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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和林川从食堂出来，远远就看见走廊里堵着一堆人。
“操，成绩出来了。”王野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步子快了几分，“走走走，去看看。”
公告栏前面挤了二十来号人。
周霖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他被前面的人挡着，只看得见红纸最上面那几行。
沈北站在他旁边也没往前挤，但目光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在红纸上扫得飞快。
赵大江从后面挤过来，一巴掌拍在王野后背上：“王野，你看了没有？”
“这不刚来嘛。”王野侧着身子往人群里钻，“让让，让让。”
他挤到公告栏前面，第一眼没看自己的，先找林川的学号。
红纸最上面那行，林川。
军用英语：98。
高等数学：100。
大学物理：100。
指挥理论：96。
军事英语听力：100。
计算机基础：98。
电子信息技术：97。
手枪射击理论：100。
总分787，平均分98.4。
全中队第一。
王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
“操。”他骂了一声，转过头朝人群外面的林川喊，“川子，你他妈总分787！八门课六门满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川。
周霖回过头看着林川，沈北也转过头，赵大江嘴巴张着差点掉地上。
林川站在人群外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嗯。”
“你就‘嗯’？”王野从人群里挤出来，“你总分787！平均分98.4！全中队第一！”
“周霖也不错吧？”林川问了一句。
周霖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公告栏前面退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满意。
“总分648，全中队第六。”他报成绩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周哥你可以啊。”王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648分，全中队第六，比你在部队的时候强多了吧？”
周霖想到自己那个全班倒数第一的初中毕业成绩，换了个说法：“在部队不用考高数。”
王野又被扎了一刀。
沈北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上翘着，那是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总分743，全中队第二。”
“你们宿舍怎么回事？”赵大江在旁边忍不住了，“前三占了俩，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沈北道：“林川比我高了44分。他那高等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我那几分扣在计算过程上。”
“你那叫扣分？你那叫凡尔赛。”王野瞪了他一眼。
沈北道：“我只是实事求是。”
“行行行，你们学霸说什么都对。”王野转回公告栏前面继续找自己的学号。
他从上往下扫，扫到中间偏下的位置停住了。
王野。
军用英语：62。
高等数学：58。
大学物理：55。
指挥理论：72。
军事英语听力：60。
计算机基础：63。
电子信息技术：57。
手枪射击理论：89。
总分456，平均分57。
全中队排在中下游。
高等数学58，差两分及格。大学物理55，差五分。电子信息技术57，差三分。三门课加起来差了十分。
王野站在公告栏前面。
“操。”他骂了一声，“高数差两分。”
周霖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你这英语过了。62分，不错了。”
“英语是过了，高数挂了。”王野转过身，一脸颓丧，“58分，差两分。我选择题最后一道改了三遍，最后还是选错了，不选错我就及格了。”
周霖没说话。
他知道王野的底子。
这人在部队能跑能打能扛，但文化课基础确实差。
高中三年基本是混过来的，高考两百多分的水平，现在能考出这个成绩，已经是拼了命的了。
王野走到林川旁边。
林川看他一眼，道：“指挥理论72，手枪射击理论89。这两门不错。”
“那两门跟部队沾边，我还有点底子。其他几门纯文化课，我底子太差了。”
“不过没事，下回我肯定都给它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林川没说什么。
赵大江从公告栏前面挤出来，脸上的表情比王野还难看。
“怎么样？”王野问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公告栏前面的人渐渐散了。
他们在原部队都是尖子。
体能、射击、格斗、战术，样样拿得出手。
可红纸上的分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在文化课上的真实底子。
高等数学挂了一半人。
150个人里，及格的不到80个。
大学物理挂得更多，150个人只过了不到60个。
电子信息技术也差不多，及格率不到一半。
有人总分不到400。
有人八门课挂了五门，每一门都不及格。
王野蹲在走廊边上，看着那些从公告栏前面离开的人。
“这帮人，在部队的时候哪个不是尖子？”王野站起来，“到了这儿，全被几本教材干趴下了。”
“在训练场上能跑能打能扛，坐在教室里面对微积分和电磁场的时候，拳头再硬也使不上劲。这种感觉，我知道。”
赵大江说了一句：“我以前觉得，当兵嘛，枪打得好、跑得快就行了。”
“现在才知道，文化课不行，连提干的资格都保不住。中队长说了，期末考核不过，提干通知书作废。”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原部队拿命拼出来的。
集训队、比武、选拔，一层一层筛出来，好不容易拿到手。要是因为文化课不及格被退回去，那怎么会甘心！
……
第二天早操。
十月中旬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
郭兴国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没拿花名册，也没拿成绩单。他只说了几句话。
“月考成绩出来了。”
队伍里有人低下头。
“考得好的，别飘。考得差的，别怂。”郭兴国背着手从排头走到排尾。
“军校不是只练体能的地方。脑子跟不上的指挥员，上了战场是用兵的命在交学费。”
“你们还有近一年时间。抓不住，提干通知书作废，回原部队继续当你的兵。话我就说到这儿，自己回去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