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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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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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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时节,浑方城中草长莺飞,柳絮抽新,行人的衣衫渐渐薄了起来。
    李逍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堆在床边的满满杂物,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小心避开斜着倒下来的一柄长枪,穿上草鞋,扶起长枪,让它靠着墙角,推开了门。
    天井比卧房还要杂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所不有,沿着墙一一排布开去。
    闪烁着寒光的刀剑和厚重的狼牙棒亲密地靠在一起,旁边是两柄奇形怪状的子母刃。
    李逍遥有时非常纳闷,什么人会用这种兵器?
    但这些都是那些武者拿出了大笔银子请师父打造的,或者说是请李逍遥打造的,他自然是来者不拒。
    李逍遥摇晃着臂膀,来到院中角落的一口深井旁,纤细的胳膊下隐隐有肌肉起伏,吃力地将满满一桶水提了上来。
    桶中的井水与众不同,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相隔数尺,李逍遥便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侵入骨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手上动作不停,接连打了几桶水,力气几乎耗尽,但却还不能停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把井水全部倒入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中,脱下衣衫,翻进桶中,缓缓坐进水里,直至井水淹没脖颈。
    寒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快要被冻僵了。
    他连忙运转师父教导的无名功法,一缕缕赤色真气从丹田中涌出,带着一股暖意,在经脉中游走,驱散了寒意,温暖着他的身躯。
    李逍遥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井水中寒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侵入他的身体,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继续运转无名功法,驱逐寒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赤色真气和寒气陷入了你死我活的厮杀,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缕寒气终于消散,李逍遥丹田中的赤色真气也几乎消耗殆尽。
    他睁开双眼,看着无色透明的井水,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庆幸自己又活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水流从他精壮的身躯上滑落,他握了握拳,不由咧嘴一笑。
    用寒冷的井水洗澡虽然很难受,但能让他的力气变得更大,打起铁来更轻松省力。
    李逍遥哼着从武者那里听来的小曲,体内最后一缕赤色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一圈,体表残留的水汽蒸发干净,不用毛巾擦身,直接穿上衣裳。
    这无名功法练出来的真气真是好用,可惜只能用来洗澡,不能像那些武者一样杀人比武,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李逍遥回身看向房门紧闭的正房,师父还在睡懒觉。
    那些来向师父求取兵刃的江湖大豪要是知道他们手中的“神兵利器”全是李逍遥打造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师父算账?
    李逍遥暗笑一声,恭敬地向正房拜了三拜,才返身走向铁匠铺的正堂,完成今天的活计。
    师父虽然懒了一些,但对他却是极好,他心中对师父只有敬意。
    李逍遥本是一个乞儿,自幼便流落街头,靠着机灵的性子才勉强活了下来,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横尸街头,沦为野狗的果腹之物。
    李逍遥七岁的一天夜里,大雪下得正紧,寒风呼啸,浑方城外隐隐传来妖兽的怒吼,几道流星从城中飞起,照亮了漆黑的夜幕。
    李逍遥被冻得睡不着,他裹着一席脏棉被,蜷缩在一间破庙的角落里,透过残破的屋顶看着流星闪过,在他的眼睛里留下了几道久久不散的光痕,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羡慕。
    那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能够飞天遁地,掌握着仙家法术,举手投足间就能呼风唤雨。
    李逍遥也想修仙,他想穿上一身好衣裳,他想要吃一顿热气腾腾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想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用敬仰的眼神看他。
    但孩童只有长到十三岁才能检测灵根,而他连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不知道,这个梦只能深深藏在心底。
    雪越下越大,李逍遥身前的火堆越发暗淡,直至熄灭,他辛苦捡来的柴火终于烧完了。
    李逍遥越来越冷,紧紧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梦中他终于变成了修仙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每一顿都能大口吃红烧肉,还娶了一个好看的妻子。
    当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铁匠铺的床上,师父随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老鼠……”
    “太难听了,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想要修仙,修仙者求的就是逍遥自在,从今天起,你改名叫李逍遥,你可愿拜我为师?”
