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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后，王野走在林川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川子，你说中队长刚才那话，是不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不是。是说给所有不及格的人听的。”
“那我就放心了。”王野道，“反正我就三门不及格，加把劲就补上了。”
“赵大江那才叫惨，他挂了五门，电磁学全空着，计算机基础也差不多。”
“赵大江是底子太差了。他入伍前初中都没毕业，在部队待了八年，文化课全丢了。”
王野听了这话，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反而轻了一点，至少自己不是最差的那个。
成绩公布后的那个下午，王野正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上啃苹果。
他把苹果核往花坛里一扔，正要上楼，值班员从楼道里探出头来。
“王野，中队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叫上林川一起。”
王野脚步一顿，“啥事？”
“没说。就让你俩去。”
王野上了楼。
林川正坐在床边擦鞋。
王野靠在门框上，道：“中队长叫咱俩去办公室。”
林川站起来，把袖子放下来扣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王野走在林川旁边，问道：“你说中队长找咱们干嘛？”
“不知道。”
“会不会是月考的事？我高数挂了，他是不是要批我？”
“批你不需要叫上我。”
王野挑了挑眉，道：“也对。那会不会是提干的事？”
林川没接话。
两个人穿过操场，进了教学楼。
郭兴国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翻文件的声音。王野抬手敲了两下。
“报告。”
“进来。”
两个人走进去。
郭兴国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红头文件。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坐。”
林川和王野坐下来。
郭兴国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西点军校每年搞一个国际军事竞赛，叫‘桑赫斯特竞赛’。参赛的有鹰酱、毛熊、日不落、倭国、泡菜国、阿三国等十几个国家的军校。”
“咱们国家今年第一次受邀参加。”
“上面要从咱们学校里选拔一支参赛队，六个人。进修大队分到两个名额，我推荐了你们两个。”
王野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西点军校”四个字他知道。那是鹰酱最好的军校，麦克阿瑟和巴顿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这个竞赛比什么？”王野抬头问。
郭兴国道：“内容每年不一样，核心科目是固定的。武装越野、障碍、射击、战术推演、团队协作。”
“比的不只是体能和枪法，还有指挥素养和外语能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英文资料，翻了几页。
“参赛队员不光要能打，还要能用英语跟外军交流。看懂外文地图和作战指令，在联合推演里表达自己的战术意图。”
“所以选拔标准里有一条硬杠杠——英语必须过关。”
他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的英语成绩是全中队第一，军用英语和听力都是满分。整个进修大队里，军事素质顶尖同时英语又流利的，他排第一个。
林川点了一下头，“明白了。”
王野在旁边坐不住了，“中队长，那我的英语——”
“我知道。”郭兴国看着他，“你英语刚过及格线，听力和口语更弱。”
王野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你在军区大院长大，从小见过外军代表团来访，至少不怯场。”
“你体能好、反应快、敢打敢拼。竞赛里有几个科目需要你这种类型的人。”
“英语可以突击强化，距离出发还有不到一个月，够你把常用军事术语和场景对话啃下来。”
王野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英文资料。
都是郭兴国提前准备的材料，有竞赛规则介绍、常用军事术语中英文对照表，还有几份往届竞赛的场景对话范例。
他边走边翻，翻到一页全是武器名称的术语表——“突击步枪”、“轻机枪”、“火箭筒”、“迫击炮”，每个单词都长得跟密码似的。
“操。”他把资料合上，“这单词量也太多了。”
“挑重点背。”林川走在他旁边，“武器名称、地形术语、战术指令，这三类最常用。”
王野又把资料翻开看了两眼。
他忽然偏过头，问道：“你就不紧张？”
“紧张什么。”
“那可是西点军校。全世界的尖子凑一块儿，咱们第一次参加，能不紧张吗？”
“丢人就丢人。丢人了说明本事不够，本事不够就接着练。”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你这心态，我服。”
两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周霖正坐在床边看书。他看见王野手里那沓资料，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桑赫斯特竞赛。”王野把资料往床上一扔，“中队长推荐我和林川去参加选拔。”
周霖把书放下，拿过资料翻了几页。他翻到往届竞赛成绩那一页，上面列着各国军校的排名。
鹰酱西点军校拿了三届第一，毛熊拿了两届，日不落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拿过一届。
“这个竞赛的强度，不比集训队低。”周霖把资料还给王野。
“武装越野是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公里，障碍是美式四百米障碍，跟咱们练的不一样。”
“射击科目用的是外军制式步枪，M16和M4，不是咱们的95式。”
王野听得直咧嘴，“枪都不让用自己熟悉的？”
“国际竞赛，统一配发弹药和枪械。谁用谁家的枪，那还比什么。”周霖道，“你去之前得先熟悉M16的操枪方式和弹道特性。M16的瞄准基线比95式高，后坐力小，但扳机行程长，刚开始打不习惯。”
王野想起集训队第一次打95式的时候，也是各种不顺手，后来打多了就习惯了。
枪这东西，摸透了都一样。
沈北从上铺探下头，“竞赛地点在哪儿？”
“西点军校。鹰酱纽约州。”王野翻开资料最后一页，上面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是西点军校的鸟瞰图。
沈北看着那张照片啧了一声，道：“这地方，跟咱们学校完全不一样。”
“人家那是西点，全世界最好的军校。”王野把资料合上，“不过咱们也不差。”
周霖把书重新拿起来，道：“你那英语得突击。不到一个月，常用术语得背熟，至少能听懂考官在说什么。”
王野靠在被子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起来背单词。英语、高数、物理，三门一起补。”
他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