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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能随时替换的？”
奥巴代亚斯基诧异看向无极一。
这么简单，这么直接，这么……粗暴的解决方案？
无极一不语，只是丢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你们要是提前知道了，那十个家伙还怎么骗过去？
尽管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可奥巴代亚斯基还是有些不爽。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种“为了大局所以不能告诉你”的安排，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棋盘上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更重要的是——
这也太小觑他的演技了。
“我活了七十二年。”奥巴代亚斯基傲然道：
“在伦敦西区演过三年话剧，获得过三次女王亲自颁发的艺术贡献奖。你觉得我演不出‘不知道苏命有备用项链’的惊讶？”
无极一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老奥，你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不是吗？就算让你们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两人交谈间，天空中那两颗始终明亮的星辰忽然光芒大盛，似是动怒。
但星光只盛放了短短三秒。
三秒后，光芒收敛，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天空中多了两道渐渐消散的光痕，像是巨人无声的叹息。
它们终究只能“亮一亮”。
苏命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热身运动。
“下一个地方！”
话音未落，四人的身影已经从破碎的战场消失。
一望无际的冰原。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血腥，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白和冷。
冰雪覆盖了一切，连绵的冰川如巨龙脊背般蜿蜒至地平线。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同样的打法，同样的套路，就这么一点点的清理着这些入侵者。
每当胸前项链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苏命都能及时拿出一颗新的替换上。
天上星辰幽幽注视着它，星光一片冰冷。
无能为力。
隔着天地屏障，它们只能看着。
无垠虚空混沌深处。
“人类蝼蚁，安敢如此嚣张！！”
暴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
那代表着猩红族的血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撕裂周围的黑暗。
声音中蕴含的怒火让虚空都开始颤抖。
“我要亲手去宰了他！现在！立刻！马上！谁都别拦我！”
沉默。
其他身影沉默着。
永夜族始祖发出了声音：“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
猩红始祖的声音一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半晌，它才继续开口，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我……老子能让一个人类欺负到头上？
等会我就直接挣脱封印，然后突破天地屏障，真身降临把那小子捏死，然后再回来！”
它的话语中带着色厉内荏的味道，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永夜始祖依然平静：“嗯。”
那平淡的回应反而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难道我们就看着他这么撒野？！”
猩红始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但这次更多的是憋屈和不甘。
“我们当初……当初被那个人追杀，只能狼狈逃跑，跟孙子一样苟活在这鬼地方！”
它的声音颤抖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几百年了！我们还特么要当孙子！看着一个毛头小子撒野！当初……当初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这几乎是咆哮了。
但回应依然是：
“嗯。”
猩红始祖不说话了。
血红色光芒剧烈波动，显示着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身为猩红族始祖，它的脾气比维克托还要暴烈十倍。
但它现在不敢动。
因为说“嗯”的是永夜始祖。
永夜族，深空中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也是“大人”最亲近的眷族。
永夜始祖的实力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它的智慧和耐心。
它可以在黑暗中蛰伏万年，只为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
面对一直“嗯”，不说其他话的永夜始祖，猩红始祖还是从心地忍耐了下来。
憋屈，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永夜。”
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在这片虚空中响起。
一座山峰缓缓显现，山峰之上有龙形虚影游动，渊龙族始祖，龙渊。
“你白白浪费我族的八阶。”
龙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两枚星辰闪烁一下，空灵之声中带上歉意：“抱歉，龙渊，那方天地对我的影响很重，我并没有发现苏命身上还有其他压制项链。”
这是实话，但龙渊不接受。
“这种事情，不要再出现第二次了。”
龙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压迫感更强：
“渊龙族不比你们永夜族底蕴深厚。
我们每一头八阶巨龙都需要数千年培养，消耗的资源无法计量。
冥虚的死，让渊龙族的战力折损了十分之一。”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再这么折损下去，和让‘大人’提前苏醒没有区别，都是灭族之祸。”
这句话让虚空中的温度骤降。
“大人”的苏醒，是所有始祖既期待又恐惧的事情。
期待，是因为只有“大人”能带领它们彻底征服那方天地。
恐惧，是因为“大人”的苏醒需要祭品。
大量高质量的祭品。
而他们这些眷族，自然就是最合适，最可口的祭品。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响起，分不清男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回音。
深渊族始祖开口了：“活该！龙渊，你渊龙族就算是灭了，也是活该！”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贪心作祟，自相残杀，如果不是你们对我深渊族下手，我们早就占领那方天地了！我们这次真的失败，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嘤咛……别、别吵了……”
断断续续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人家相信……嗯……相信一定可以……啊……”
魅魔始祖的声音甜腻娇媚，但话语内容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奇怪的喘息和呻吟。
永夜始祖干脆地闭上了“眼”。
两颗星辰的光芒同时熄灭，不忍直视。
猩红始祖怒骂一声：“你他娘就不能忍忍吗？！
每天都在这挖矿挖矿挖矿，几百年了，你挖不完了？！现在是开会！开会你懂不懂！”
“啊！”娇媚声音忽然高昂起来，达到了某种顶点，随后缓缓恢复平静，带着满足的慵懒：
“人家知道了嘛……可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猩红始祖的猩红光芒僵住了。
它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用压抑到极点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问：
“你刚刚……是不是用老子的声音……”
魅魔始祖传来一声轻笑：
“嘻嘻。”
“我草！！！”
猩红始祖彻底爆炸了，血红色光芒疯狂爆发，几乎要冲过去和魅魔始祖拼命。
“够了！！”
龙渊再也忍受不了这场闹剧，一声怒喝强行压制了猩红始祖的暴走：
“如今‘大人’苏醒在即，你们不想办法，还在这胡闹！”
“苏命必须死！让他这么继续发育下去，我们的入侵计划就是个笑话！
人类的成长速度你们也看到了。
几十年前，他们还只能勉强抵挡我们的低阶仆从。
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就能单杀八阶巅峰的冥虚！”
虚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始祖都知道龙渊说的是事实。
人类的成长速度太可怕了，可怕到让它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古老存在都感到心惊。
“我提议……”
龙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决绝：
“提前让他与体内那道记忆融合，加快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