    那一天,李逍遥糊里糊涂地多了一个师父。
    虽然修仙者的梦没能实现,也没能娶上好看的妻子,但他终于能吃饱饭了,还是最喜欢的红烧肉。
    师父还传了他一部强身健体的功法,他每天搬运铁料,师父打铁时在旁边鼓风,瘦弱的身子慢慢壮实起来,在烈火旁一日比一日长得更高。
    十三岁时,李逍遥得师父允准,兴冲冲地去检测灵根,最后却失望而归。
    他体内连五灵根都没有,和修仙无缘了。
    虽然传说中有宝物能让凡人拥有灵根,踏上修仙之路,但那是连修仙者都要抢破头的至宝,凡人休想染指。
    李逍遥回到铁匠铺后,闷闷不乐地给师父鼓风。
    当天夜里,师父传给了他一部无名功法,让他勤加修炼,清晨起来用寒冷的井水洗澡。
    李逍遥不知道这部功法有什么作用,但师父的话他从来都是不打折扣地遵从。
    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连觉都不睡,按照师父的教导盘膝练功,早上起来就用井水洗澡。
    第一次用井水洗澡的时候,他只是往一桶清水里加了一瓢井水,但还是感觉自己化成了一块冰,差点就要从桶里跳出来,但想起师父的话,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他知道师父绝对不会害他,哪怕师父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皱眉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四年过去,李逍遥已经可以用一大桶井水洗澡,勉强承受寒意侵蚀,修炼出的赤色真气还有剩余。
    虽然那无名功法比不上江湖上流传的武功秘籍,但李逍遥的力气一天比一天更大,皮肤也一天比一天细腻,眉眼越来越清秀,他照镜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
    但打铁的活计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李逍遥用的铁锤越来越沉。
    一开始是一年一换,后来是半年一换,再到一月一换。
    李逍遥现在打上一天的铁,还是会耗尽全部的力气,疲惫欲死。
    李逍遥走进正堂,这里就是他打铁的地方,也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比他的卧房要干净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看着那柄乌沉沉的铁锤,眼睛里露出一丝畏惧。
    这柄乌锤好像能把他的力气吸干,每一锤下去不像是打在铁上,而是打在他的身上,连魂魄都跟着震动,一天下来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走路都发抖。
    幸好师父每天晚上会给他做一碗红烧肉,吃了之后就舒服多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好好睡了一觉。
    他重新有了力气,在打上一天铁后,还能继续修炼无名功法。
    那是李逍遥每天最开心的时候,不仅是因为能吃到红烧肉,也是因为能够聆听师父的教导。
    师父已经三年不打铁了,白日在房中呼呼大睡,黄昏时才起床,拎着一壶酒,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落下的夕阳,大口大口地喝酒。
    李逍遥从来没见过师父去街上的酒肆里打酒,但他的酒壶好像永远也不会空。
    当李逍遥快要干完一天的活计,师父会从躺椅上慢慢站起来,去厨房做一碗红烧肉,亲手端给李逍遥,再躺回躺椅上。
    李逍遥吃饭的时候,师父望着天空,一边喝酒,一边问他修炼无名功法有什么疑难之处,三言两语便能把他的疑惑解开。
    李逍遥吃完饭回房修炼无名功法,关上门时还能看到师父躺在星空之下,一手拎着酒壶,望着天上璀璨的星河,满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考虑怎么样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每当这时,李逍遥都会好奇师父在想些什么,铁匠为什么会对天上的星星感兴趣?
    但他不敢问,师父虽然从来不打骂他,也从不发怒,但他总感觉师父身上有一种隐藏得极深的威严,只要爆发出来,就连那些杀人如麻的武者都要在他面前颤抖。
    ……
    师父名声在外,来铁匠铺求取兵刃的武者侠客络绎不绝。
    但师父定下了规矩,每个月只有一天开门迎客,这一天只接十柄兵刃,其余时候都闭门谢客,专心打造兵刃。
    这个怪异的规矩让很多急于打造兵刃的武者不满,但他们不敢得罪师父,生怕他不为自己打造兵刃,只好老老实实地排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手中的神兵利刃都是李逍遥这个十七岁少年打造的。
    打造十柄兵刃一共也用不了几天时间,李逍遥其他时间都是在锻打一些奇怪的材料。
    这些材料极为坚硬,李逍遥三天时间就能打造一柄百炼神兵,但往往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把师父交给他的材料锻打成形。
    他现在正锻打的是一块紫色的石头,只有拳头大小,却重逾百斤,比玄铁还要坚硬十倍不止。
    李逍遥花了七天时间,才勉强抹平了石头表面的棱角,隐隐呈四方形状,但距离完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李逍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他锻打这些材料,也不知道这些材料有什么用。
    但他从来不会违抗师父的命令,只是默默地抡起沉重的乌锤,将全身的力气倾泻到这块紫色的石头上,承受着身体和魂魄一齐震荡的痛苦。
    时间在李逍遥不知疲倦的锻打中缓缓流逝,临近午时,紧闭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晚辈陈渊,奉傅真人之命,特来拜见王前辈。”
    李逍遥抡锤的声音极大,正堂中充斥着铁锤砸在紫色石头上的轰响。
    但这道清朗的声音连雷鸣般的锻打声也无法掩盖,清清楚楚地传入李逍遥耳中。
    他愣了一下,手中乌锤停在半空,转头喊了一句:“你认错人了,这里是铁匠铺,不是江湖帮派,没有什么王前辈!”
