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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们滴英雄，小哪吒……”
激昂的歌声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回荡，为苏命充当bgm。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却带不走那刻意调至最大音量的手机铃声。
脱困的比阿特丽斯与奥巴代亚斯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无极一。
这家伙正盘腿坐在半空中，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他甚至还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难怪刚才冥虚发动突袭时没见无极一有什么动作，原来早就心里有数，在这儿偷懒呢。
比阿特丽斯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解释。”
奥巴代亚斯基整理着被战斗余波震乱的西服袖口，动作优雅，眉头皱起：
“无极，这种时候放音乐，未免太不绅士了。”
面对两人质问的目光，无极一笑嘻嘻地按下暂停键，歌声戛然而止。
“做戏要逼真嘛。”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
“如果咱们三个都没动静，一副早有防备的样子，那十个老东西怎么会相信冥虚能成功？”
无极一晃了晃手机：“我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你们两个不会生气吧？”
比阿特丽斯冷冷收回目光，吐出两个字：“幼稚。”
奥巴代亚斯基无奈叹息，继续抬手整理着西服上的每一处褶皱。
“无极，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充满磁性。
“这些小事情我们两个不会在意的。毕竟……”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动怒。”
话音刚落，无极一手中的手机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电话卡槽毫无征兆地自动弹出，那张小小的芯片从高空坠落，在风中翻转着落下。
“调皮。”
无极一轻笑一声，伸手去抓。
按理说绝无失手的可能。
但他抓空了。
比阿特丽斯把玩着手中电话卡，淡淡道：“我们两个向来大度，这些事情不会怪你的。”
她将电话卡轻轻一抛，卡片旋转着飞回无极一手中。
无极一接住电话卡，低声嘀咕：“两个小心眼。”
他重新装好卡槽，看向战场中央，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那里，苏命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件事。
抽龙筋。
冥虚的惨叫声已经由最初的愤怒转为凄厉，最后化为绝望的哀嚎。
它数百米长的龙躯在地上疯狂翻滚，将本就破碎的大地犁出更深的沟壑。
每一次翻滚都带起漫天烟尘，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甩掉背上的那个人类。
苏命就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龙脊之上。
他的双手深深插入龙背，握着一根玉髓般晶莹剔透的物体。
那是冥虚的龙筋，正在被一寸寸抽出。
“现在求饶？”
苏命神色专注得可怕，额前黑发被汗水浸湿，粘在皮肤上，“我很难留你一命啊。”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看冥虚的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龙筋上。
随着他手腕用力，又一段龙筋被抽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而美丽的光泽。
冥虚痛的几乎失去意识，龙尾无力地拍打着地面，溅起的碎石如炮弹般四射。
它艰难地转过头，金色龙目中满是哀求：
“住手……求你了……你就算杀了我，自身也要沾染深空力量，甚至直接失控被同化，何必呢？”
冥虚的声音已经嘶哑：“放了我……我可以帮你们人类！
我知道十皇族的秘密，我知道始祖们的弱点……我可以成为你们的盟友！”
苏命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望向天空。
那里，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十道目光正注视着这里。
十皇族的始祖们，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老怪物。
冥虚察觉到他的犹豫，连忙继续哀求：
“深空与人类的战争与我无关！我只是想活着！
我可以发誓，永远不会背叛你！”
苏命认真思考了片刻。
但苏命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的忠心甚至不如一碗老鸭汤可靠。”
他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而且我正缺一根腰带。”
话音未落，他双手再度用力！
“昂！”
冥虚发出了绝望龙吟。
那声音不再昂扬威严，反而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凄厉得令人心悸。
“还挺长。”
“正好可以给江叔也做几个皮带。”
苏命看着已经抽出数十米，在自己肩膀上缠了好几圈的龙筋，咧了咧嘴。
他的动作开始加快，双手交替拉扯，玉髓般的龙筋从龙躯中被迅速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冥虚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它的龙目中，金色光芒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龙鳞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开始僵硬，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它还活着。
或者说，正在死去。
当最后一截龙筋被抽出时，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
冥虚的身躯彻底不动了。
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龙眼，如今空洞地望向天空，倒映着灰蒙蒙的云层。
深空之力从它体内溢出，像黑色的雾气一样升腾。
苏命从龙背上跳下，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开工！”
苏命强撑着站稳，高喝一声。
身后，虚幻的画卷缓缓展开。
磨刀霍霍的哥布林们走出召唤空间，开始肢解龙尸。
“不能从那下刀！下面是骨头，硬得很！”
冥虚的尸体很硬，寻常哥布林连皮肉都切割不开。
好在有公输布林提供特制武器，又有时珍布林这个哥布林第一圣手在一旁担当指挥。
“刀往右三寸，刺进去！对，顺着肌理走！”
“龙眼保存好，别破损了！轻点，轻点！之后可以研究龙眼移植在人体上会有什么特殊变化……”
“龙血全部收集起来，一滴都不能浪费！”
“鳞片按大小分类，破损的单独放一边！”
哥布林们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它们在数百米的龙躯面前如同蚂蚁。
但这些“蚂蚁”一趟趟搬运下，庞大的龙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龙皮被完整剥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龙骨被一节节拆解，按照部位摆放整齐。
龙肉被切成标准大小的方块，装箱保存。
就连龙爪上的指甲，都被小心翼翼地撬下来，单独存放。
奥巴代亚斯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赞叹：
“真是……专业。”
比阿特丽斯却没有看哥布林们的工作。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命身上。
苏命早已盘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他额头滚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是如石油般粘稠的深空之力，正顺着他体内的脉络向上蔓延，目标直指大脑。
“他能成功压下深空之力吗？”
比阿特丽斯低声问，眼眸中满是忧色。
奥巴代亚斯基也收起了一贯的从容，表情凝重：
“他体内的深空之力本来已经达到平衡，但现在……”
现在，苏命击杀了冥虚。
击杀深空生物，就不可避免地会沾染更多的深空之力。
这股新注入的力量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就像往已经满溢的杯子中再倒水。
结果只有一个。
溢出，失控，被同化。
成为深空的一部分。
无极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两人身边，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有严肃：
“如果他失败，我们必须在他彻底失控前……”
杀死苏命!
在苏命成为下一个冥虚之前。
三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紧张，无极一甚至都掏出了一把小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他们盯着苏命，盯着他皮肤下那些游动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向着脸颊爬去。
苏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浑浊，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加入我们……”
“成为永恒……”
“深空……才是归宿……”
尽管是白天，但天上却有两颗星辰始终明亮，注视下方。
十皇族的始祖们也很关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命胸前黯淡到极致的白炽色项链忽然破碎！
“布豪……”奥巴代亚斯基刚震惊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就这么看着苏命从新拿出一颗项链带上，神色顿时好转。
苏命睁开眼来，嘲讽看向天空，竖起一根中指。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