊，你们好你们好。我是校长，姓曹。霜霜刚才在教室里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已经叫了校医在处理，马上就好。你们别着急，先跟我去办公室喝杯茶，冷静冷静，咱们慢慢谈，好不好？”
陆倩文一听出了点小问题，心里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抽紧，“什么问题，我要见我的孩子！”
曹校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往前又迎了一步，伸手要去揽陆倩文的肩膀，“家长，你别激动，孩子没事，就是磕了一下，校医正在包扎。咱们去办公室坐坐，让校医安心处理，你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对不对？”
王大力看着曹校长那张堆着笑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扇半掩的教室门，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畜牲，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家长见孩子。
王大力往前迈了一步，“让开，让我们进去。”
曹校长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朝旁边一挥手，“这几个家长情绪激动，先把他们控制起来，别让他们影响校医工作！”
几个保安立刻围上来，伸手就要去拽王大力的胳膊。
王大力本不想动手，毕竟这里是学校，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可现在校长都下令要控制自己了，那还得了。
“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安还没碰到他的衣服，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又弹回来，捂着腮帮子瘫在地上哼哼，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剩下的几个保安吓得往后一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上前。
曹校长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门框上，“你、你、你要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
王大力冷笑一声，一步一步逼上去，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结结实实抽在曹校长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曹校长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他嘴里飞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狗东西，真特么欠揍。
还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在荒郊野外的，直接弄死他得了。
“犯法？你自己犯法都不知道，还敢跟我提犯法。”
曹校长捂着腮帮子，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班主任周涛站在旁边，亲眼目睹这一幕，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心里头那口憋了半天的恶气一下全泄了出来。
太解气了。
曹校长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人治他了。
周涛的目光落在王大力身上，看着他站在走廊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霜霜爸爸好帅，要是能嫁给他......
呸呸呸，别多想。
周涛使劲甩了甩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快步走过来，“你们跟我来，霜霜在后面。”
她带着两人绕过瘫在地上的保安和捂着腮帮子靠在墙上的曹校长，推开教室门，快步往里面走。
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亮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把周围的一圈桌椅照得影影绰绰。
两个校医蹲在地上，一左一右围着陆霜霜。
陆霜霜躺在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上，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那件白底碎花的小裙子从下摆处洇开一片暗红色，血迹正在往四周扩散，把裙子的布料浸得湿透，一滴一滴往下淌，在水泥地上聚成一小摊黏腻的红。
“霜霜！”
陆倩文脸色一白，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王大力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稳住，又扶着她走到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倩文，你坐这儿，别动。”
陆倩文的嘴唇哆嗦得厉害，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死死抓着王大力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整个身子都在抖。
王大力知道，陆倩文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处理这些事。
按按运转真气，拍在陆倩文昏睡穴上，陆倩文立刻闭上眼睛。
“你在这儿坐好，我去看看霜霜。”
王大力把陆倩文安置好，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快步走到那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旁边。
两个校医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慌乱，“你是......”
“我是她爸爸，让开。”
校医对视一眼，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王大力在课桌旁边蹲下来，目光落在陆霜霜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又往下移，落在那片被血迹浸透的裙摆上，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动，先伸出手，轻轻握住陆霜霜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口上。
脉象虚弱，浮大无力，气血流失严重，但好在脏器功能还在，没有伤到要害。
王大力微微松了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腕，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她裙摆上那片血迹。
血迹是从大腿内侧往下流的，范围不小，但颜色是鲜红的，说明出血时间不长，还在活动性出血。
他抬头看向两个校医，“她伤哪儿了，你们检查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