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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起床哨还没响，王野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坐在床边翻开那沓英文资料，把武器名称那几页摊在膝盖上。
他发现背单词这事，光看不行，得念出来。念出声了，耳朵听见了，记得就牢。
他把那几页术语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又从头开始。
周霖被他的声音吵醒了，从对面铺位探出头，道：“你背单词能不能小点声？”
“我压着嗓子呢。”王野头也没抬。
“你那是压着嗓子？跟蚊子哼哼似的，烦得不行。”
“那我不念了，默读。”
“算了你念吧。默读你肯定记不住。”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继续念。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礼拜。
王野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背单词，晚上熄灯之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场景对话范例。
他把常用武器名称背得差不多了，地形术语也记住了一大半，但战术指令的对话场景还是磕磕巴巴。
那些句子不是单词堆起来的，有语法、有惯用法，有时候一个介词用错了，意思就全变了。
林川每天晚上给他纠正。
两个人坐在宿舍里，林川念一句，王野跟着念一句。
念完了林川问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王野说出来，不对的地方林川给他改。
有一天晚上熄灯之后，王野趴在上铺，把被窝拱成一个帐篷，手电筒的光从被缝里漏出来。
周霖起夜回来，看见他那个鼓包，站在床前看了几秒，调侃道：“你这亮度，走廊那头都能看见。”
王野把手电筒往被窝里塞了塞，“马上好，再背两页。”
“你那被窝里全是二氧化碳，脑子缺氧了背了也白背。”
王野把手电筒关了。
出发前两天，王野把常用术语和场景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王野把资料合上，靠在被子上长出一口气。
“差不多了。到了那边能说多少说多少，实在不行就用手比划。”
周霖在一旁道：“到了那边不用紧张。外军学员也是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他们练的科目咱们也练，他们没练过的咱们也练过。”
王野听着这话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当兵一年，从新兵连到特侦连到集训队到军校，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了。
但这次不一样，是出国，是跟十几个国家的军校尖子同场较劲。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林川。
林川坐在床边正在往旅行包里收拾东西。
王野忽然开口，“川子，你说咱们这一去，要是真拿了名次，回来怎么跟连长交代？”
“你想怎么交代？”
“我啊。”王野咧嘴笑了一下，“我就在他面前把证书往桌上一拍，说连长你看，咱们特侦连的兵，在西点军校也没丢人。”
林川把旅行包的拉链拉上，道：“那先把证书拿回来再说。”
“行。”王野坐起来，“先拿证书，再回来吹牛。”
……
一个月后。
值班员推开门缝，朝里面喊了一声：“林川、王野，中队长让你们去一趟办公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郭兴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王野抬手敲了两下。
“报告。”
“进来。”
两个人走进去。
郭兴国看见两个人进来，从抽屉里拿出两份东西。
白色铜版纸，封面印着西点军校的校徽，灰白色的底子上写着“DUTY·HONOR·COUNTRY”几个英文字。
盾形图案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鹰，请函内页用英文写着参赛须知，落款处有手写签名。
“西点军校的正式邀请函。”郭兴国把两份邀请函分别推到两个人面前，“下周一出发。你们俩跟其他四位学员组成参赛队，领队是孙国华孙教员。”
林川拿起邀请函翻开。
参赛须知第一条：竞赛为期五天，包括武装越野、障碍、射击、战术推演、团队协作五个核心科目。
第二条：参赛队伍由六名学员组成，可配一名领队教员。
第三条：竞赛期间统一使用组委会配发的武器装备，不得携带本国制式枪械。
落款处有一个手写签名，签得很草，看不太清拼写。
郭兴国看林川把邀请函放下，开口了：“竞赛日程一共五天。第一天是适应性训练和规则说明，后四天正式比赛。”
“你们到了那边，要先适应场地和枪械。美军的M16系列跟咱们的95式操作习惯不同，扳机行程长，瞄准基线高。”
“这些在资料上看了。”林川说。
郭兴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参赛队名单，六个人。”
林川低头看那张纸。
第一个名字是自己，第二个是王野。后面四个名字来自不同的学员队，都不认识。
有个叫赵恺的，有个叫徐凯的，还有两个，一个叫方远，一个叫贺云帆。
王野把名单拿起来看了一遍，嘀咕：“六个人，四个不认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野把邀请函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川子，你说西点军校的训练场跟咱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去了就知道了。”
“你又这句。”王野把邀请函小心地折好。
“我刚才看见那句‘责任·荣誉·国家’，跟咱们的‘为人民服务’是一个意思吧？”
“不完全是。”林川把邀请函也收好了，“他们的荣誉更强调个人，咱们的荣誉更强调集体。”
王野点了点头，道：“也是。咱们当兵，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出头。”
……
出发前那几天，林川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去图书馆查资料。
他在阅览室找到一本《西点军校历史》，翻到桑赫斯特竞赛那一章。
竞赛起源于1967年，最开始是西点军校内部的体能对抗赛，后来逐渐扩展到国际范围。
每年都有十几个国家的军校受邀参加。
他又翻出一本《外军院校概况》，里面有一小段关于桑赫斯特竞赛的介绍——竞赛的理念是“培养未来军官的领导力和团队协作能力”，竞赛内容涵盖体能、射击、战术、指挥等多个维度。但具体到每一届的竞赛科目设置，资料上语焉不详。
他把有用的几页复印下来带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