    他和不少江湖上的武者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把实力更强的武者或是德高望重之人称为“前辈”,门外之人应该是找错了地方。
    李逍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但时常有武者来此求取兵刃,在附近徘徊,被误认为江湖帮派的堂口也不奇怪。
    铁匠铺外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又响了起来:“陈某不会找错地方,还请阁下当面一叙。”
    李逍遥不耐烦道:“你这人好生固执……”
    “逍遥,不得无礼。”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李逍遥闭上嘴,转头一看,白日里从来不起床的师父竟然走出了正房。
    他拎着从不离手的酒壶走入正堂,微微皱眉,随后来到大门前,取下门闩,敞开大门。
    阳光照进昏暗的正堂,一个白衣青年站在阳光中。
    李逍遥愣在原地,他见过形形色色江湖武者,有豪气冲天的大侠,有风度翩翩的公子,有沉默冷酷的剑客,还在十三岁时见过能飞天遁地的修仙者,但都不及眼前的白衣青年这般让他震撼。
    青年身上没有那些江湖武者和修仙者的惊人气势,但却有一种出尘脱俗之气,好似从天上降临凡尘的谪仙人,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洒脱,一双眸子似乎蕴含着漫天星辰,让李逍遥想起了师父每夜凝神观望的璀璨星空。
    师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布衣,还打着两个补丁,几片酒渍已经干透,脚下一双发黄的草鞋,拎着一个陈旧的酒壶,站在白衣青年身前,连李逍遥都替他感到自惭形秽。
    但下一刻,李逍遥彻底呆住了。
    白衣青年向师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晚辈太玄门陈渊,奉掌门真人之命,前来拜访王前辈。”
    师父扫了白衣青年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得几日清静……进来吧。”
    白衣青年这才迈步走入铁匠铺,看了李逍遥一眼,目中露出一丝探询之意。
    师父也看了过来,淡淡道:“小徒李逍遥,逍遥,还不行礼。”
    李逍遥呆呆地放下手中乌锤,学着江湖上的武者,向白衣青年一拱手:“李逍遥见过……见过前辈。”
    白衣青年仔细端详着李逍遥,微微一笑:“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李小友资质绝佳,小小年纪便修炼到炼气圆满,筑基指日可待,日后定能继承前辈衣钵。”
    “这块通灵玉佩是陈某偶然所得,修炼之时有几分助益,权作见面礼,还请小友收下。”
    说着,白衣青年掌中凭空出现一枚玉佩,雕刻着龙凤之像,栩栩如生,散发出莹莹光芒,缓缓飞了过来。
    李逍遥何时见过这般场面,惊得松开了手中的乌锤,即将砸到地上时忽然停住,却是被一道无形之力托住,飞到一旁的石台上。
    师父淡淡道:”你收下便是。”
    李逍遥迟疑地看了师父一眼,慢慢伸手接过通灵玉佩。
    师父淡淡道:“打铁一日不可松懈,继续做活,不可分心。”
    “是!”
