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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烁把医生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出院第二天，他就拄着拐杖，回到了基地。
训练场上，气氛有些微妙。两连胜带来的兴奋劲，被教练重伤的消息冲淡了。球员们训练时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里透着担忧。
陈烁没废话。他把全队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拐杖扔得老远。
“都看着我干嘛？”陈烁单腿站立，另一条打着石膏的腿悬空，“我腿断了，还是你们手断了？啊？两连胜就飘了？就觉得天下无敌了？”
“赵宇！”陈烁点名。
“到！”
“你现在是队长。我不在，训练你负责。练不好，我拿拐杖敲断你的腿！”
“是！”
“裴培，王磊，你们两个，盯着防守。谁要是敢漏人，我就让李昂把你们绑在门柱上，晒一天！”
“明白！”
陈烁虽然不能上场，但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慑。
他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像个监工。谁跑动不积极，他直接把矿泉水瓶砸过去。谁动作变形，他当场叫停，亲自示范。
虽然他做不了动作，但他看得懂。他的嘴，比任何教练都毒。
“赵宇！你那防守是漏勺吗？人家前锋在你面前跳支舞都能过你！”
“郑涛！跑位！跑位！你那是在散步还是在遛狗？”
“张野！膝盖不想活了是吧？再敢这么变向，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废了！”
在陈烁这种近乎羞辱的高压下，球队反而爆发出了更强的凝聚力。
大家都明白，教练是为了他们，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俱乐部，把命都豁出去了。他们要是再不拼命，还是人吗？
联赛第三轮，客场打石家庄。
这是一场硬仗。石家庄队身体强壮，作风彪悍，是典型的中甲“恶霸”。
陈烁没去现场。他留在基地，通过视频连线指挥。
李昂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战术板。
比赛开始，正如陈烁所料，石家庄队一上来就大打攻势足球，动作大，犯规多，裁判的尺度也松。
楚擎队的球员们明显有些不适应。上半场还没结束，赵宇就被踢伤下场，裴培也被撞得头晕眼花。
0:1。
落后一球，场面被动。
更衣室里，球员们低着头，没人说话。视频那头，陈烁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陈烁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赵宇，下去休息。王磊，你提到后腰来。裴培，你拖后。张野，你上。”
“陈指，我……”张野有些犹豫，他的膝盖还没好利索。
“让你上就上！”陈烁吼道，“怕废是吧？告诉你，废了也比窝囊废强！给我去咬！咬不下一块肉下来，你就别回来了！”
下半场，楚擎队变了。
没有了赵宇的组织，他们踢得更直接，更野蛮。长传冲吊，高空轰炸，犯规，甚至还有点小动作。
第60分钟，张野在禁区前沿拿球。他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把球护住了。然后，他看到了王磊插上的身影。
张野传了。
球传得有些大，但王磊启动了。那个独臂将军，像一辆坦克，碾压过两名防守队员，一脚怒射！
球进了！1:1！
全场沸腾！
张野跪在地上，捂着膝盖，眼泪直流。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膝盖，虽然废了，但换回了一分。
最后时刻，石家庄队疯狂反扑。
第89分钟，石家庄队获得角球。
所有人压上，包括门将。
皮球开出，乱战之中，裴培在门线上把球顶出！
反击！
郑涛像一道闪电，带球狂奔。
只有一个后卫在追。
郑涛没有单刀。他在禁区前沿，突然停球，起脚远射！
球进了！2:1！
逆转！
视频里，陈烁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庆祝的球员，看着那个独臂的王磊，看着那个一瘸一拐却还在奔跑的张野。
“李昂，”陈烁说，“看到了吗？”
“看到了。”李昂在屏幕那头，也在哭，“看到了。”
“这就是楚擎。”陈烁说，“这就是我们的足球。”
三连胜。
楚擎基石队，这个赛前被所有人看衰的“乞丐军团”，竟然不可思议地登上了积分榜首位。
消息传回青岛，整个基地都炸了。
球员家属，球迷，甚至还有当地的一些企业，开始往基地送东西。送水，送食物，送赞助。
陈烁把这些都拒之门外。
“不该拿的钱，一分都别拿。”陈烁对赵宇说，“我们是穷，但我们穷得硬气。拿了别人的手短，以后就得被人捏着鼻子走。”
他只接受了程舟送来的一车煤。冬天还没过去，基地的暖气还得烧。
陈烁的膝盖，恢复得很慢。石膏拆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这天，他拄着单拐，来到了基地后面的小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整个训练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木的电话。
“苏木，裴培的表现，欧洲那边有反馈吗？”
“有。”苏木说，“葡超的几支中下游球队在问价了。报价不高，也就三十万欧元左右。”
“太低。”陈烁说，“留着。等冲超了再卖。那时候，能翻三倍。”
“陈队，我们真的能冲超吗？”苏木有些不敢相信，“我们太穷了，硬件太差了。”
“穷怎么了？”陈烁看着山下那些奔跑的身影，“足球是圆的。只要还站着，就还有希望。”
挂断电话，陈烁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
他的膝盖又开始疼了。那种钻心的疼，提醒着他，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但他不后悔。
这艘破船，已经驶离了浅滩。前方，是更深的海，更急的浪。
但只要舵还在手里，只要心里的火不灭，就没有什么能阻挡这艘船，驶向彼岸。
三连胜的势头，在第四轮被终结了。
客场0:2输给了济南。那是一场完败。楚擎队引以为傲的防守反击，在济南队严密的战术体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输球的方式。
球员们开始暴露出问题。体能瓶颈，注意力不集中，战术执行力下降。