    李逍遥连忙把玉佩塞进怀里,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拿起乌锤,正堂中又响起了雷鸣般的锻打声。
    ……
    陈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继续打铁的少年,跟在中年人身后走入后院,来到正房之中。
    正房非常普通,就是平民百姓家中最常见的卧房,摆着床柜桌椅。
    “坐下说话。”
    中年人自顾自地坐下,陈渊在他对面落座,身躯挺得笔直。
    这位王前辈一身布衣,面容普普通通,气机不显分毫,就像是一个落魄的中年铁匠。
    他拿起桌上倒扣的茶盏,摆到陈渊身前,抓着酒壶,倒了一盏浑浊的黄酒,淡淡道:“寒舍简陋,招待不周,小友勿要怪罪。”
    “晚辈岂敢。”陈渊应了一句,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他愣了一下,这盏浊酒卖相不佳,但却意外地好喝。
    酒中蕴含一丝炽热灵气,在陈渊经脉中游走,最后融入四肢百骸,肉身隐隐增强了少许。
    陈渊把盏中浊酒一饮而尽,默默炼化其中灵气,半个时辰后,肉身又增强了许多,竟不亚于炼化一颗万年淬体灵丹。
    他慢慢放下茶盏,向中年人抱拳一拜:“多谢前辈。”
    中年人淡淡道:“你既然是傅道友的门人,王某自然要给你一些好处。”
    “不过据我所知,傅道友门下并无成气候的体修。”
    “你体表隐含一层金光,肉身堪比妖圣,修为却仍停留在炼虚境界,倒是有些稀奇,太玄门何时多出了你这一号人物?”
    陈渊暗暗惊讶于中年人的眼力,傅真人只说这位王前辈是一个炼器师,未曾想眼光竟然如此毒辣,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底细。
    “前辈明鉴,晚辈拜入宗门不久,正要冲击合体境界。”陈渊如实答道。
    中年人微微颔首:“你来此要炼制什么法宝?可知道我的规矩?”
    “掌门真人未曾说过,但给了晚辈一封书信,让晚辈转交给前辈,请前辈过目。”陈渊取出傅真人给他的玉简,双手递了过去。
    “傅道友已经回到灵界了?”中年人目露讶色,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内,傅真人留下的神识烙印对他没有丝毫阻碍。
    过了一会,他收回神识,上下打量着陈渊,似笑非笑道:“傅道友对你倒是看重,竟舍得消耗一个人情,只为了请我为你修补一件法宝,那玄阴甲何在?”
    陈渊抬袖一拂,桌上凭空出现缩小了许多倍的玄阴甲,精致小巧,几缕魔气缭绕,沉浮不定。
    清秀少女小巧的身影从玄阴甲中飞出,向中年人盈盈一拜:“奴家玄阴,拜见王前辈。”
    陈渊又取出盛满了魔气墨汁的玉碗,恭声道:“这是掌门真人赐下的真魔之气,可用来修补此宝。”
    “天魔甲……”中年人端详着玄阴甲,眼神在那道伤口上停留许久,眉头紧皱。
    他忽然抬手拿过玉碗,重若千钧的玉碗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伸手掬起一捧墨汁,玉碗周围的无形结界对他也没有作用。
    真魔之气凝聚的墨汁被他捧在掌心,凝而不散,乖巧地像是最普通的清水,那无孔不入的侵蚀特性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陈渊心中暗惊,傅真人在给他的地图中简要介绍了一下这位王前辈。
    中年人名为王屿,曾是闻名整个灵界的炼器师,合体圆满的修为距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炼器术更是炉火纯青,称得上灵界顶尖,曾炼制出不止一件通天灵宝。
    但他不知何故得罪了天瑞宫,只得隐姓埋名,几千年来销声匿迹,再未在修仙界中露过面。
    不过傅真人显然和王屿相交匪浅,连他隐居在这座凡人小城中都一清二楚。
    王屿看了看魔气墨汁,重新将其放回玉碗,说道:“这套天魔甲损伤虽重,但天魔甲本就是无形化为有形,以天魔之念为根基,此念不毁,便能修补,这碗魔气足够了。”
    “但留下这道伤口之人实力极为不凡,在大乘之中也不是等闲之辈,万古岁月过去,依旧残留一丝力量,如附骨之疽,必须慢慢清除,才能不损及本体。”
    “这道力量已经伤到了天魔之念,就算修补完好,此宝守御之能也不及全盛之时,你可能接受?”
    陈渊道:“只要能修补好此宝,晚辈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晚辈百年后要参与一场大战,需要此宝护体,敢问前辈具体需要多长时间,能修复好此宝?”
    王屿沉吟片刻,说道:“七八十年即可。”
    陈渊松了一口气,狰虎妖丹没有到手,若连玄阴甲也不能及时修补完好,他实力大降,进入霸龟岛的风险势必要增加许多。
    陈渊抱拳一拜:“七八十年晚辈还等得起,有劳前辈了。”
    “晚辈手中还有一件宝物,想要重炼一番,敢问请前辈出手炼宝有何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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